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這樣一個懦夫
蘇若塵看出了他眼眸裏的痛楚。她下意識的說道:“想喫什麼?我親自下廚給你做。”說着話的時候,她突然又是一笑,然後揚眉說道:“剛纔,你聽了我的事,呆會,你是不是也該給我講講你的事情。”
華秀還有些恍惚,只是見蘇若塵笑的溫和,便隨意的笑了一下,算是應了。蘇若塵這才放了心,走去準備去小廚房裏給華秀做點喫食。蘇若塵帶着小丫小葉兩人,一進廚房才發現,這裏似乎之前也讓華秀折騰過,滿是酒味,蘇若塵正伏着身子處理菜,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她只聽見噼裏啪啦,響得猙獰,
蘇若塵轉過身來,嚇得叫了一聲,又慌忙捂住嘴,那爐中的火焰不知道怎麼燃着了一側的家麼。蘇若塵在叫道:“趕緊撲火啊。”
說着話,蘇若塵趕緊找附近一側找了一個大棍子想要撲滅火苗,卻發現,那地上好像灑過酒,她還沒有跑到近前,那火苗已經騰的燒開了,她反是讓火苗逼得倒退好幾步,頓時火焰攢動,屋子裏溫度漸漸高了起來。小丫與小葉也是嚇的一起慘叫了起來,不知道何時,從遠處傳來的怒罵:“大半夜不睡,嚷什麼嚷嘛!”這時候火已經竄得比人高,不斷攀升的熱度也讓姑娘們害怕起來,小丫與小葉兩個人已經撲到了門口想要拉開廚房大門,可是努力半天怎麼也拉不開,這門擋住了衆人的去路。
“天啊,怎麼辦呀,夫人。”小丫嚇得大哭。“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小葉也已經慌了神,這時候大火又向大門邊延了過來,兩人趕緊躲了開去,只是在廚房裏左右看着,瞧見不遠處開着窗,蘇若塵趕緊領着兩人就要衝過去,可是往前走了兩步,卻又被火苗逼得退了回來。
蘇若塵只得勉強的安慰着她們道,“別急。那麼大的聲音,肯定府裏的人都聽見了。”兩個人愣了一下,終於開始哭爹喊娘,聲音頻率直逼指甲刮玻璃,聽得人頭皮發麻,寒毛倒豎。
蘇若塵想到以前學過的常識,趕緊在自己的衣襟上扯了一塊佈下來,並示意他們兩人也隨着自己做,好在剛纔洗菜的時候,菜上還有些水,便勉強的把布打溼了,再捂住口鼻。然後示意她們與自己一起將地那些可以燃着的東西都丟到一處,避出一個不易燃些地方,只是幾人忙不了一下,便因爲煙薰的難受而坐在地上,這時候煙往上走,低一點的空氣反倒好些,這時候蘇若塵才覺得舒服了一點,她感受得到頭髮已經讓燒的發黃了,她掃了一眼這廚房裏的火勢,不由暗罵自己。沒事要做什麼好人,想到來給他做什麼飯,要是沒這事,自己肯定不會讓困在火裏。想到這裏,那眼淚水立時流了下來。
很快外面就傳來響動,之後就是水澆在窗子上的聲音,卻沒能緩一緩火勢,反倒激起更多的黑煙。蘇若塵很快聽不到外面的聲音,濃煙嗆得她流淚,呼吸是痛,不呼吸更是痛,似乎一切都離她遠去。終於,蘇若塵看見他們不知道用什麼東西破開了窗子,濃煙滾滾往外冒出,屋子裏幾乎窒息的人終於緩了口氣。
華秀的聲音終於傳來,很大聲,卻清晰有力,一絲不亂的喝道:“你們躲開門口。”門邊傳來刀鋒走過的聲音,終於,門被吱呀呀地被推開,然後重重倒在地上。
一絲涼意隨之而來,讓屋裏所有人精神一振。這時候只見華秀從火光裏走進來,如是一個天神一般,那的眉頭擰了起來,上前幾步,蘇若塵只見着他走到了近處,突然想起小時候,也是這樣,他在狼羣中救了自己。還有些溫熱帶着血腥的狼頭,這一切的記憶突然的浮現了起來,就在這時候,蘇若塵覺得腰間就傳來一陣生疼,然後她便像是物件一般被華秀攔腰提了起來,這時候勒武也衝了進來,一手一個便把小丫與小葉拎了起來,待到大家都安全的出了廚房的時候,蘇若塵這才強裝着一臉從容鎮定,轉頭看了一此小丫與小葉,只見兩人哆哆嗦嗦的,身上沾滿了泥,被沫菲兒招呼着送去屋裏休息,蘇若塵這才嘆了一口氣,府裏的近處的男丁基本都叫醒了,正在運水過來撲火。
蘇若塵發現,自己還讓華秀抱在肩頭,有些無奈的掙了一下,然後說道:“放我下來吧。”華秀卻是不理,只是揹着蘇若塵就走,一直到了他的房裏,他才一把將蘇若塵丟在牀上,然後說道:“夫人。你以後還是什麼也不要做的好。”
蘇若塵詫異的瞧着華秀,今天她才從火場裏出來,長時間的缺氧,讓她還有些恍惚,瞧着她的神色,華秀這才笑了起來,然後說道:“你一做房就燒了廚房,那裏還敢讓你做事。”蘇若塵這才聽明白他在取笑自己,當下立時不依的嗔怒的瞪了他一眼,然後說道:“那你剛纔還敢進火場救人,你喝了麼多酒。也不怕讓點着了。”
華秀微微一笑,又湊着蘇若塵身側說道:“我的夫人,總不能讓別的男人抱出來吧。”蘇若塵只是瞧着他湊到近前的面容,突然間居然感到了一陣羞意,臉頰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卻在這一刻,下意識的想了起來,他當年救自己的時候都已經是一個白馬將軍,他在突厥只怕早就妻妾成羣......
