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今是三朝回門
華秀的府邶與蘇府還有些距離。蘇若塵昨天忙碌了一天,夜裏又因爲擔心蘇氏,****不曾睡好,這時候坐在車上,車子左右搖擺的時候,她居然覺得有些頭髮暈之感,只得側靠着車廂裏的坐椅上,準備小歇片刻,補補覺。剛一閉上眼,卻感覺到手上一暖,不由眉頭一皺,這傢伙想幹什麼?
一睜開眼卻見華秀一臉淡然的神色,只是又捏着蘇若塵的手輕輕的揉捏了一下,然後淡淡的說道:“這樣的天,手卻是這樣冰涼,這可怎麼行。”說完就鬆開手,將一側放着的小毨拿起來遞給蘇若塵說道:“蓋着睡吧,彆着涼了。”
蘇若塵愣了一瞬間,只是看着他,發現他的臉色再自然不過,好像這一切便是應該如此。不由心裏一暖,或許這個男人不懂得營生,卻並沒有什麼大男子主義,而且還能溫柔的對待自己的妻子,又何嘗不是良配。
華秀當然不知道蘇若塵心裏的想法,他見蘇若塵半天不接過去,只是皺了一下眉頭,有些不耐的說道:“需要不需要。”
蘇若塵垂下頭,最終有些木納的接過來,抱着小毨靠在椅上淺淺的睡了,半夢半醒之間,好像看見了很多事情,卻又什麼也看不清,心裏十分着急,很想看清楚,卻終還是看不清,不由急出一頭的細汗,再睜開眼,卻發現,天色已經有大是明亮,蘇若塵隨手挑開車窗的幕簾,正巧紅色的日正從雲際的邊緣冉冉升起,初升的時候只不過是略帶紅芒,輝映的天空中一片青藍,蘇若塵在前世那裏見過這樣明蔚的天空,不由因這天地間瑰麗的顏色而有了幾分驚豔的感嘆,正在她出神的那一瞬間。紅日便已經放出金燦的光輝,映照開整片天空。
蘇若塵讓這金芒刺的眯了眯眼,正在這時候便感覺到眼上一黑,華秀已捂住了她的眼睛,附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不要這樣看太陽,如果惹怒曜日星君,會被刺傷雙目的。”
溫熱的氣吹在蘇若塵的耳旁,也不只是因爲太陽照的,還是旁的什麼,蘇若塵的臉不由自主的漸漸有些發熱了起來,她掙了掙,從華秀的懷裏掙開來,一邊將他推回座位上坐正,一邊有幾分惱怒說道:“坐好。”
華秀有些慢慢收回手坐正,然後瞧着蘇若塵,好半天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瞧着蘇若塵,那樣的眼光讓蘇若塵覺得害怕,她只是下意識的垂下頭來,躲開了華秀的眼光。好半天,華秀這才也側過去了頭,然後靠在一側椅上閉目不語,不多會便聽到小丫在外面說道:“夫人,老爺。蘇府快到了。”
蘇若塵這才撫了撫自己靠在椅上碰出來的幾縷碎髮,用手壓了壓,整理了一下衣襟坐定。很快隨着前面駕車馬伕的一聲清嘯,馬車穩穩的停住了。華秀率先下了馬車,隨後蘇若塵一個利落的起跳,也穩穩的落在了地面上,華秀瞧了一眼她的動作,不由挑了挑眉頭說道:“夫人,你也習過功夫?”
蘇若塵一下車,便開始打量着自己的孃家,她進出多次,卻沒有一次像現在這般,感覺到親切,而且又有一種如是隔世一般的感覺,或許這就是出嫁與不出嫁的心思吧。
蘇若塵挑了一下眉頭,然後側頭對着華秀一笑,走過去挽着他說道:“咱們進去說吧。”華秀溫和一笑,然後說道:“夫人不愧是將門虎女。”門口早就站着兩個相迎的下人,領頭的那個婆姨瞧見兩人近了,便走過去先是領着身後的小丫環施了一禮,這才說道:“小姐好,姑爺好。”
蘇若塵微向小丫一示意,小丫便從懷裏陶出了賞銀,一人一顆小銀珠子,兩人立時笑的有些合不上嘴般的說道:“謝姑爺賞。謝小姐賞。”這些都是省不得的,蘇若塵可不想自己回次孃家還要讓人笑話,蘇若塵賞過下人,這纔不動聲色的說道:“不知父親大人在何處,我與相公好去拜見,另外,我孃親可回來了。”
“這.......”那個領頭的婆姨手裏還捏着那顆銀珠子,聽到這句話,卻是定住了動作,只是捏着那顆銀珠子不停的揉動,好半天也沒有回話。華秀不由有些不耐的說道:“怎麼了?可是蘇將軍未歸?”
