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卷 106 真相大白之時

106　真相大白之時

蘇氏沒有說話，這裏也沒有她說話的餘地。蘇烈淡淡的笑着，輕聲說道：“是啦。”說完話便瞧了一眼蘇若塵與蘇諾悠，還有如意兒，輕笑道：“秦王面前那有他們的位置，婉然啊，帶小姐與少爺去偏廳用餐。”

秦王嘴脣微微動了一下，終是沒有提出異議，秦王妃反是笑了起來說道：“人多才熱鬧呢。”蘇烈卻是趕緊躬身行禮道：“禮不可廢。”

秦王妃便也不再強求，蘇若塵等人也趕緊走出了飯廳，蘇若塵與蘇諾悠還有如意兒一起在偏廳用飯，當然不會如剛纔那般豐盛，卻也有六菜一湯，三個小孩子喫，還是足夠的，蘇若塵糊亂的喫了一點，便告辭要回自己的院子裏去，蘇諾悠也趕緊跟着她一起去了屋裏，兩個孩子一起那裏能坐的住，要幫着鄂大娘收拾給蘇諾悠住的屋子，卻讓鄂大娘給趕了出來，兩人只好在院子裏閒晃。

這時候月亮已經爬上了夜空。幾點小星還在月華之下閃爍着，蘇若塵與蘇諾悠兩人閒閒的在院子裏一邊走着，一邊嘮叨起了這近半年來的生活，蘇若塵問了問蘇諾悠在軍旅裏的事情，也向蘇諾悠多介紹了一番這屋裏的故事，又說起了她在大伯母家與徐靜兒一起學習時，徐靜兒那些鬼靈精怪的主意，蘇諾悠聽是靜靜的聽着，蘇若塵瞧在眼裏，不由微微笑了起來，終是在軍中磨打過的，還是要比之前成熟的多。

兩人不知不覺間越走越遠，蘇若塵聽到偶爾一兩聲蟬鳴叫的清脆，突然心裏一動，想到那夏蟬衣也是一道上好的中藥，便與蘇諾悠說起來，想要弄些入藥，蘇諾悠自然是不會有什麼意思，兩人伏進樹叢之間，正在屏着呼吸想要找些正在脫殼的蟬，卻突然見到前方人影一閃，居然是蘇氏的身影，蘇若塵與蘇諾悠兩人對視了一眼，暗暗覺得有些奇怪，蘇氏一個人走到這裏來，而且明顯是在收藏身形的樣子，總不會是爲了來這裏觀光吧。

但就在這時候。卻見另一個身影掠過，這一下蘇若塵與蘇諾悠是真的奇怪了，那人居然是秦王李世民。兩人互視了一眼，極有默契的伏在樹林之間緩緩跟了過去。

兩人跟到近處，便聽到蘇氏正在惡聲惡氣的說道：“有什麼事，便請秦王殿下快些說吧。”

“綠萼。”李世民輕聲喚了一聲蘇氏的閨名，蘇氏的這個名字，蘇若塵與蘇諾悠也曾聽到崔錦書提過，自然不會不知道，但這個時代女子的閨名，除卻密友，便只有家人長輩，纔可以喚得，所以這時候兩人聽到李世民這般喚自己的母親，立時默然無聲，連呼吸都快要停住了一般，便是蘇若塵也覺得一顆心提在了嗓子眼裏，這兩人在無人之處私會，李世民又與她這般親暱，難不成，兩人有什麼舊事。如果讓人遇見，蘇烈不知道會如何，難道，娘一直說蘇烈沒有一絲錯處，便是因爲她與李世民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之處嘛，不論是從什麼角度上來講，這都不是蘇若塵願意接受的事實。

好在蘇氏立時瞪着他說道：“秦王殿下，我會隨你出來，只是不希望以後我們還會有什麼糾結，不希望我們兩人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之處，給我的夫君帶來不必要的困擾。”

“綠萼。”李世民又喚了一聲，終是長嘆一聲說道：“你恨我？”

一句話，一句話的說出來，都是那般的平靜，看着他這樣好似一點也不在意的鎮定樣子，蘇氏卻是恨不能可以拔出一把刀來，把這個毀了自己一生的男人一刀殺了去，只是想起之前有人勸過她，一切選擇都是她自己決擇的，便要自己承擔後果，怎麼能把一切的怨恨都歸結在對方身上呢，方是強忍着心裏的恨意，慢慢的說道：“這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恨你，便是恨自己，我不恨你，因爲我想寬恕自己。”

蘇氏說完這一切，只是瞧着李世民，李世民也看着她。兩人似乎都找不到合適的語言來說些什麼，蘇若塵與蘇諾悠只看見李世民伸出手去，要攬過蘇氏的肩，蘇若塵立時發現一側的蘇諾悠肩頭一聳，她趕緊按住他，用脣語示意道：“先靜觀其變。”

