092 密室商議婚事
蘇氏看着女兒氣呼呼的出了門。她只是一言不發,她看着女兒的身影,又一次想起年少時,那時候一歌婉轉:“望天邊,初陽照,卿雲且逍遙,劍舞相醉****,夢流連…...”可是一切總有夢醒的那一天。
還記得那時候雨下了一天****,淅淅瀝瀝的雨水聲響不絕。只是跪在竇氏的腳下,卻連頭也不敢抬,只是瞧着竇氏拖在地上的裙襬,一言不發。因爲她明白這個人是他的母親,只有得了她的允許,自己才能與他一生一世,可是竇氏卻一言不發,只是讓她在那裏跪着,屋裏只能聽到窗外的雨聲,滴滴答答個不停,她的心也如那水滴兒一般,從高高的桅杆上滾落下來,一點一點的碎成水沫。順着那雨水慢慢的流遠。
不知道過了多久,竇氏才用手指強硬的把她的臉抬了起來,只是那樣打量着,那時候她纔看到竇氏的真顏,她雖然已有四旬年紀,卻一點也看不出來,臉上居然一畢皺紋也沒有,綰着高高的出雲髻,穿戴齊整。上身是件鵝黃色的半臂,半臂下露出大紅色穿蝶百卉八幅裙,滿頭的珠翠明晃晃的折射出星星般點點地光芒,不時地晃在屋子裏的物什上,把人的眼睛都刺得有點張不開。
好一會子,竇氏才鬆開手,淡淡的說道:“你就是盧家的那個丫頭。”
她含羞忍辱的點了點頭,竇氏冷哼了一聲,這才緩緩說道:“你要留下,卻也不是不行,若是尋常人家,講的是女子無才便是德,你只要知禮守規也便是了,但在我們府弟裏,卻又不同,我挑的媳婦兒,有的擅長調兵遣將不遜男兒,有的擅長理財經濟,堪稱內助。而你……哼。本來只是看重你身份特殊,才選了你爲建成的媳婦兒,可是現在,你與他有了私情,對我家如今的大業不但毫無幫助,反而會生出許多滋擾,便是你自己的家門,也已與你斷了聯繫,以色怡人,終非長久之道,你又有何長處,值得讓我李家擔下那樣的罵名留下你?”
她只記得那一瞬間,她的眼淚如珠一樣的滾下來……蘇氏拭了拭眼角的淚水,她長嘆了一聲,尋常人家確實女子無才便是德,我若當年不是因爲懂了些醫術劍道,自以爲已是見過世面,不知天高地厚,又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兒來,只是現在,既然已入了蘇家的門。還是要讓若塵多學些東西纔是。
蘇氏想到這裏,心下已是在暗自計較。
蘇若塵氣呼呼的回了自己的屋裏,但母女兩人那來的隔夜仇,所以還是很早便讓兩人當下很快都選擇忽略了這件事,蘇若塵真的讓蘇氏弄疲了,她是再也不想多問了,只是捉磨着怎麼給蘇諾悠送信的事,她坐在梳妝檯前,便取了筆墨開始寫信,突然覺得耳後一陣溫熱的風,她嚇的趕緊一回身,立時看見劉隱正帶着笑的瞧着她,蘇若塵挑了挑眉頭說道:“怎麼了?”
“我要走了。”劉隱依舊淡淡的。
蘇若塵嗯了一聲,只是關切的說道:“你的傷……”
“無妨的。”劉隱說完以後卻是看着蘇若塵,好半天才說道:“你有沒有什麼想問我的。”看見蘇若塵搖頭,劉隱的眼裏閃過一絲異色,最終化爲黯然,便說道:“謝謝你。”
蘇若塵隨意的笑了一下,然後說道:“客氣什麼,其實,便是沒有我,你們也一樣能逃出來的。呵呵。”
劉隱也乾巴巴的笑了一下,自蘇若塵認識他以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樣有些失落的神色,他從來都是那般如江南水墨一般,讓人如沐春風的悠閒,可是這時候他卻失去了原本的光彩,雖然眉目如昔。卻沒有那份悠然的氣度。
劉隱又瞧着蘇若塵半晌,最終說道:“我走了。”那眸光裏居然有絲蘇若塵看不懂的神色,或許她是懂得的,只是她不願意去承認,她有些慌亂的轉過身,然後說道:“走吧,走吧,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有機會,咱們江湖再會。”
劉隱立時輕笑出聲,他笑起來的時候,聲音很好聽,不然也不能讓人覺得如沐微風,他止住笑以後,輕聲說道:“會的,我們會再見面的。”說完蘇若塵只覺得身側勁內撫過,再回首,已經不見人影,她不由自主的推開窗,想要張望一下,卻是看不見人。
其實她也想要追問一下追劉隱爲什麼會做刺客,還有爲什麼要行刺衛王。齊王,可是最終她沒有,不論什麼原因,這些事都不是她能參於的,既然如此,他的未來裏不會有她,那她又何必多問呢。
就在蘇若塵正依窗眺望的時候,長孫曉月與蘇家的大夫人蘇謝氏兩人也坐在廳裏喝着茶。 “田嬤嬤那裏有什麼消息沒有?”長孫曉月淡淡問着,順手拿了一個酥餅放進嘴裏,小小的咬了一口,然後說道:“大嫂。你嚐嚐,這餅子,可是阿敏親手做的。”
“唉,二嫂啊,你真是持家有道啊。”大夫人淡淡的笑着。
長孫曉月也是含着笑。大夫人取了一塊點酥餅,卻沒有立時吞下去,而是淡淡的說道:“只是我不明白,你怎麼想起要撮合起若塵丫頭與秦王世子啦。”
“現在太子殿下與秦王可是……何況,老爺在的時候,還有二哥都說過,我們蘇家只聽皇上的。”說到這裏大夫人適時的停住了話,只是把那塊酥餅放進了嘴裏,長孫曉月冷笑了一下,然後說道:“大嫂,我的胞妹就是秦王妃,我便是現在想要劃清個界線,能劃的清嘛?”
