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上丹卿如往常一般去給太皇太後請安順便蹭早膳的時候,就看到大公主趴在太皇太後的腿上不肯起來。

“早就說了叫你回去好好睡,你偏要擠着我,睡不好怪誰?”

太皇太後含笑輕撫大公主尚未梳起來的長髮,“快起來吧,好叫你妹妹笑話。”

大公主閉着眼睛蹭了蹭:“不起不起,我困嘛??老祖宗您跟四妹妹用早膳去吧,不用理會我,我自己睡會兒。”

話是這麼說,但她頭枕在太皇太後的腿上,太皇太後又哪裏能離開?

祖孫兩個就這麼僵持了許久,久到站在地上的丹卿肚子裏咕咕作響??

好餓啊,到底什麼時候能喫飯!

最後還是蘇麻喇姑看不下去了,上前牽起丹卿的手道:“四公主,奴才帶您先去用膳好不好?今兒老祖宗特意讓人給您備了酥魚,您快嚐嚐喜不喜歡。”

丹卿一點都不猶豫的就跟着蘇麻喇姑走了。

天大地大,喫飯最大,等她喫飽了再回來看大公主表演吧。

炸得酥酥的鯽魚依着丹卿的口味澆了糖醋汁,一口下去香甜鮮美,完全不需要擔心魚刺,喫得丹卿胃口大開,呼嚕呼嚕喝了大半碗米粥,又要了個肉包子抱着啃。

等太皇太後終於哄着大公主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幹掉了一整條酥魚,手裏的包子也只剩下一口了。

“四妹妹好胃口,最近天氣悶熱,我都喫不下什麼東西,”

大公主似羨慕似抱怨,“今兒算是沾了四妹妹的光,以前慈寧宮的餐桌上都見不到魚的。”

“你又不愛喫魚,說的好像我虧待了你似的,”

太皇太後親自給大公主拿了個包子,“那有你愛的小油菜,快喫吧。”

丹卿低頭嗷嗚一口將手裏生喜愛的包子全都塞進了嘴裏,然後鼓着腮幫子嚼。

“嘎珞你慢點兒,又沒人跟你搶,"

太皇太後叫人趕緊給丹卿盛了一碗湯讓她順順,“昨兒晚膳就瞧着你喫太少了,給你的慄子糕也沒動,這會兒知道餓了?以後晚上可得多用點,別學你大姐姐,她怕胖。”

所以昨天晚上那盤慄子糕是太皇太後給她的,就說爲什麼大公主突然來她屋裏,原來是太皇太後叫她來送的。

可惜了,她昨天不知內情,看着那慄子糕覺得噎得慌就沒喫,也不知道放了一夜還好不好喫。

“我等會兒回去就喫慄子糕。”

丹卿嚥下嘴裏的包子,嘟囔道。

太皇太後被她逗笑了:“那是叫你晚上餓了的時候喫的,早上你喫這麼多,肚子裏還有地方裝嗎?”

“有的,”

丹卿用力點頭,“一會兒我出去溜達溜達,回來就能喫下了!”

“四公主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且能喫的,”

蘇麻喇姑又給丹卿夾了一筷子青菜,“奴才已經吩咐了小廚房,以後每日都給暖閣裏備上新鮮的點心,不能叫咱們四公主餓着肚子睡覺。”

這話說的,怎麼好像話裏有話?

丹卿扒拉着盤子裏的青菜,卻並不往嘴裏送,她偷偷看向大公主,果然大公主聽了之後神色有些不自然,只是低頭喫菜,一句話都不說。

許是她的目光過於直白,大公主終於忍不住抬頭道:“四妹妹不喫飯,一直盯着我做什麼?”

丹卿一臉無辜的答道:“我瞧着大姐姐愛喫青菜,真的好厲害。”

這話倒是真情實感,她是真的不愛御膳房做的這種軟了吧唧說不出什麼味道的青菜。

就好像是蒸了不知道多久,連菜裏的纖維都咬不到了,口感簡直奇怪極了。

可大公主愛喫,她剛親眼瞧着她喫下去半盤子。

怪不得她總覺得跟大公主不對路,她們的口味也差太多了!