蘇諾悠一臉的怒色，卻還是忍了下來，沒有繼續發作，這時候蘇氏已經一個側身讓開了李世民的手，然後瞧着他，緩緩說道：“殿下，這樣與禮不合。”李世民只是“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爲什麼，你回來了，不去尋我，卻來尋蘇烈。”李世民一字一頓的說完，然後望着遠處的風影，綠茵茵的那些樹叢裏，似乎他想要的答案一般。

“他是我孩子的父親，我不來尋他，又該尋誰，殿下。不論當年我們兩人之間發生過什麼，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還請殿下把他們都忘記了吧。”

李世民看似淡漠的瞧着蘇氏，然後慢慢說道：“綠萼，這些年來，辛苦你一個人照料咱們的孩子啦。”李世民不以爲意的放下手，然後雲淡風輕的說出這樣一句話，蘇若塵與蘇諾悠兩人立時臉色大變，只能屏着呼吸繼續聽下去，卻見蘇氏一步一步的向後退了開去，然後瞧着李世民。有些臉色微變的說道：“你在說什麼，我......那孩子是我與蘇烈的骨肉。”

“你到了大哥府上的時候，大哥還不曾歸來，大哥一回府裏，蘇烈便把你索了去，只是你在他身邊卻只呆了不到一個月，便有身孕，可是也不是。”李世民也不顧蘇氏臉色的蒼白，只是繼續逼問着她，蘇氏退了幾步以後，便是側向着蘇若塵與蘇諾悠，他們兩人也看不清蘇氏的神色，只能瞧着她的肩頭在微微顫抖着，李世民只是靜靜的等待了片刻，似乎是在等着蘇氏消化這一切，然後方說道：“而且，我查調了兩個孩子的生日，和我們分別的時候卻正好是九個多月，綠萼，你真的要讓我的兒子認別人做父親嘛？而且要是讓蘇烈知道了這一切，你認爲他會如何待你？”

蘇氏臉色微微變了一下，終是咬牙說道：“蘇大哥知道諾悠與若塵不是他的孩子，只是不知道卻是你的。”

“呵呵，那他真是好肚量。”李世民笑着應了一句，可是那樣的笑容，卻讓蘇若塵覺得有些發寒。只在這時候卻聽蘇氏沉聲說道：“你不佩做她們的父親，當年你許我一諾，只說一生讓我悠然而過，可是現在呢，李世民，你真的對得住我。”

李世民的臉色微微抽動了一下，終是沒有解釋也沒有辯解，而是長嘆了一聲說道：“那你爲什麼要讓孩子生下來，又要給他取名諾悠，我的孩子，怎麼可以認他人做父。”

蘇若塵不知道蘇諾悠聽到這一切的時候有什麼感覺，她只覺得自己幾乎要站立不住。這算什麼，他們兩人居然是私生子，而且還有這樣一個老爹，不想讓孩子認他人做父，當年你幹嘛去了，蘇若塵幾乎想要衝出去，只是瞧着蘇氏的樣子，卻是有些不忍心，不想讓她在自己面前維護了多年祕密讓自己這般一下揭開了，直能看見裏面的骨中罪。

“取名諾悠是爲了提醒我自己，男人的諾言是多麼的不可信，取名若塵，是爲了讓我時時醒悟，一個女子的真心在男人面前不過是有若塵埃，李世民，二公子，他們出生的時候，你並不過問，他們成長的時候，你也沒有參於，他們需要庇護的時候，你正與你的****在家中閒坐雅談，那麼現在，他們的未來，也請你放棄吧。”蘇氏說的極慢，卻是悲不自勝，淚往外流，她哭的不是隻是自己的錯處，更是這麼多年來，她要爲那一次年少輕狂的過錯，所付出的代價，現在這一切，在她看來，應該是一個句點，不要再繼續下去了。

李世民雖然依舊是一副很淡如清風的樣子，但卻沒有繼續逼問蘇氏，看見蘇氏的話對他未必沒有衝擊，良久良久，蘇氏施了一禮然後說道：“秦王殿下，希望你忘記與我之間的所有的過往，讓我可以安靜的生活下去，便是你最大的恩典。”

“綠萼。”李世民又喚了一聲她的名字，卻是再也說不出來一句話，只是望着蘇氏越走越遠，好半天李世民才離開，在那夜幕裏那身影讓月光拉的老長，一直到他的身影消退不見了，蘇若塵與蘇諾悠這才直起了身子，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在蘇若塵的心裏，總算開始漸漸明白爲什麼蘇氏會那般的尊重蘇烈，而這樣的一個男子，能用他的胸懷去包容一個女人與其他男人所生的孩子，只憑這樣一點，也值得她用心去尊重。蘇若塵瞧了一眼蘇諾悠，在他眼裏，也看到一種難言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