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痛哭我也在不停地流淚,呂書記走過來,拍着我的肩膀說道:“小雨,你倆別哭了,事情已經無可挽回,現在要做的是趕快通知他的家人,搞好善後工作纔是。他是你們上邑鄉那個村的?”
我扶住小月,擦了擦眼淚,說道:“南郭村,和我們西上邑鄰村。”
“好了,小雨,等通訊恢復後,鄉里會有專人通知他家裏的。你倆擦擦臉,先帶我去看看大漠吧。”呂書記說道。
因爲天上還下着濛濛細雨,絕大多數村民已經陸續進入山洞。按鄉里的安排順序,我們住的側洞是一號洞,燕中學生專用,其實我和小月都明白,是陳主任有意安排我們幾個住一號洞,學生已經放假,即便鄉里有燕中的學生,也肯定會跟家長住在一起,斷不會離開父母跑到學生洞中過夜。
到了洞中,還別說,除了劉漠他倆,真的有四位同學在一號洞,三個是外地的,兩女一男,來學校看分沒走成,畢業班的,只不過和我們不在一個班。還有一個,居然是孟凱,我們進去的時候孟凱和劉漠、董小坤正談的熱火朝天。
“大漠,出來,鄉領導來視察工作了,孟凱,你居然也在?”我說道。
當呂書記和張鄉長還有陳主任對劉漠問寒問暖的時候,我把孟凱拉到一邊,問了問情況。原來,孟凱全家都在裏面,他進洞的時候就看到了“燕山中學專用”的一號洞,於是先跟着父母帶着弟弟去了村裏的通洞,安頓好之後,就跑到一號洞看有沒有同學,結果進來一看,劉漠和董小坤正抱在一起呼呼大睡,不由得哈哈大笑,把他倆吵醒了,然後就開始聊起天來。
“呵呵,你這是典型的大煞風景。”我說道,“對了,村子裏的水有多大?”
“多大?你沒看水都淹到了山腳,原來從山腳看下去有什麼現在全看不到了,聽爺爺講,這場水來的太突然了,比六三年的那場大水還要猛,還要急,可以說是百年不遇,他也從未見過這麼大的雨,臉盆往外一伸,差不多就滿了。要不是晚上一點多,村裏挨家挨戶通知,大家有了隨時往山上撤的準備,估計三點左右大水淹過來的時候,大家全都餵了王八。”孟凱說道。
“呵呵,你說的夠難聽的。”我笑道。
“雖然難聽,可說的是事實啊!小雨,我是真的越來越服你了,記得你和小月曾跟我們說要發水,我差點叫幾個同學把你倆送進精神病院,現在想來真的是後悔不已,你哪兒來這麼大能量,連書記鄉長都能說服?”孟凱佩服地說道。
“唉,別提了,如果不是大漠他爸爸撐腰,我和小月估計現在正被關在公安局大院看水呢。”我笑道。
我和孟凱回到側洞,看到呂書記和張鄉長正在跟劉漠和董小坤告別。
“大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呂書記笑呵呵地說。
“要求嘛,也沒什麼,我餓了,麻煩您幫忙弄個燒雞怎麼樣?”大漠也真是大言不慚。
“燒雞嘛……,真沒有。”呂書記說道。
“沒有就算了,其他喫的也行,隨便拿點過來吧,謝謝您了。”劉漠說道。
“小王,給我提包!”呂書記接過提包,從裏面拿出兩袋餅乾遞給劉漠,繼續說道:“大漠,就這些了,你們幾個省着點喫,因爲大水來的太快,村民們也只是隨身帶着一點食品,現在公路被大水沖斷,橋樑被毀,信號中斷,是我們最困難的時期,我已經派人發出了求救信號,過不了幾天,上級就會派人送食品過來的。”
“呂書記……你把餅乾全留下,可是……”陳主任結結巴巴地說。
“可是什麼?孩子重要還是大人重要?”呂書記打斷了陳主任的話。