一頓早膳用完,丹卿總覺得大公主看向她的眼神更加不善了,不過她全當不知道,與太皇太後說了一聲,便往外面花園裏玩去了。

等她走後,太皇太後叫人上了消食的茶給大公主,突然說了一句:“愈發的愛使小性子了。”

大公主愣了一下,然後一下子眼圈就紅了,也不說話,只管一個人掉眼淚。

“哎,我不過就是說了一句,也沒怪你,哭什麼,”

太皇太後還是心疼她,坐過去幫她擦眼淚,“以往你對妹妹們都很大方,怎麼回家一趟就小氣起來了呢?”

大公主哭道:“那不一樣,二妹妹和三妹妹與我好,我自然也願意跟她們好,可四妹妹她??老祖宗,以後這慈寧宮裏,是不是再沒有我的位置了?”

“胡說,你是我的大公主,無論何時慈寧宮都是你的家,”

太皇太後拍着大公主的手道,“嘎珞也是個懂得感恩的孩子,你對她好一些,她自然也會願意跟你親近,都是姐妹,哪能這麼小氣呢?”

“可是她佔了我的暖閣,收走了我的東西,如今那裏再沒有任何以前的痕跡了!”

大公主咬着嘴脣道,“早知道我就不應該搬去西三所,也不應該回恭親王府去,就能一直陪着老祖宗了??"

“傻話,”

太皇太後搖了搖頭,“你長大了,自然要有自己的院子,要學着自己管事,總在我這兒,怎麼能立得起來?你額娘病了你回去陪陪是正經的孝道,我也願意叫你多出去走走,不要總問在這四四方方的院子裏。”

“宮裏的孩子多,那暖閣空着,總是要有人住進來的,即便不是嘎珞,也會是旁人,”

太皇太後溫聲說着,“再說了,你的東西我都叫人好好收着呢,可不少分毫,等你回你院子裏就能瞧見了。”

大公主依舊噘着嘴:“可她又不是沒有自己的額娘,以前她住在翊坤宮裏跟着郭貴人和宜妃娘娘不也挺好的麼,爲什麼非要叫她搬到慈寧宮來?我倒寧願是三妹妹搬進來,她額娘屋子小,搬過來還能寬敞一點兒。”

“個人有個人的命數,不能強求,”

太皇太後又道,“就像當年是你進宮來而不是旁人一樣,嘎珞她就偏巧入了你汗阿瑪的眼,這也是她的命。格佛荷,你是你,她是她,這世上沒有誰能取代誰,你們是完全不一樣的。”

大公主撲進太皇太後的懷裏,緊緊抱着她的腰,彷彿害怕一鬆手就再也抱不住了。

太皇太後由着她撒嬌,心裏很明白她爲何這般難過。

她雖然那般安慰大公主,但其實比誰都更清楚,在這座紫禁城裏,沒有誰是不能被取代的。

就算是她,年輕的時候也曾在被取代的邊緣苦苦掙扎,也是在痛苦中學會了看淡。

就算是康熙,又何嘗沒被人試圖取代過呢?

人若當真能無可取代,那佟佳皇貴妃的小公主又怎麼會不明不白的就沒了!

但這些道理她卻是不能教給大公主的,只能等她長大了,自己慢慢去體會。

丹卿其實並不知道該去哪兒的。

往常這個時候,她都會回到自己的暖閣裏,站在桌子旁邊一邊消食一邊畫零件,若非必要,她能整天都悶在屋子裏不出門。

可今日太皇太後明顯有話要跟大公主說,她既然已經出來了,自然不好太早回去,只能先胡亂逛一逛。

御花園太遠,丹卿不想走過去,慈寧宮花園雖然近,但卻不能隨便進,需要去回稟太皇太後,她嫌麻煩,也不想去。

最近的隆宗門外面是前朝,她過不去,所以只能繞一圈穿過月華門,往乾清宮廣場去溜達溜達。

月華門邊上不遠便是南書房,丹卿沒進去過,只依稀知道裏面有翰林待召,平日裏會去爲康熙講學,算是康熙的“師傅”。

由於某些刻在骨子裏的基因,丹卿對於這種“師”字輩的人物總有種發自內心的敬畏,所以她對南書房這個地方自然敬而遠之,加快腳步想要迅速走過去,往前面上書房那邊去圍觀一下胤?上課是什麼情形。

