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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唯聞此處嘆息

蘇若塵與蘇氏哭到這時候。也哭的累了,蘇若塵自去廚房裏做了湯,端過來與蘇氏一起喫,蘇氏這時候已經是食不知味,反是蘇若塵心裏已經平靜下來了,她端着湯與蘇氏說道:“娘,我想過來,現在正式的旨意還沒有下,我們還有機會。”

“什麼機會?”蘇氏斂了一下眼眸,側着頭看着蘇若塵,只聽她繼續說道:“我們可以藉口去老家收拾東西,先行一步。”

“逃回老家?”蘇氏追問了一句,卻聽蘇若塵擺首說道:“不是,我們繞道去邊境,找哥哥,我們一家人總要在一起,到那時候,若是無事,自然好,咱們回家過自己的日子,若是有什麼。我們就越過邊境去他鄉過活好了。”

“這......”蘇若塵見蘇氏還有些猶豫之色,立時變色說道:“還是娘要等那尚宮局裏出了明旨再做些什麼。”

蘇氏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只是怕,會不會連累了蘇烈。”

“娘,他......”蘇若塵本來想說幾句狠話,其實她對這個男人實在沒有什麼好映像,只是看着蘇氏一臉淚色的樣子,想到男女之事,誰人又能說的清呢,何況不論蘇烈當年有無過錯,若真是因爲她而受了牽及,心中總歸還是會有些不安的,想到這裏,蘇若塵抿了一下嘴,然後說道:“娘,那還有一個法子,我記得只要絲瓜藤一兩,明礬五錢,川貝三錢,天麻五錢,糯稻根半兩,茵陳三錢,一併混在醋裏煮燙,再入水洗身,便會全身脫皮,形如風症。”

蘇若塵只說到這裏,便不再說話,只是拿眼瞅着蘇氏。蘇氏愣愣的瞧着蘇若塵,這時候才聽到她繼續說道:“其實不過會脫層皮,皮脫落以後,只要用艾葉煮水最多一個月便會生好,可對。”

蘇氏點了點頭說道:“你想如何呢?”

“娘,便用這病,明天裏,你便去招搖着我病了,多開幾副藥,分着把這種藥配上來,過幾日,我便開始脫皮,到時候夫人怕會傳出疫症,你再藉口帶我回鄉裏去養病,咱們先回南山鎮去也好,或去其他地方也好,只要過了這一陣,我想那尚宮局的人也就把我給忘記了。”

蘇氏撫摸了一下蘇若塵十分稚嫩的臉頰,想到這個女兒居然要用這樣的法子折磨自己,心裏痛的如是刀割一般,可是現在已經到了這個份上。除了去尋那個人,便只有這個纔是萬全之策。

蘇若塵看着蘇氏的神色,雖然她還沒有說話,但也能看出來,她已然是同意了,想想也是,除了這個方法又還有什麼法子呢。

母女兩人又商議了片刻,蘇氏便開始給蘇若塵行鍼,讓她的氣血不暢,這樣也可以讓其他的醫生號脈時,會無法肯定她的病情。

窗外的月色正好,而在同一片月光下的遙遠皇城如同一個靜臥在城中的巨獸,李淵沒有等多久,王午便連滾帶爬的到了他面前,一字一句的小心

的回覆着說道:“回皇上的話,那個蘇家的小娘子,尚宮局調過生辰以後,讓人審視了八字,有些太硬,犯了刑剋,這才一直沒讓她入宮。”

“哦。”李淵淡淡的應了一聲,然後不緊不慢的說道:“朕是九五至尊,天子龍運在此,不是應該百無禁忌嘛。”

王午雖是跪着,也覺得已是雙腳戰戰兢兢幾是要灘倒下去,最後才堅持着說道:“皇上說的是,只是巡例卜上一問而已。”

“嗯。”李淵從鼻子裏這般哼了一聲,王午額上的汗已是如雨一般順着他的面頰流到了脖頸子裏,他還要保持鎮定用盡量平和的聲音說道:“奴才這就去辦。”

“下去吧。”李淵淡淡的應了一聲。卻是繼續垂下頭,開始打量起之前自己的那副畫作。

“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李淵這般默默的唸了幾遍,卻已似想起了別的什麼,一雙眼眸越發黯然。

王午已趁這樣的機會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大殿,一直走到了迴廊裏,那過堂的風一陣陣的吹過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就已汗溼了,這時候一見風,便已貼在了身上,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想起那次秦王的夜宴上的王字,那半擋着粉顏,在如斯明月下一舞曲身輕,婀娜揚袖舞的女子,那一瞬間的風韻可是像極了竇夫人年輕的時候,也難怪皇上會這樣惦念,只是秦王聽到袁天綱道長批了此女命硬,本不該存於世,既然留至現在,必是妖孳之命,犯了刑剋,便嚴厲的囑咐了自己。決不能讓她入宮,以妨有傷龍運......

