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54章 提早暴露

幫忙的成了幫兇，讓一向作風正派的於曼難受了。

思想鬥爭做了很久，最終出於警性，才讓她做出把錄像帶上交的決定，是出賣或是背叛？她不覺得，總之這個賤人已經成功的混入了那個下三濫的圈子裏，任務也好私仇也罷，總之上頭交代的事情辦好了，也算是了結她的心結了。

大仇得報。

開車離開了現場，在附近又晃了幾圈，確認沒有被宋文發現，她纔再次驅車一路北上，在一座裝修相對豪華的酒店停下，停車上樓。

當然，這不是她的住所，確切的來說這只是一個監視點，她現在的身份是一個聯絡人，但歸根結底還是一個特勤，外出自然有着自己的任務。監視點設在樓上，這是她從特警隊學來的，居高臨下，正好把斜對面的監視範圍一覽無餘了。

那是一座工廠，看似已經廢棄，但卻有形形色色的人頻繁出入，等到深夜，纔有人陸陸續續的駕車離開。

她耐心的等着，沒有着急的舉起單反攝像，直到最後一盞燈滅了之後，見到最後一行人走出來，她才舉起相機，卡擦卡擦不斷的對着爲首的那人拍攝，長相不算帥氣，很普通，年齡大概在四十歲左右，身材勻稱，沒有坐在前方開路的保姆車，坐着的是後面那輛不起眼的捷達。

“趙斌龍，三十五歲，四海食品公司董事，涉及數起暴力時間和境外交易。”

這份資料早在半個月前就擺在她的桌上，部裏親自下的命令，由特勤處全權負責，而接手特勤處裏的曹達利卻一直沒有動靜，當即只是協調了特警隊要來了她的警籍，並且直接讓她破格提升進入了處理，跟老特勤鄭楓一樣，成爲一個特勤人員，負責照顧淪落在外的菜鳥。

可就在宋文接受考覈的當天，卻又下達了一個監控命令，釘死趙斌龍。

難以猜測。

直至現在，於曼也不知道曹達利的心思究竟在哪，面前這位趙龍斌恐怕不是，難道是宋文？她又自顧自的搖了搖頭，以這半個月的接觸下來，處長對這位學生的關心程度太低，甚至都不如網上追逃人員，鬼知道政委或處長這兩個人是怎麼想的，生拉硬拽的非要逼着宋文參加考覈，在她看起來，宋文所到之處就兩個字形容，麻煩。

車子剛剛行駛出監控範圍，於曼送了口氣，可沒等到完全放鬆下來，卻眼睜睜看到兩輛車子又再度折回，確定了這一點之後，她沒多想趕緊開啓了無線對講和錄音筆。

“晚上八點，嫌疑人再度折回，可能有情況。”

有情況？於曼不敢篤定，但是處於特勤的直覺，嫌疑人這種做法違反了平時的規律，從得到的情報來看，基本上嫌疑人八點準時離開後，第二天傍晚纔會再來，這樣完全違反規律的事情發生，絕對代表着某方面要出問題。

沒多想，她套着一件寬大的帽衫下樓了，舉着DV在陰暗的角落裏，對準了嫌疑人的方向錄製着，果然，不一會兒鏡頭中再次出現了幾個人，奇怪的是卻讓她看着有些眼熟，過一陣子響起來了，這幾個貨是下午被宋文黑喫黑喫了一票的那幾位。

直覺再次告訴她，遇到麻煩了。

“大哥，我們碰到茬子了！”

趙斌龍剛打開車窗，看見這位點頭哈腰的手下，眉頭深皺，他經營的生意很多，但出亂子的甚少，這幾個貨是負責外圍的小生意，小到他都記不起對方的名字，猶豫了一會，輕聲道：“南國不過比北方，這邊的人人雜一些，失手是正常的，那人操着哪的口音？”

“是西山話。”白天被宋文騙的那位老千開口道。

“西山話？”趙斌龍表情有些錯愕，小鎮上的人不少，但是南北分明，可他經營了這麼多年，只見過少數幾個西山人，難不成是一條過江龍？想到這，他又問道：“年紀，身材，大概形容一下，這幾天我派人去找一找。”

“行，謝謝趙哥！”

一夥人斷斷續續的回憶着，不到幾分鐘的時間就把宋文的樣子湊出來了，趙斌龍讓前車的幾個人把特徵記下了之後，也沒多寒暄開着車走了，那幾位見到有機會報仇了，高高興興的也走了。

“曹處，這裏可能要出事……”遠處偷拍的於曼臉色古怪，把偷拍到的情況大概描述了一遍之後，那頭的曹達利沉默了幾分鐘，然後下了一個命令，即刻撤回指揮部，她不敢多想慌慌張張的開着車，朝着出縣城的方向駛去。

時間很快到了凌晨，馬不停蹄趕回的於曼纔剛剛進到作爲指揮部的賓館高層大門，一抬眼皮會議桌上人竟然坐滿了，不論是負責內勤的還是外出看着菜鳥的，都一臉緊張的坐着。曹達利坐在中央，抽着煙的間隙，恰巧捕捉到趕回的於曼，趕緊開口問道：“現在情況怎麼樣？”

