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鰭對於奧特戰士來說,是渾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
並且,這個地方不像頭部有外骨骼的保護,也不像其它部位的皮膚那麼堅硬,是最脆弱的地方。
希卡利只覺得自己連着背鰭的那一塊兒脖子,都已經快要痛得沒有知覺了。
但他依舊沒有放手。
可距離實驗的結束還有挺長一段時間,光粒子的反應也還沒有到達峯值。
他總得給自己找點事情,轉移一下注意力。
他想起了在接到那道奧特簽名之後,和佐菲之間的對話。
他在科技局的工作實在忙到走不開半步,而坐鎮宇宙警備隊總部的佐菲也同樣。
明明科技局和警備隊大樓之間飛過去也就十幾分鐘的事,但他們愣是隻能打視頻投影電話。
並且,就算是在這種對話的時候,他們手邊的事也沒有停下。
佐菲在噼裏啪啦的處理救援申請,閱讀任務報告,登記新任務進入警備隊的任務系統。
而他在那裏同時處理四個實驗的實驗數據,並且實時關注正在發生反應的裝置。
那個無憂無慮的,逍遙快活的,只需要關注誰考試能夠拿第一的少年時代,在已經成爲了大人的他們身上,早已遠去。
佐菲先開口說話了。
“艾斯向我提交了暫停沙蔓兩百年警備隊任務的報告。”
“也就是說,她未來的兩百年,都將在科技局度過。”
他嗯了一聲,知道佐菲話沒有說完,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話。
果不其然,下一秒,佐菲便說道:
“希卡利,你現在還是想要辭去科技局的長官職務嗎。”
他從處理完的實驗上抬起眼來,透過投影,望向摯友的眼睛。
“嗯。”
過去的少年們已經都長大了,只是,一個仍然堅守在崗位上,未來也將持續下去,而另一個則是在漫長的自責中被耗盡,只想着逃離。
要是當初他沒有發明生命固化技術就好了。
每當他們發明出來一種新的科技,敵人們也會用更爲強大的力量攻擊過來。
戰爭永不停止,愈演愈烈,和平從不存在。
即使有了生命固化技術又如何,只要無法得到及時的醫治,只要將奧特戰士擊碎成散得不能再散的光粒子,那他們依舊會死。
英雄墓碑上的名字越來越多。
那上面有他認識的,也有他不認識的,有曾經笑着從他身旁走過的,有哭着斥責他爲何要發明招致敵人的技術的。
他們都死了。
他們都再也回不來了。
都說等離子火花塔會接收每一位戰死的奧特戰士的靈魂,可他到火花塔的內部去看那明亮的火花,爲何看到的卻只有冰冷?
好黑啊,好冷啊,明明是爲所有人帶來希望的火花,爲何卻獨獨無法溫暖他?
??因爲他們都是爲他的科技而死的,因爲他是罪人!
他受不了了,他看不到自己的未來,他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明明出發點是好的,但爲何最後所招致的是更恐怖的禍患?
“......兩百年後,那孩子也才五千歲。”
佐菲的聲音將他飛遠了的思緒拉了回來。
“即使是戰爭時代,五千歲接過長官職位的也是絕無僅有的特例。”
佐菲看着他,將他的自私全然展開,“她甚至還沒有成年,你明白嗎,希卡利。
“年齡不代表能力。”
他反駁佐菲,“當初長官舉薦我的時候,我也才六千歲。”
“是啊,你也說了,你當時都六千歲了,和五千歲之間也有一千年的差距,不是嗎。”
佐菲淡淡的說道:
“我無意對你的做法評論些什麼,我也知道,你意已決,我無論說什麼,你都不會改變自己的做法。”
“但沙蔓還是個孩子。”
“若你真的打算把那樣重的責任交給她,你至少應該讓她成長到足以擔負起那一切。”
“不然,拔苗助長的苗只會枯死。”
通訊被他掐斷了。
佐菲一向對自己的弟弟們很好,而他最溺愛的弟弟便是艾斯,愛屋及烏的,他也會對沙有所關注。
可即使知道了艾斯未來或許會因爲這個事情而震怒,他也依舊站在他的這一旁。
佐菲默許了他的逃避和推卸。
佐菲只是對他說,在將那責任遞交給那個孩子之前,你要多帶帶她。
他要多帶帶她。
希卡利的餘光看向那對自己頸側潔白的耳羽。
飛鳥,我會折斷你的翅膀嗎。
"......KE. "
重新恢復清醒意識之後,她不再和之前一樣,那樣劇烈的掙扎了,只是餘下的疼痛仍讓她的身體微微的顫抖。
他鬆開了禁錮着她雙臂的手,注視着她慢慢的直起身來。
那對總是散落着光粒子,瀕臨破碎的奧特天線,現在已經完全修復好了。
並且,那上面的紋路也看上去更加清晰,閃爍着點點的光。
微光時刻已經徹底結束了,重新恢復明亮的火花塔的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她抬起頭來看他。
“抱歉。”
她的嘴邊還帶着他金色的光粒子,說話之間,能夠看到深藍色的舌尖若隱若現。
“沒事,現在感覺如何?”