可誰知她剛走到門口,正好有一人從南書房裏出來,撞了個正對面。

那人約莫四十多歲,留着一縷小鬍子,但面容俊朗,算得上是一位中年美大叔。

他瞧見丹卿後頓了一下,然後跪下請安:“臣張英拜見四公主。”

張英?

這個名字好像很熟悉啊。

丹卿回憶了一下,好似是從胤?嘴裏多次聽到過,似乎曾是胤?的師傅。

丹卿來到這裏數月,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這麼正式的跪拜她,一時間有些慌亂,不知該怎麼叫起纔算不失禮,乾脆伸手扶,可誰料往前兩步正好踩在了張英的衣襬上,腳下一滑,竟是一頭撞在了他的胳膊上。

張英發現不對想要去抓已經來不及了,就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丹卿趔趄了一下,然後捂着腦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3K: ......

他要是說他不是故意的,皇上會信嗎?

他纔剛回京不久,不會又被重新攆回去吧!

張英小心翼翼的看着丹卿,見她雖然表情委屈巴巴的,但卻沒掉眼淚,方纔鬆了一口氣。

還行,至少沒哭。

隨行的宮女們趕緊將丹卿給扶了起來,丹卿捂着額頭還想着叫起的事,糾結着說道:“張大人快請起吧。”

張英這才站起身來,一抬頭,正好看到梁九功往這邊走過來。

“皇上叫張大人去回話,”

梁九功先將正事說了,然後彎下腰去看丹卿,“四公主怎麼跟張大人撞在一處了?才抱您回乾清宮去?”

若是平常,丹卿肯定就伸出雙手讓抱了,可在“師”字輩的張英面前,她平白就覺得自己不能太嬌氣,於是搖頭道:“我能自己走!”

於是乎梁九功和張英就跟在小短腿四公主身後,亦步亦趨的往乾清宮走去,那行進的速度,蝸牛看着都要笑一笑。

才走了一半,今日當值的曹寅就迎了過來。

“奴纔給四公主請安,您這是跟張大人一起散步呢?”

曹寅依舊嘴很欠。

丹卿不理他,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曹寅自己起來追上來,又道:“皇上等着見張大人呢,您這麼走得走到什麼時候去?要不然奴才抱您吧!”

邊說着,他就伸手想要將丹卿抱起來。

丹卿揮起小爪子唰的一下就抓在了曹寅伸過來的手背上,抓得曹寅一愣。

“曹侍衛,不可對公主無禮。”

張英開口阻攔,然後低頭問道,“公主年歲尚小,走這麼遠已經很厲害了,不可太過勞累。若公主願意,臣抱您過去如何?”

丹卿想了想覺得被“師”字輩的人抱着不算丟人,於是當真伸出手讓張英抱了起來。

曹寅嘖了一聲:“怎麼容若可以抱,張大人也可以抱,就是不讓奴才抱呢?”

丹卿對着他齜了齜牙,吐出兩個字:“你醜。”

曹寅:.

他自詡相貌出衆,這輩子都沒被人嫌棄過醜!

要說這位小公主分不出美醜吧,她還偏對納蘭容若青眼有加,所以,她就是專門嫌棄他一個人是吧?

他也沒的罪過她吧?

他分明很喜歡她,想要親近親近來着!

曹寅有點懷疑人生,一直到進了御書房之後還有些恍惚,瞧瞧走到水盆邊上去照自己的臉,想看清楚到底他哪裏醜了。

康熙跟張英說着讓他先暫令翰林院掌院學士,還在南書房行走,然後又說起胤?的功課,順便提起想去園子裏住一段時間的事兒,就叫曹寅去安排佈防,可卻發現曹寅在開小差。

康熙順手抓起一張廢紙揉成團丟了過去,正中曹寅的頭頂,嚇了曹寅一跳,這纔回過神來。

曹寅苦哈哈的跪下請罪,康熙也沒生氣,只是好奇問道:“你剛剛看着水盆在想什麼?”