“還不清楚，但是根據錄音來看，是宋文得罪了目標人物。”於曼應答之後，趕緊拿出DV接上投影，把現場的畫面還原了。

幾分鐘的視頻播放完了，曹達利沉默着把燃到底的菸蒂掐滅，又點上了一根，吧嗒吧嗒的抽了兩口，皺着眉頭說道：“包袱出現的太快阿……，本來應該在過渡一段時間，邊陲那邊的布控還沒有完全做好，這麼突然的出現，確實難辦。”

語驚四座。

誰也沒想到這位平日裏沒有什麼作爲的處長，竟然會吐出這麼一番話，包袱說的似乎是那位插班的菜鳥，可邊陲布控呢？這就值得琢磨了，警方在邊境這幾年頻頻亮劍，看起來像是出其不意的大獲全勝，實際上內部都清楚，下的就是軟刀子，一刀刀的慢慢磨，直到證據落實了，纔會出奇制勝。

在座都既有經驗，更不乏有些是從江南禁毒局特招進來的，比如坐在曹達利左手邊那位五十來歲的叫做俞遠征的男人，他在禁毒局內就一直負責外勤的佈置工作，空降到此理所當然的成爲了一組組長，也是最接近曹達利想法的人。

“不是件好事，外勤人員過早的暴露，接近目標的效果肯定會大打折扣。”俞遠征臉色有些苦惱，從兜裏把煙掏了出來，沒有點上火的靠在嘴邊吸着，過了一會，問道：“包袱的人選已經確定了？”

曹達利沉默的點了點頭。

俞遠征苦笑着，壓根沒想到包袱早就已經有人選，而且那位的錄像下午纔看過，當時跟同僚還笑話這幫菜鳥呢，轉眼間對方就成一線人員了，想到這他就有些不安的撓着頭，問道：“靠譜？”

“疑人不用嘛。”曹達利噎了對方一句，見到對方臉色有些尷尬，又笑着解釋道：“老俞，你也別不看好現在的年輕人，這小子是我的學生，當然了我選他也不是因爲什麼走後門的關係，前段時間江南走私案知道吧？就是他破的，老張爲他請的個人二等功，沒要，我都不清楚他想幹什麼。”

“不可思議。”俞遠征怔住了，宋文的事他有所耳聞，但卻沒往江南走私案那方面考慮，可當他聽說二等功都不要的時候，眉頭不自覺的又皺起來了，這樣的人就是一把雙刃劍，火候一下子控制不好，不僅傷人，還容易傷及。

曹達利笑了笑沒說下去，沉默了一會繼續道：“既然包袱提前出線，那我們也應該提前動起來了。”

“不等政委回來一起談嗎？”俞遠征有些奇怪，疑問道。

“來不及了，老張回去刑偵大隊審視工作，我看有十天半個月能回來都夠嗆了，我們能等包袱不能等。”曹達利回答道。

看樣子沒戲唱了，俞遠征摸了摸鼻子，他剛來之前收到過風聲，特勤處虛設政委一職，本以爲是部裏的人物鬥法，到頭來卻是自己管中窺豹了，琢磨到此處，他咬了咬牙，開口道：“曹處長吩咐，我們手底下的人肯定做到。”

“任務內的不單單只是做到，我們一線的特勤難吶，保重安全是首要任務。”曹達利一錘定音。

又探討了接下來任務的細節，這個臨時會議便匆匆散會了，曹達利沒急着讓於曼離開，把她叫到了自己的房間裏，替對方泡了杯茶，看見她拘謹的樣子，笑着道：“小於，放輕鬆些，我就是有些問題想要跟你請教一下。”

“您說。”這麼一問，於曼更拘謹了，只敢沾着牀邊坐下，猶豫了一會，開口道：“處長，你要問我專業方面的，我敢打包票都沒問題，女特警也是特警，專業技能咱不比男人差。”

看來是誤會了，曹達利搖了搖頭，開口道：“專業技術方面我信得過，不然也不會廢大力氣把你挖來不是，我是想問問那位的情況，進入縣城之後，只跟那幾個老千接觸過？”

“是的。”於曼點了點頭，把途中停留的信號點冷靜的報出，篤定道：“這幾個信號點我查過，跟嫌疑人關係不大。”

“還好。”曹達利鬆了口氣，表情很認真的說道：“小於，特勤工作不比特警，沒有那麼多的規章制度，他們的任務必須要求從事各個活動，或許有些難以啓齒吧，但是我希望，在一些細節上不要過於苛刻，因爲作爲聯繫人，他的命還在你的手上。”

“命……”於曼沉默了。

好像忽然間肩上多了座大山，讓她感覺擔子很重。

“很好，我相信你已經明白我說的是什麼了。”曹達利知道於曼是聰明人，聰明人之間的談話，很少需要浪費口舌，整理了一下衣服，他站起來，笑着道：“那個讓人不省心的小子就交給你了，我馬上要出去似一趟，有什麼緊急任務你可以直接聯繫俞遠征。”

“保證完成任務。”於曼敬了個警禮，轉身走了，等到後者把門關上，她才習慣性的依靠在貓眼無法看見的牆上，忽然傻笑了起來，笑的前仰後翻，等到半分鐘之後，笑容收斂了，她才得意的說道：“宋文啊宋文，你終於落在我手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