大夫人聽到這裏嘆了一口氣,然後繼續說道:“而且若塵必竟是庶出,就算是與秦王世子聯姻也那隻怕只能是做個側室,你與秦王妃的已是至親,不論如何,這件婚事都無關重要,又何必花費這麼多的心思,不如隨便尋個老實本份些的,讓若塵能當家作主的,若是個得力的人,也好培養。”說完,大夫人淡淡的笑了一下,繼續說道:“大約你還不知道吧,那天平陽公主宴席以後,便有幾戶人家來打聽了一下若塵的家世。其中就沒有一個來提親的嘛”
長孫曉月冷笑了一下,心下已是一片雪亮,只怕這位大嫂早就知道了些什麼,所以纔會來如此說話,她只是繼續說道:“怎麼會沒有。平陽公主都要招我過去述話了,還有戴胄戴大人的夫人,只是……你也知道。這幾天才發生了那樣的事兒,這件事又放下了。”
大夫人聽到這裏,立時有了主意,勸道:“這些都是他們來問的,總比咱們去籌謀的要好,一省了心力,而,也顯的金貴些,其實平陽公主的公子,我看也還不錯,比尋常人家總歸是還要強些,畢竟家裏的根基厚,戴胄家裏也不錯,要是他們家的公子,若塵嫁過去一定能當家作主,萬不會做小……”
“大嫂,你糊塗了!”長孫曉月再也聽不下去了,只是沉聲道:“不說別的,就憑戴胄他渾素不忌娶了十幾房小妾就可以知道他們家的家風如何了。而平陽公主府,且不說她在家裏必然是一家持長,便是附馬都要讓她三分,便是與國,又何嘗不是一言九鼎之輩,何嘗是好相與的,而且公主不但又好宴客,一次宴會就花了少則幾百兩,多則上千兩,是一個普通人家一生的用度了,由此也可以看出公主府的奢侈,公主府的大公子雖然不曾言明,但大家也都看出來了,必是要婚配了徐嫺兒那樣的辣貨,上次的事你也聽說了,一言不合,她就執劍追的柴公子滿園飛,你說若塵這樣的姑娘嫁過去以後,若是配了大公子,那徐嫺兒能饒的了她嘛,若是其他的小公子,又能分到些什麼,這樣的人家,是萬萬不能嫁的。”
大夫人本還揣着幾分猜度,這時候聽長孫曉月分析的入情入理,當下立時生了幾分愧疚,只是望着她說道:“二嫂,你是真的疼若塵這個姑娘呀。”
長孫曉月這才笑了笑,然後繼續說道:“唉,老爺就這麼點骨血,我能不心疼嘛。”
大夫人笑着喝了茶,便說道:“只是,爲什麼一定要讓她配了秦王世子呢。若是這樣,不如讓你自與秦王妃說說,更爲合宜。”
“唉,我那個妹妹,你是知道的,這本來是好事,若是我去與她說。她又會多想,反而不美。所以纔想有勞大嫂讓令妹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長孫曉月一邊解說着,一邊心裏已是生了幾分煩躁之心,只恨大夫人嘮叨,最終大夫人總算放下茶杯說道:“既然二嫂爲了她這麼上心,看來,這個丫頭也是一個有福的人,我便託個大,厚着臉皮去試試,成與不成,且不敢說。”
長孫曉月立時微微的笑了一下,算是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