想到這裏,王午不由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秦王與皇上,這兩人,他王午一個奴纔可是一個也得罪不起啊。本來還想着皇上只是一時新鮮,過些時候便也記不起來了,可是沒想到,皇上居然還在想着,想到這裏,王午不由長長的嘆氣了一聲。

只可惜王午的嘆惜聲傳不了多遠。很快就悄沒在風聲裏.......

看見王午退了出去,一直侍立在一側的張美人立時伸出一隻如玉一樣的手臂自後面抱着李淵撒嬌兒的說道:“皇上......”說着話,那淚珠子就滴在了李淵的身後,李淵回過頭,瞧着那如梨花帶雨一般的美人兒,那如塗了蜜汁一般脣兒正顫抖着,偏生見着自己回了頭,立時便忍着淚,一顆也不敢再往下掉,他的心中便生出幾分憐惜,撫着她的淚眼說道:“好好的,哭什麼。”

“臣妾想到皇上便要招見一位新妹妹,以後只怕會寵愛新妹妹,時間久了,自然漸漸把臣妾給忘記了,雖然臣妾知道自己不該有這樣的心思,可是想到,以後見到皇上的機會肯定要越來越少,心裏卻是忍不住的難過。”一邊說着話,張美人又自己拭着淚跪了下去,然後說道:“臣妾犯了妒嫉的心思,請皇上責罰。”

李淵卻是趕緊拉了她起來,一邊用手慢慢撫過她的眼角,一邊帶着幾分似笑非笑的樣子說道:“好,我可憐的小美人,就讓朕來好好罰你。”一把攬過她的腰,就勢將她抱起,走進內殿,內殿裏如嬰兒臂般大小的紅燭燃的正烈,直照的一室如有陽光一般,卻是掩不住那一室的*光溫暖......

其實這時候的秦王府裏秦王李世民也並沒有入睡,他還在看着那張從王午那裏得來的生辰籤,靜默的看着那上面寫着的幾個字:蘇氏女,閨字若塵,生於庚寅年戊子月丁未日辰時三刻。

他的手指慢慢的撫過那個生辰籤,其實這張紙,最近的時候。只要是他一個人在書房裏處理了公事之後的空閒時間,他都會拿出來看看,看到最後,他又用手慢慢拿開那張紙,下面是另一個生辰籤,是他利用職務之便,讓人偷偷取來的,上面也只寫着一行字:蘇家男,無名,小字諾悠,生於庚寅年戊子月丁未日辰時二刻。他來回來去的看着這兩個籤文,卻沒有說話,只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他還記得蘇若塵舞劍的時候,他有多驚訝,因爲這套劍法,本來就是他從家傳劍術裏改過之後傳教給人的。他至今爲止都還記得那時候這個女子咬着牙含着淚,一字一頓的與自己說道:“李世民,至此今日,我們兩人再無牽及,恩義自此絕。”他一直以爲,那個女人是再也不會用他教過的劍法,沒想到她卻教給了其他人。

想到這裏,秦王望着窗的月色一直無言,他想到的不是兩人的分別,而是更多的其他往事,諾悠,若塵,諾悠,諾悠......

想到這裏,秦王的臉色微微一變,他記起兩人正是情深之時,她時常害怕分離,他卻曾經說過:“小丫頭,你且安心。只要你願意,我在此許諾,此生今世,都將盡力護你一生平靜悠然。”

是啊,只要她願意,可是那時候,明明是她不願意再讓自己去保護她......

諾悠,諾悠,他不願意再深想下去,因爲他感覺到自己心裏有一個他不願意聽到的聲音在說話,他不願意再聽,就在這時候門外響起侍女的稟報之聲:“秦王殿下,王妃來了。”

“進來吧。”秦王一邊說着話,一邊下意識的馬那兩張薄薄的生辰籤放進了自己的貼身的內袋裏。看見正端着夜霄走進來的秦王妃,秦王有嘴角慢慢揚起了一抹笑意,心裏默默的想道:不論如何,這時候她纔是自己的妻子,而且還一直爲自己主持這一家裏的事物,不是嘛?