曹寅苦着臉告狀,將丹卿不讓他抱說他醜的事情給說了,然後問道:“皇上,您最英明瞭,奴才真的長得醜嗎?”

康熙沒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曹子你也有今天!叫你平日裏招貓逗狗的,專愛往女人堆裏混,如今終於有人能制住你了!梁九功,去挑些好玩的賞四公主,朕的閨女,果然有眼光!”

納蘭性德和曹寅都是康熙最信任的侍衛,兩人是至交好友,偏偏在情事上截然不同。

納蘭性德太過重情,將自己困在囚籠裏無法釋懷,而曹寅卻是太過濫情,見一個愛一個,對誰也不長情。

康熙有時候真的想把這兩人揉一塊兒捏把捏把,讓他們互相中和一下,也省得沒一個能讓人省心的。

“來來來,過來朕給你寫個字。”

康熙突然玩心大起,當真鋪了一張大紙,蘸足了墨汁,龍飛鳳舞的就寫了一個大大的“醜”字。

曹寅站在他身邊幫他扶着紙,一臉生無可戀。

都說皇上賜字是天大的殊榮,可若是叫人知道皇上給他寫了個醜字,那他以後哪還有臉出門!

四公主啊,您一句話,可是要害死奴才啦!

丹卿沒跟着來御書房,而是直接去後殿看常寧在景山給她抓的小兔子去了。

慈寧宮裏養着大狗,不能再養小兔子,所以便放在了乾清宮裏。

乾清宮裏的小房間多,這一窩小兔子竟也分得了一個單獨的房間。

有手巧的小太監用稻草給它們編了密密的圍欄,將它們圈在房間一角,再在地上鋪了乾草,任由它們跳來跳去。

“皇上吩咐了要仔細養着,公主您瞧瞧,這都大了一圈兒了,”

小太監討好的說着,又拿了根新鮮的菜葉子遞給丹卿,“您用這個餵它們,它們愛喫這個。”

兔子窩裏特意不給放水,喂的又都是乾草,就是爲了等主子過來的時候,能叫兔子們聽話。

果然丹卿剛將菜葉伸過去,幾隻小兔子就都圍上來啃了起來,瞧着十分乖巧。

“這些兔子們也知道是公主救了它們的命,所以親近公主呢。”

小太監討好的說道。

兔子能懂什麼,不過是人會討巧罷了。

丹卿明白其中的道理,卻也並不戳破,只是叫宮女拿來銀瓜子賞他,吩咐道:“好好喂,喂胖些,我還要來看。”

