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與犯罪分子的相處之道》這一篇心得體會是宋文大二的時候寫的,而寫這篇體會的前提則就有些巧了,正好是他假裝古惑仔跟人談判被抓住之後,曹達利逼着寫的。
犯罪分子就不是人?他就沒有家人,朋友?他綁架你家人要贖金,警方也可以綁架他家人嘛。這話在整篇文章裏尤爲刺眼,更別貼寫這篇文章的還是個警校學生,真要拿出去不只是貽笑大方那麼簡單了,少說也要立個反面典型。
“這小子下手真這麼狠,自己的兄弟也打?”張寶看手裏那兩頁心得,看的的津津有味,說話都沒抬頭,消息是從門口盯梢的下級傳回來的,巧就巧在事情一出,這個嫌疑人就突然間人間蒸發了。
三組盯梢人員同時跟丟一個目標,簡直是罕見。
“這小兔崽子辦事確實狠,不過這件事幹的也確實漂亮,一引起騷亂,估計下面的同事就顧着怕其他的突發事件了,給他一個可趁之機。”
是曹達利。他臉色相當難看,盯梢組是他出的主意,而派出的人都是張寶手下長期出動的外勤,這些人在這方面都是專家級的人物,但是卻被自己的學生給甩開了,他實在是不知道該稱讚自己的學生心狠手辣好,還是該說對方無能好。
總之,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完全出乎了之前的計劃,之後再出什麼幺蛾子,恐怕就不是走一步看一步這麼簡單了。
“這篇文章寫的挺好,不過辦事方法就太下三濫了,咱們警方怎麼可能出動特警搞綁架?不過內容到時可圈可點,幾個看法提出的也都挺新穎,我們一線警員乾點什麼事,確實都被規章制度捆綁住手腳,想幹事又幹不成。”張寶道。
“沒那麼邪乎。”曹達利早就看過這篇文章,有些不以爲然。
張寶摸了摸鼻子,沒在繼續提心得體會的事,沉默了一會問道:“那這兩個學生怎麼辦?曹主任,部裏任務直接下達到省廳,我這個部門又是直接頂在一線,任務也有時間,我看不行就放過他倆吧。”
放過?曹達利搖了搖頭,他心裏有自己的盤算,宋文今天的表現不像以往的風格,他都說不好對方有什麼想法,不過說到案子,那纔是新頭大患,猶豫了一會問道:“法醫系的老師應該已經解剖完了,咱們去看看?”
“那感情好。”張寶興奮道。他最着急的就是解剖結果,其實說白了也就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了,總之這是藏屍案唯一的線索,要是從屍體這方面行不通的話,那案子還真不知道怎麼進行下去。
兩個人收拾了一下準備走,正巧這個時候電話來了,接電話的是曹達利,可是沒說幾句他就把電話掛了。
“不用去了。”曹達利坐了下來,盯着電話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張寶有些發懵,也不知道這個曹達利又抽什麼邪風,思考了一會沒有什麼頭緒,忍不住問道:“是不是法醫那出什麼問題了?”
“是的,不過計劃也成功了。”曹達利感覺分外輕鬆,特地把自己私人珍藏的茶葉拿了出來,給張寶沏了一杯濃茶,然後說出了一句差點把對方嗆死的話,“檔案不見了。”
“你……曹主任,你不是開玩笑的吧?”張寶被滾燙的茶水燙的說話有些大舌頭,好半天才恢復了過來,趕緊道:“這些檔案可都是機密檔案,被偷檔案可是要付刑事責任的。”
不可思議,在警校丟失了刑事檔案,警校的校內治安差的竟然這麼誇張?張寶有些不理解,出了這麼大的事,身爲在校刑偵系的主任,竟然還能笑的出來。
“如果我告訴你,丟檔案的環節,是我早就預料到的呢?”曹達利喝了口茶水,表情好不自在。
張寶懵了,他覺得曹達利是不是瘋了,竟然早知道檔案會丟的情況下,還不多派些人看着檔案,好吧,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沒人,可以直接從刑偵大隊來調,總不能什麼都不幹,就窩在辦公室裏吧?
想到這裏,再看見曹達利輕鬆的表情,他又疑惑了,忍不住問道:“曹主任,你好像是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這本來就是個備用方案,只不過我以爲他會從我這要,沒想到的是,他的性子真的跟我猜的一樣,會選擇偷。”
笑了笑,曹達利打開了辦公桌的抽屜,露出了那一疊被密封的檔案夾,顯然這個檔案也跟地下室的檔案一樣,是刑偵系連夜整理出來的。
“你……到底做了幾份檔案?”張寶更加不解了,辦案一份檔案就夠了,爲什麼要搞這麼多份?
“三份,一個在我這,一個在法醫室,還有一份在分析科。”曹達利也不藏着掖着,開門見山道:“我的那個學生最不喜歡的就是規則,我硬要他查案,他肯定會反對然後做出過激的行爲,但是這些行爲是可以容許的,反而他如果心裏沒火而接受的,反而有問題。”
“衝勁。”張寶懂了,曹達利用的是激將法,看似拙劣但是卻特別好使,不然也不會逼得那個年輕人把自己的兄弟都給爆頭了。
恍惚之間,他好像想起了什麼,驚訝的看着曹達利,意外道:“二十年前,你是不是在烏市……”
曹達利神祕的笑了笑,做了個噓聲的收拾。張寶很識趣的閉上了嘴巴,因爲這個消息讓他太震撼了!
……
“二乙酰嗎啡、檸檬酸鹽、乳糖……”
宋文看着檔案上的解剖成份頭都大了,一個個陌生的專業名詞出現在他眼前,他字是看懂了,但是這些莫名奇妙的成份出現在一個九歲小女孩的內臟器官裏,未免也太詭異了。
別的暫且不說,就說這個其中有一個名叫*的東西,他倒是認識,感冒藥裏常見的東西,幾乎市面上的幾種感冒藥裏都有。
“難道那孩子之前有過感冒?”宋文摸不着頭腦,不過看着那頁檢查單上寫的是肺部切片,那就不排除是死者喫藥的時候意外嗆到了。
宋文小時候也有這樣的經歷,喫膠囊藥的時候藥總會黏在上顎上,還要用手摳下來,後來他就乾脆把膠囊打開直接喫裏面的藥粉,期間也被誰嗆過幾次,有過誤吸進鼻子裏的經歷。
可是這樣的解釋,可不能滿足於人死後的肺部蠕動,要知道小女孩死後,肺部和器官都發生過活動的現象,當時可是把他嚇得不輕。
“媽的,要是胖子在就好了!”宋文撓了撓頭,忽然有些想胡北笙了,這個胖子雖然是個慫包,但是對法醫這種偏門的東西很感興趣,藥物也懂一些,有他在的話,自己也不用這麼狼狽,抓破腦袋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焦灼着,忽然遠處傳來了一陣歌聲,而且唱歌那人在間隙中還吹着口哨,看起來要多歡樂,有多歡樂,而且他距離宋文也越來越近,在月光下,身影也逐漸清晰。
“今天是個好日子,美好的願望都達成~”
是孫仲景。宋文看明白了,怕是這孫子因爲胖子住院的事正開心呢,頓時就氣的牙癢癢,而他的心裏也忽然有了一個計劃,悄悄的躲在了一旁的樹叢後摒住了呼吸,隨着對方慢慢的靠近,就在剛剛走過他眼前的那一剎那,他忽然撲了出去,一個鎖喉,就把對方按在了地上。
“救……”孫仲景“命”字還沒說出口,就被宋文直接拖進了草地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