這****,便在各人有不同的心思裏慢慢的度過了,第二天,天一亮,蘇若塵便開始躺在牀上裝病,蘇氏會醫術,已經不是什麼密祕的事了,她號過脈,便給蘇若塵開了方子,吩咐着阿九去抓藥。

長孫曉月也不想蘇若塵這時候有個什麼,不但同意了阿九去抓藥,還讓阿九又領了城裏的名醫張醫士過來,只是張醫士號過脈以後,卻是深呤了半天,反是要蘇氏與他討論了良久,最後才又開了一道方子,這一下便配出兩種藥方了,長孫曉月聽了丫環們的稟報,確認了蘇若塵的病情屬實,但不在繼續糾結這些旁枝末結的小事了,兩張藥方都是同意抓來了,蘇氏這時候卻是不想讓人誤了自己的女兒,堅持要按她的藥方喫,可是長孫曉月就是不信她兩人不陰不陽的吵了幾句,蘇氏一甩手便說道:“那便聽夫人的吧。”

長孫曉月勝了一局,立時心裏大爲痛快,連吩咐人煮藥,還在一側與蘇氏說道:“唉,妹妹呀,我這樣也都是爲了若塵好呀。你可別生姐姐的氣,我知道你師出孫藥王,那是神醫國手,可是必竟關心則亂是不是,所以既然是若塵病了,還是聽其他大夫的,比較好。”

“夫人說的是。”蘇氏平和的應了一聲,長孫曉月看着她這樣眉眼乖巧的樣子,心裏反而沒有譜了,暗暗想到,要是那張醫士治好蘇若塵也就罷了,若是治不好,又該如何,最後已經是快要煮好來的藥,長孫曉月卻是又讓人倒了,反是說道:“不過,既然妹妹這樣有信心,那便還是依着妹妹吧,必竟這是妹妹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誰能有妹妹瞭解呢。”

蘇氏依舊處變不驚的應了一聲,長孫曉月實在覺得有些無趣,只得退了出去,她一出了門,蘇若塵便望着蘇氏說道:“娘,我看那張醫士開的方子是制咳喘的啊。”

蘇氏微微一笑,有些得意的說道:“正好給咱們送了川貝來。”蘇若塵“咕咕”嚥了一下口水,原來還帶這樣的。蘇氏當然不會真的把藥都煮出來了給蘇若塵喝,那些個藥,雖然沒啥毒也不能多喝的。

蘇若塵一連幾天都在牀上裝病,蘇氏似乎是真的急瘋了,一連三天,一天換一個方子,長孫曉月實在有些坐不住了,又來了蘇氏的院子,一進屋就瞧見蘇氏正抱着蘇若塵抹眼淚,那叫一個情真,看的她這個鐵石心腸的人都有些心下不忍,當然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她已經從尚宮局裏得到了消息,過了這幾天的清明節,便要有明確的旨意下來,把蘇若塵招進宮裏去了,可是這會子她要是病死了,她心裏的計劃就再也沒有機會實現了,想到這裏,長孫曉月真恨自己不能以身代之啊,不過再一看蘇若塵那一副不醒人事的樣子,她這個念頭又立時消失了,以身代之就不必了,找幾個神醫國手來幫着瞧瞧還是可以的。

於是,長孫曉月安慰了蘇氏幾句,便說出自己的來意:“妹妹呀,你看這若塵病的是一天重似一天,還是再請幾個大夫來看看吧。”

蘇氏似乎真的完全失了主意,她只是一個勁的抹着淚,然後抽泣着說道:“夫人,這會子,我早就心裏方寸大亂,一切但憑夫人做主。”

長孫曉月點了點頭,又拍了拍她的肩頭說道:“我雖沒做過親孃,也知道這孩子都是十月懷胎從母親肚子裏掉出來的一塊肉,這孩子病成這樣,做孃的只恨不能以身代之,自然是心裏不好受,不過你現在也幾天不曾好好休息過了,還是先休息一下吧,我讓阿九與我身邊的婉然幫着你守着,她們都是府上伺候的老人,也是我身邊最得力的人,定然會照顧好若塵的。”