小太監接過來磕頭謝恩,丹卿挑了一隻最胖的,叫他送到景仁宮去。

聽說康熙讓人將八阿哥胤?抱去了景仁宮給佟佳皇貴妃養,這兩位將來會鬥得頭破血流的兄弟如今被關在一個院子裏,那場景丹卿簡直不敢想。

兔子雖然什麼都不懂,但至少可愛啊,讓胤?多摸摸抱抱或許能叫他心裏好受一點。

丹卿純粹就是想安慰一下胤?,也沒考慮太多,可沒想到她突發奇想叫人送去的這隻兔子,竟惹出了一段紛爭。

毛絨絨的小兔子被小太監打理得乾乾淨淨,分外可人,胤?知道是丹卿叫人送來給他的,更是歡喜,便叫放在炕桌上,興致勃勃的看着它跳來跳去。

不多時,這個毛絨絨的小萌物就吸引了胤?的注意,他蹭蹭爬過去,伸手就往兔子身上抓去。

胤?這兩天被抓過好幾次,知道他手勁兒多大,趕緊伸手去攔,可胤?卻不幹,非要抓到不可。

胤?攔了幾下給胤?惹煩了,竟是一口就咬在了胤?的手背上,胤?喫痛,下意識的一甩手,正好一巴掌甩在了胤?的臉上,胤?當即就嗷嗷大哭了起來。

佟佳皇貴妃原本在裏面跟宮女交代事情,聽到動靜趕緊出來看,可還沒等她問話,胤?的奶孃就跪在地上嘰裏咕嚕的說了一堆,大意就是四阿哥打了八阿哥一耳光,把八阿哥打哭了。

要說她瞎說吧,卻也沒有,胤?的確是打到了胤?的臉,可她全然不提胤?咬了胤?在前,說的好像是胤?無緣無故就去打胤?一樣。

胤?急了,直道:“我沒打他,是他先去抓兔子的!”"

奶孃伶牙俐齒:“不過就是隻兔子罷了,八阿哥也是瞧着喜歡纔想摸一摸,四阿哥怎麼能因爲這個就打八阿哥呢?”

“額娘,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咬我,我甩手不小心才碰到他的。”

胤?並不理會那奶孃,繼續對着佟佳皇貴妃解釋道。

可那奶孃卻繼續混淆黑白:“若不是四阿哥您先去掐八阿哥的手不讓他摸兔子,他怎麼會咬您呢?他才兩歲啊,他哪有什麼別的心思!”

說罷,她拉起胤?的手,果然他的小手上紅的好幾處,當真像是被人掐了。

胤?簡直不敢置信,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正想質問那奶孃是不是故意掐了胤?陷害他,卻聽到佟佳皇貴妃說道:“好了,兄弟之間玩鬧罷了,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八阿哥喜歡兔子就給他,四阿哥,你該回去寫字了。”

胤?震驚的看向佟佳皇貴妃,全然沒想到她竟然會不信他。

他看到奶孃爬起來去給胤?抓兔子,心裏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意,抬腳用力踩在奶孃的腳上,趁她喫痛,一把抱起桌上的兔子就跑了出去。

奶孃蹲在地上捂着腳叫喚,本以爲佟佳皇貴妃會繼續信她的去斥責胤?,卻沒想到麥穗竟然上前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將她的叫喊都扇了回去。

“你真當我眼瞎嗎?”

佟佳皇貴妃冷冷的看着奶孃,壓根不去管還在哭嚎的八阿哥,“抱着他滾!以後再叫我瞧見你出現在四阿哥面前,你以後就再也見不着八阿哥了!”

奶孃不敢再說話,連忙抱起胤?回他的屋子裏去了。

“叫人去找四公主將剛剛發生的事說一說,就說四阿哥抱着兔子在哭。”

佟佳皇貴妃捂着胸口緩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吩咐道。

麥穗答應了一聲,沒忍住勸道:“主子,您又何苦當這個惡人,您不喜歡八阿哥,就叫他待在屋子裏別出來就是了,鬧大了只怕皇上又要生氣的。”

“若不是爲了四阿哥,你以爲我會叫他們進來?”

佟佳皇貴妃終於喘勻了氣,“眼瞅着四阿哥就要去南三所了,我得叫他好好長長心眼,以免不知人心險惡,出去了受欺負!”

“可是讓八阿哥住進來,四阿哥怎麼樣都難以心安的。”

麥穗也是心疼胤?。

佟佳皇貴妃苦笑道:“不安也得安啊,皇上是不會讓景仁宮沒有孩子的,不是八阿哥也會有旁人。我如今只盼着有八阿哥給他做擋箭牌,能叫他少受些苦難。”

皇貴妃的養子本就已經夠特殊了,更何況康熙還多次暗示要給她封後。

若她真的成了皇後,那即便胤?不是她親生的,也相當於半個嫡子,對於太子超然的地位來說,如何不是威脅?

她其實很清楚爲什麼康熙要將八阿哥送到景仁宮來,所以即便她再不想要,也得留下,還得經常抱出來展示一下,讓別人相信她對阿哥們都是一樣的喜歡。

如今讓胤?受點委屈,全是爲了他好,希望能以後他長大些,能明白她的苦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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