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和姚芯都不懂姚玲玲此時此刻究竟在笑些什麼。
相反，他們兩人覺得姚玲玲眼下像個瘋子一般。
“你們兩個想到哪兒去了，我難道是那種爲了錢不要尊嚴的人嗎？”
姚玲玲嗤笑，目露不屑。
“我現在唸大三，明年就要去外邊實習了，昨天你們看見我去酒店，不過就是陪那兩個人去參加畫展而已。”
“那兩個男的就是有錢的土老帽，現在想提升一下自己的藝術修爲，可偏偏他們兩個人連畫家都不認得，所以只好僱我這個專業的美術生過去看看。”
秦凡和姚芯對視一眼，沒想到背後的事情竟然是這樣。
“那你昨天怎麼在酒店門口和他們拉拉扯扯？既然是去參加畫展，何必擺出這個樣子？”
秦凡不依不饒的反問，十分質疑姚玲玲所說的究竟是真是假。
“本來之前就已經談好了，去一趟給我一千塊，可到門口的時候，他們兩個人突然變卦，說只給五百。”
“就算不接他們這個單子，我也能找到其餘的人，價格什麼的自然就不肯鬆口。”
姚玲玲擺手解釋，又說自己之所以推姚芯，是怕那兩個人壞了自己的名聲。
對於她所說的話，秦凡和姚芯都不知是真是假。
不過，轉念一想，這話也有幾分道理。
“堂姐，昨天真的不好意思，我當時就是太着急了，生怕那兩個男人生氣後回去亂講。”姚玲玲拉住姚芯的胳膊，同她解釋。
自從姚玲玲當年考上美術院校，去市裏念大學之後，她們堂姐妹二人就很少有來往了。
此時，姚芯被她攀扶着胳膊，反倒覺得不太適應起來。
“沒事，早知道是這樣，我也不用擔心這麼久了。”姚芯輕笑，面上已經釋懷了。
桌上擺的進口零食，幾個人都沒喫，秦凡還是有些懷疑姚玲玲究竟哪裏來的這麼多錢。
光是她昨天穿的那一身衣裳，估計就要好幾千上下。
就算他們家這幾年跟着發了家，稍
微有一點積蓄，但這樣的大手筆也實在讓人感到咋舌，畢竟三石村裏有些人家連飯都快喫不上了。
“對了，這件事情你們不要跟別人講。”姚玲玲把零食推到二人面前，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我爸媽他們只希望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學業上，要是知道我趁唸書時候出去賺外快，就又該唸叨我了。”
她這番解釋很合情理，再加上秦凡他們本來也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很快就答應下來了。
三個人雖然打小是青梅竹馬，但是這會兒許久沒見了，話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更何況姚玲玲現在是飛出山村的金鳳凰，三個人在無形之中已經拉開了距離。
“對了，我聽村裏的鄉親說，你現在是在村裏種草藥，以後打算辦草藥廠？”
姚玲玲詢問秦凡，在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她點點頭，神情有些讓人深思。
坐了一陣之後，秦凡他們就起身告辭了。
至於昨天的誤會，三個人也都釋懷，沒有在緊糾着不放。
今天是星期一，姚芯拿着鑰匙就去了村診所裏，生怕今天白日裏有人要過來。
而秦凡在離開姚家之後，直接往果園的方向走去。
他對張金枝說的那個古法方子好奇的不得了，只是先前因爲事情給耽擱了，現在空閒下來之後，總想着要去看一看。
由仰江分出來的支流，從三石村裏橫貫而入，家家戶戶走不了幾步就能到河邊。
果園這個地方不大有人常來，秦凡站在田埂上，低頭看見張金枝和周水英兩人在河邊洗東西。
冬日裏的水冷的刺骨頭，一般人連河邊都不會去，可她們兩人現在卻是直接蹲在岸邊，一雙手在水裏上下翻飛着，撈起一塊又一塊的漿布。
“水丫，金枝嫂子，你們倆在幹嘛呢？”秦凡撿起身邊的石塊，向着河邊砸過去，霎時間打了好幾個水漂。
兩人回過頭來，看見是秦凡時，都眯眼笑了。
“秦大哥，我們在洗漿布，你先在岸邊站着，別下來，馬上就好了
！”
周水丫大呼，她們兩個人腳上都穿着高筒膠靴，站在原先被水衝過的岸邊，不至於陷下去。
那是一塊又一塊深藍色的漿布，在水裏飄蕩着，看上去如同絲綢一般光滑柔軟。
這樣好的料子，怕是拿去做衣裳，人都會捨不得。
他們兩家的院子捱得近，關係自然要比平常人密切許多。
秦凡蹲在田坎上，等了約摸幾分鐘之後，兩個人都從岸邊走了上來。
她們手上各自提着個大木桶，裏面放的全都是深藍色的漿布。
“你今天怎麼有空到這裏來？”張金枝仰頭問他，看着秦凡的目光當中多了幾分疑惑。
她總覺得這小子的身量體格有些變化，大家在村子裏的時候低頭不見抬頭見，雖然兩人有好幾天沒打照面了，但是這種感覺卻異常強烈。
“剛好順路來看看。”秦凡笑道，伸手接過她們手中的木桶。
接過來的一瞬間，他的手被木桶壓的往下墜了幾分。
明明看上去如同絲綢一樣飄柔的漿布，擰乾放在水桶之後，竟然沉得嚇死人。
“盼了你這麼久，你終於有空來瞧瞧了。”
張金枝推着周水英往大路上走，兩人的感情很要好，時常在一塊兒。
“嫂子，你也知道地裏的草藥現在已經完全種下，過不了多久估計就該收割了，至於到時候究竟怎麼賣，我現在還沒想好。”
“我種的那種草藥對燒傷很有療效，如果能熬成膏藥賣自然比半加工的好，所以，我不就想着過來向您請教請教嗎。”
秦凡垂下眉眼，說了自己今天的來意。
“若是換做咱們村子裏的其他人，就算豁出命去，我也不會告訴他們，可你不同。”
過了許多後，張金枝終於緩緩開口，說了這麼一句話。
這個方子本來就是張家世代相傳的，落到她一個外來媳婦手上實屬意外。
現如今，張金枝願意把方子告訴秦凡，實在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