“不,看着孩子這樣,我是喫不下,睡不着,我不去,我不去歇着。”蘇氏堅定的搖了搖頭。

長孫曉月也沒有繼續強勸,只是與蘇氏又叮囑了幾句,讓她抽着空還是得歇會,孩子還沒好,大人也急病了之類的話,這纔出了門,一出門,便吩咐了婉然着人去把城裏的名醫都請來,又向前多走了幾步,到了一處無人之地,方回過身,拿眼一瞅身後跟着的四個丫頭,除了婉然,其他三個都十分見機的向後退了幾步,她這才又領着婉然向前幾步方說道:“婉然,你怎麼看。”

“這......夫人說的可是塵姑孃的病情。”婉然小意的說道。

“嗯。”長孫曉月應了一聲,卻是伸手隨意摘下了一正開的凌落的桃花,這時候一院裏的桃花都開了,有的開的正是茂盛,有的卻已經開過,正在殘敗,長孫曉月初時不曾留意這一隻桃花開的雖然鮮豔,枝頭的幾朵迎風的那一面,卻已讓吹掉了幾片花瓣,這時候一摘下來方始發覺,她心頭正在火起,一看到這花居然也是殘的,立時一陣光火,隨手便把那花朵一片一片的扳碎了,揉開了,再丟在地上。她所做的只是下意而爲,只是立在她身後的婉然看在眼裏,卻是心裏一陣陣的犯怯,好半天才說道:“夫人,小婢子看着蘇姨娘哭的如是見不着天日一般,又日夜不休的守着塵姑娘,只怕這一次,真是病的不輕。”

“哼,她怎麼不早些病......”長孫曉月怨氣之言衝口而出,最終還是把最後一個“死”字嚥到肚子裏,只是冷哼了一聲,這才說道:“聽說孫藥王可以生死人,肉白骨,這盧綠萼未嫁之前是他生平唯一親傳弟子,怎麼可能沒些斤兩,讓自己的孩子病的這樣人事不知,卻拿不出一個準藥方來,只是不停的換藥。”

婉然聽到這裏,卻不敢吱言,不過似乎長孫曉月也不曾想讓她吱言,她只是這樣報怨了幾句,最後才嘆道:“便這樣吧,你去多請些醫士回來問夜,再收集一下她們這些天用殘了的藥渣,讓那些醫士們瞧瞧,可是這方子上出了錯。”

婉然低低的應了一聲,長孫曉月這才轉身離去,那身後的三個丫環也趕緊跟了上前,只是走到拐角處,長孫曉月遙遙的瞧着蘇氏所住的院子,卻又忍不住的咬了一下牙。

婉然輕輕的長嘆了一聲,她已經不年輕了,其實她比長孫曉月也只小上六歲,從七八歲大,開始跟着她,做她的陪嫁丫頭,一做就是這麼些年,她當然知道長孫曉月忌恨的是什麼,一是別人先她有了蘇烈的骨血,二是別人分了蘇烈的寵愛,可是她卻沒有發現,因爲她的原因,蘇烈已經多少年不曾願意回一次這個院子了,便是偶爾回來,也是呆在書房裏的時間多,而且更多的時間他寧可在軍營裏與將士們一起守在城頭上,或是營地裏,別人都說蘇將軍愛兵如子,可是隻有在這蘇府裏的人纔會知道,他是真的不覺得這蘇府是他的家。

婉然雖然這樣嘆息着,卻不敢將這樣的話說給長孫曉月聽,正是因爲她跟了長孫曉月這麼多年,所以她比其他人都更加懂得自己的這位主人,更懂得在她面前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於是,婉然只是這般的長嘆了一下,便轉過身去,開始執行長孫曉月的命令,一點也不會打折,她先去收拾了今天的藥渣,又去使人請了城裏的名醫,東城,西城,南城,北城,最有名的大夫一溜煙的都請了來,居然一下到了九位大夫,他們先是討論了一下那藥渣的成份,確實與蘇氏之前開的無異。又開始討論蘇氏的藥方。

這些人一直在蘇若塵睡房外的堂屋裏討論,討論到最後,他們幾乎都要吵了起來,蘇若塵與蘇氏兩人一直坐在牀上,母女兩人頭並着頭,只是這時候兩人都不用再哭了,反而是被長孫曉月這樣的架式弄的有些想笑,但她們兩人都不會笑出聲,而是在討論外面的那幾個人,沒說上幾句,蘇若塵突然有些擔心的說道:“娘,他們不會看出來些什麼吧?”