正在這時,突然聽到門裏傳來一個一個讓蘇若塵無比熟悉的聲音說道:“我當是誰,原來是咱們家的大姑娘領着姑爺回來了,嘿嘿。”說話間便瞧見裏面走出來一個人,正是長孫氏,她身後還跟着兩名小丫環。蘇若塵不由抬眼細細瞧着她,一身牡丹花繡的錦衣,裙衣搖擺間,頭上的綴珠輕輕顫動,十分華貴的打扮,讓人一眼看去,便覺得她真是神清氣爽,蘇若塵心裏越發有些光火了。想來蘇氏失蹤的事,她可是美的很,蘇若塵在現場不曾見到蘇氏的痕跡,在她的心裏一直也覺得憑着蘇氏的功夫,應該也出不了大事。
長孫氏可看不出來蘇若塵這般討厭她?她當然能看出來,只是她現在心裏正得意,便也不意了,只是瞧着蘇若塵與華秀,一臉堆笑的說道:“知道今天是姑娘回門的日子,你親母不在,我這個嫡母可不能失了禮數。”這一句話。可就直接刺到了蘇若塵的心裏去了,她虎着臉瞧着長孫氏,然後說道:“夫人安好,不知道我爹與兄長何在。”
華秀瞧着她,也只是揚了揚眉,身子微彎了一下,十分敷衍的行了一禮,這才繼續說道:“嶽母大人,讓你老人家親自相迎,小婿惶恐不已,但不知嶽丈大人何在?”
長孫氏毫不在意的掩袖一笑,十分和氣的說道:“老爺與諾悠至今未歸,姑爺還是先去廳裏奉茶吧。”
蘇若塵聽到兄長與蘇烈都不曾歸來,當下也是一驚,只怕又是出了什麼事不成,趕緊追問道:“他們去那裏了。”
“姑娘還是先進來吧,你若是一直站在門口,這三朝回門,不入家門,可是不吉的。”長孫氏看似無意的說道。
蘇若塵無奈的屏了屏氣,嗖着她一起走進了院子裏,三人一行進到大廳裏,然後長孫氏客氣的讓他們坐下,蘇若塵看着她在那裏裝腔做勢,也不說話,只是平着氣說道:“夫人,我娘還沒回來是嘛。我哥和父親大人是不是去找她了。”
“就是啊,你說這找人的是,六部三司各有職所,自然有各衙門的人去辦,他們這裏突然x入進去,又像個什麼樣子。”長孫氏說話的時候居然還露出了幾分厭厭的樣子。
蘇若塵已覺得心裏一陣光火,就在這時候,華秀突然出聲說道:“夫人這樣說便不對了,嶽母也是這蘇家的一份子,大傢伙便是親人,親人之間如果出了事情。便是無力,便是不該,又有幾人會袖手,除非那個人是冷血無情之輩。”華秀說到這裏,不由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然後一臉溫和的說道:“在我們突厥,只要娶進了一家門的妻子們,便是用性命去維護自己的姐妹的子女骨肉,及對方的事情都是不少的,爲什麼在夫人這裏,夫人卻只是對自己的姐妹袖手旁觀也便罷了,還對去關心自己親人的夫君及子女有不滿之態。”華秀這般爲她出頭,蘇若塵更是大爲感動。可惜卻在這時候“夠了,你這個突厥蠻人......”長孫氏總算是忍不住的喝訴了起來,只是她的話也不及說完,蘇若塵便站起身來,瞧着她說道:“夫人,你叫誰是蠻人,便是當今聖上,也說不曾這樣稱呼我的夫君,還提暢胡漢本一家,你若這般說話,可是說皇上的話不對嘛?”
長孫氏也感到自己失了言,當下瞧了蘇若塵一眼,也不畏懼的說道:“我便說了又如何,你還待去皇上那裏告我的狀不成,哼。”
蘇若塵立時氣的臉都白了,卻讓華秀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後說道:“夫人別生氣,我們何必與這樣的人熾燥。”蘇若塵聽到他的話雖然說的平和,只是握着她手腕的手卻是那般的用力,一直能看到骨節,心知他心裏未必是不氣,未必是不怒,只是這裏是她的孃家,他便是再氣又能如何,當下也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端起婢女已經奉上的茶自飲了一杯,然後說道:“三朝回門,如不飲孃家的茶水,便是不吉,相公,你也飲一杯吧。”蘇若塵眼看着華秀端起了茶杯喝完了茶水,這才繼續說道:“我們也不屑與你共在這一屋之內,我們現在就走,哼。”蘇若塵說完,便拖起華秀就走。
“哎,姑娘好大的火氣呀。”長孫氏陰陽怪氣的說道。
蘇若塵只當未聞,只是拉着華秀的手悶頭走回到了車上。兩人突然相視了一眼,卻又微微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