想到這裏,蘇若塵抬眼瞅着華秀,正欲說話,一個小丫環正送了盒水進來,華秀瞧了一眼,便坐在了一側,然後說道:“你先洗個臉吧,都像個小花貓似的了。”
蘇若塵依言洗涑了一下,只是一邊動作着,卻在想着要如何與他說纔好,可是華秀卻一直不說話,一直到了那侍婢退了出去,蘇若塵才說道:“謝謝你救了我。”
“呃。”大約華秀還是第一次讓自己的女人謝,他的臉上有了一絲尷尬,好半天才說道:“我沒想到,你與我,需要這麼客氣。”
蘇若塵這才轉過臉去,瞧着牆,然後說道:“我說的不是這次,是我小時候,我小時候你曾經救過我。”
“嗯?”華秀愣了一下,好半天才說道:“我從未到過長安,你是蘇家的大小姐,理因養在深閨纔是,我怎麼會有機會救過你?”蘇若塵聽到華秀的話,立時明白當年的那件小事,只怕他早就已經忘卻了,便也不欲多談,反是轉回臉問道:“你還沒有與我講講你的事情呢。”
華秀聽着她的問話。居然坐到了蘇若塵的一側,然後順手將蘇若塵拉到自己的懷裏,蘇若塵居然也不曾再向過去那般推卻了,只是依在他的胸前,然後靜靜的聽着他心跳聲,好半天,華秀都不曾說話,一直不曾,只是抱着蘇若塵,當然他的心裏卻是一直在考慮着要不要說些什麼,於是,蘇若塵便一直依在他的懷裏,慢慢睡着了,一大早蘇若塵醒來的時候,一睜開眼,便看見華秀正睜着眼瞧着她,蘇若塵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你怎麼不叫醒我,這樣,你怎麼睡啊。”
華秀瞧着她說道:“沒事,我坐着一樣能睡。”
蘇若塵看着他,兩人的目光觸在了一起,可是兩人卻是一碰之後卻不約而同一起轉到了一側,兩人都不說話,這屋裏靜的可以聽到屋外的樹上正有小鳥在鳴叫,終於,華秀輕咳了一聲,然後說道:“咱們去喫早飯吧。”說着話,華秀剛想站起身,卻覺得腿上一麻,險些滑倒,蘇若塵趕緊扶着他,兩人的手一交握,蘇若塵只覺得他的手掌裏都是繭紋,華秀卻只是覺得蘇若塵的手掌全是滑膩,溫如無骨。
兩人都不說話,只是一觸,華秀便下意識的縮了一下手,兩人一起走出了門,沫菲兒已經立在一側,然後說道:“大哥,你去瞧瞧勒瑞兒吧,她,她,只怕是不行了。”
華秀當時便慌了,蘇若塵的臉色也不好看了,他們夫妻兩人一起趕到了勒瑞兒的院裏,看見已經有幾個婆子在走走進進,蘇若塵趕緊上前了幾步,走進去問個一二,這才知道昨天夜裏的大火驚醒了勒瑞兒,她受了驚,之後便****不曾睡好,這一下早上便開始不太好了,又見紅了。
蘇若塵聽到這裏,趕緊吩咐人去請劉醫士,自己也趕緊走進了屋裏,只見勒瑞兒正趴在牀上輕輕的哼着,蘇若塵心下大是不忍,走到她的面前,發現她已是進的氣少,出的氣多,蘇若塵趕緊號了一下脈,立時自懷裏取出了銀針,便在勒瑞兒施針,做完了一切,勒瑞兒才喘氣平和了一些,蘇若塵這才走出門,卻發現,華秀已經消失不見了,她心裏不由大怒,難道,自己居然嫁了這樣一個懦夫嘛,只要瞧着他不願意去面對的事,便要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