“若塵,你別太小看你母親了,別說他們,便是宮裏的御醫只怕也不能看出些什麼。”一說到醫術上的成就,蘇氏立時信心實足。只是瞧着自己的女兒還是有些不安的樣子,蘇氏這才又安慰她道:“因爲他們一開始的方向就錯了,又怎麼可能得出正確的結論呢,他們一開始就以爲你是病了,那麼一切都是以這個爲立據的在討論,而且你的脈像不平,確也有些像生病了,他們又怎麼會想到是我在用銀針讓你的氣息不暢呢,所以,放心吧。”

蘇若塵聽到這個解釋立時笑了起來,不錯,那會有幾個醫士自己裝病呢,只要他們沒有自己裝過病,又怎麼會號這佯病之脈。母女兩人正安下心一爲,卻聽到外面的人已經吵翻了天一人說道:“葉醫士,我知道你叔叔是宮裏的御醫國手,不過嘛,對於這咳喘之症卻是我張家獨門密傳,像是你叔叔來了,也要退讓三分的.......”

“哼哼,誰說蘇大小姐是得了咳喘之症,我看你是斷錯了,便是因爲有了你這樣的庸醫,纔會誤人性命。”

“好了,好了,兩位醫士不要吵了,還是早些去瞧瞧我家小姐要緊。”婉然客氣的安撫着衆人。

這時候卻有一個年輕的聲音說道:“我裴某人雖然不才,卻也受不是貴府這般的折辱,素來醫無同問兩家之理,蘇府同時請了我們九個人來,卻是要誰讓主診,有了分歧,又該聽誰主斷。”蘇若塵聽到這個聲音,只覺得是如雷聲穿耳一般,幾乎震的她耳裏都有了鳴叫之聲。

這.......盎然是劉隱的聲音,只是不知道他怎麼的又改姓裴了,蘇若塵只覺得他處處都是密祕,只是這時候卻沒有法子細想下去,必竟她自己還是一身的麻煩未曾脫身。

劉隱的話顯然引起了另幾位不曾說話的醫士的共鳴,他們當中立時有說道:“不錯,裴老弟說的對,何況在下一向主研骨科,對於這些內症,也不是十分擅長,小病便可以糊亂治治,既然貴府既然延請了九位醫士,顯然是疑難之症,在下便不在這裏誤人性命了,告辭。”

“裴某人年少學淺,素不知事,便也告辭了。”只這片刻功夫,便只聽到大堂裏一連串的告辭之聲,婉然只好在那裏不停的告求道:“各位醫士別走,別走啊,我家夫人說過,要是治好了我家小姐,必有重謝。”

只是這時候已經有人帶了頭,其他人便是想留也不好留了,於是,自然也無人理會婉然的話,這些醫士們便一鬨而散,蘇若塵與蘇氏兩人只覺得在裏面忍笑忍的很辛苦,但不多會,婉然便走了進來,蘇若塵見她臉色沉的如能擠出墨水來,卻也只能繼續半閉着眼在那裏哼哼着,蘇氏看着婉然的樣子,只能趕緊趴在了蘇若塵的身上,肩膀一下,一下的抽動,她不是在哭,而是在忍笑,只是這樣的表情不能讓人看見,只好先趴在蘇若塵的身上了......

婉然一起進來,便見蘇氏趴在蘇若塵的身上抽泣個不停,當下只好跪下說道:“姨娘,婢子辦事不力,把給姑娘請的醫士都氣跑了,請姨娘責罰吧。”她雖然這樣說,可沒想過蘇氏敢真的怎麼罰她,怎麼說她也是長孫曉月身邊一等一的丫環,她這次辦砸了事,要罰肯定也得是長孫曉月來罰,輪不到蘇氏,結果她這番表示一下姿態的話一說出來。蘇氏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趴在那哭,也不讓她起來,婉然的臉上就有些掛不住,她只好又說道:“要打要罰,還請姨娘說一句話。”

這時候蘇氏總算是緩過那種笑意,她用盡量想的哀傷一些的聲音說道:“沒事,你下去吧,生死由命,或許這就是這個孩子的命,她福薄,經不起這將軍府裏的福貴,或許要是離開這福貴之地,她能好些。”蘇氏這時候說這話,當然是想透過婉然先給長孫曉月吹個風,所以只說到這裏,便打發了婉然下去。

婉然乖巧的退了出去,眼裏卻閃過一絲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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