希卡利將自己的視線轉移到那對修復好了的奧特天線上去,“有哪裏難受嗎?”
沙蔓從實驗臺上跳下去,伸展了一下自己被箍得有些難受的手臂,“好極了,從來沒有這樣好過。”
她能夠感受到,那些蓬髮的能量在身體中湧動,甚至能夠感受到空氣中的光粒子是怎樣運動的。
等離子火花的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獲得了新的力量之後,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個任務實踐一下去。
…………但她距離刑滿釋放(?)還有100年。
“那就好。”
希卡利有些疲憊地靠在了實驗臺旁,能夠感受到上一個躺在這裏的人的溫度。
他對着她露出了一個笑,“馬上就是輝光祭典了,你可以放心去玩。”
沙蔓:......?
緩緩打出一個問號.jpg
不是,她幻聽了嗎,這加班狂魔的嘴裏面竟然還能夠說出‘玩'這個字眼?
但仔細一想,如果輝光祭典還要加班,那科技局是真的要完蛋了。
那可是輝光祭典啊!
光之國五百年纔會舉行一次的,用來紀念過去在戰爭中死去的英烈的超重要節日!
輝光祭典開始之後,整個光之國會連着放15天的假,是舉國上下同慶的重要時間。
就算是工作最爲繁忙的三大編制,到輝光祭典的時候也會休息。
雖然因爲工作的重要性,這三大機構是一刻不能停擺,但也會通過工作分配和調休,至少每個人能夠勻出來7天左右的假期。
“那長官你呢,你不去玩嗎?”
她看向他,如此問道。
但希卡利沒有說話,他只是搖了搖頭,然後對着打開了實驗室大門的她說道:“祝你玩得開心。”
總感覺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沙蔓茫然的摸着自己的下巴往外走。
明明表現出了自己想篡位的野心,宿敵值也確實增加了,但爲什麼就是感覺哪裏不對呢?
玩得開心,玩得開心??
等等,這不是完全把她當小孩了嗎!
宿敵是一種介於認同與不認同的狀態,宿敵之間也是完全平等的存在。
一方完完全全把一方當晚輩看,那不管她再做什麼出格的事情,估計希卡利都只會覺得她到叛逆期了。
艾斯那個宿敵線是要通過前後反差來宿敵值,但希卡利的宿敵線可不是啊!
沙蔓的表情逐漸變得抓狂了起來。
但還沒等她想出來應對的方法,她就在科技局的走廊上,看到了一個不太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本應該在警備隊上班的泰羅。
紅族顯眼的紅色皮膚,以及那個紅披風,在科技局的藍?中變得更加顯眼了,簡直是萬藍叢中一點紅。
他正在和託雷基亞說着什麼,表情看上去也很激動。
而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她的視線,扭過頭來,對着她用力揮手,喊道:
“喂,沙蔓,一起去輝光祭典玩吧!”
“......小聲點,還有人在做實驗呢。”
她走到他們身邊,看向託雷基亞,問道:“他怎麼來了。”
“警備隊調休,泰羅是前七天休息,後七天上班。”
託雷基亞的話語很簡練,他的視線在她臉上一掃而過,在看到她嘴邊上的光粒子時猛地一滯。
嗯?
但他還沒反應過來,旁邊的泰羅就興奮的開始報起了菜名:
“第一天還是照常,有奧王在等離子火花塔的講話,然後是我爸和我媽的發言,清洗英雄墓碑。”
“我媽說今年有新活動,讓我不要到處亂說來着嘿嘿......但那天等離子火花塔的活動一定要來啊,可有意思了!”
或許是因爲在朋友的面前,這下子,泰羅是徹底沒了當教官的偶像包袱,滔滔不絕了起來。
他把輝光祭典最好玩的地方全都給報了一遍,重點是那些比較特殊的,到時候會出現的外星小喫。
??奧特戰士並不需要從食物中獲取營養,但他們確實是可以喫東西的。
只不過,大部分的奧特戰士沒有這方面的愛好,他們更喜歡去照火花塔直接吸收能量。
說起來,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接收完原主4800年的記憶,再加上她自己生活的這一百多年......她還真沒進過食。
飯菜是個什麼味道,她都已經快要遺忘掉了。
泰羅這麼一說,她也確實來了點興趣。
而就在這時,泰羅神神祕祕的湊了過來,“火花塔活動的時候,艾斯哥哥也會回來哦。”
“離太近了,泰羅。”
託雷基亞把角都快撞到沙角上的泰羅拉開了些。
他有些猶豫,剛想說什麼的時候,卻見到一道奧特簽名突然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她沒有看到他的表情,直接展開了那道奧特簽名。
是夢比優斯發來的。
【搭檔,輝光祭典的前七天我有假期,一起去玩吧!】
......啊,差點忘了,還有這傢伙在啊。
託雷基亞放在身旁的手,慢慢地攥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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