“對不起,呂書記,剛纔問您要燒雞是我開玩笑的,您別介意啊。餅乾我們放一袋就行,這袋您拿回去喫吧。”劉漠讓了半天呂書記說什麼也不肯帶走,只好把餅乾留下。
“請問有沒有喝水的地方?”我問道。
陳主任說:“水的問題不用發愁,各村都有專人負責接山泉水入洞,所有‘洞中洞’的水池附近都有山泉水入口,在側洞旁邊用粉筆寫着‘取水’字樣,很容易找到。你們若覺得不方便,我可以安排專人送過來。”
“不用了,謝謝您,我們有水壺,自己去接就行。對了,我們以前也鑽過山洞,怎麼就沒發現引山泉水入洞的地方呢?”我說道。
“呵呵,原來我們也不知道,是村裏的幾個老革命告訴我們的,每個蓄水池旁邊都有機關,擰開機關,纔會有山泉水流出來。”陳主任笑道。
“真是太佩服當年的抗日軍民了,他們不僅利用山洞保護了抗日軍民的性命,還擊退了可惡的日本鬼子,現在又爲洪災提供了理想避難所。”我由衷地讚歎道。
送走了三位鄉領導,孟凱也去了他父母和弟弟所在的洞口,一號洞裏面只剩下七個人。三位外地同學住在裏面的側洞,我們四個就安頓在昨天晚上的側洞裏,雖然有點窄,但也倍感溫馨。劉漠扔給我一袋餅乾,說道:“兩人一袋,喫吧,喫完再說。”
我看了看小月,小月點了點頭。
“大漠,餅乾留給你倆,我和小月在一個祕密場所存了些食品,外面天氣還飄着小雨,一會兒下大了怕來不及,所以我們先走了。你倆就在洞裏,千萬別亂跑,有什麼事兒多跟後面幾位同學商量,實在不行就去找陳主任他們。”我說道。
“小雨,昨天晚上你倆沒騙我?難道你們真的存了食品?”劉漠問道。
“我騙過你嗎?”我反問道。
劉漠摸了摸腦袋,說道:“倒是很少,喂,你們把食品藏在哪裏,帶我去看看行嗎?”
“不行,那個地方的確不適合你去,弄不好會粉身碎骨。”我直接拒絕了劉漠。
“哼,祕密,祕密,你究竟有多少祕密?還說沒騙過我,我看你自始至終一直在騙我!”劉漠憤憤說道。
“好啦!你們倆打什麼嘴官司,走吧……”小月背起自己的書包,拉着我就走。
洞外雖然只是朦朧着細雨,但天氣陰的很沉,不知道什麼時候大雨又會來襲,我和小月不由加快了腳步。突然,我拉住小月停了下來,我示意小月回頭,小月一回頭,正好看到一件白色連衣裙閃到大石頭後面。
“看到沒?那小子不聽我的,帶着董小坤跟蹤咱們,還是你去打發他倆回去吧。”我悄悄說道。
小月三蹦兩竄就到了大石頭旁邊,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遠遠看到劉漠帶着董小坤乖乖往回走了。小月回到我身邊,笑道:“走吧,讓我罵了一頓,這次不會跟蹤啦!”
“還是你厲害,我看你治劉漠這種人是一絕,有時間得跟你學習學習。”我笑道。
“你啊,就是心腸太軟,有時候說話瞻前顧後,容易給別人留後路!”小月笑着說。
“做人做事不是都要留點後路嗎?”
“那要看做什麼事兒,像今天這事兒絕對不能給他留後路,你想,如果他們跟蹤過來,肯定會被咱們甩下,他倆迷了路怎麼辦,忽然雨下大了怎麼辦?山體忽然滑坡怎麼辦?倘若劉漠出了問題你如何跟劉叔叔田老師交待?”
小月說的我連連點頭。
因爲山路較滑,我和小月走的非常小心,剛攀上懸崖,天又黑了下來,小雨一下子變成了大雨,於是兩人狼狽鑽進蝙蝠洞……
到了練功房,我鋪開涼蓆大字型往上一躺,望着洞頂發呆。小月從塑料布中取出毛巾被和枕頭,仍到我身上。
“喂,你讓開點好不好,讓我躺哪兒?”小月嗔怪道。
“躺我身上!”我開玩笑道。
“那我真的躺了啊?”小月說完,笑着一下子撲到了我的身上,幸虧隔着毛巾被纔不至於壓的生疼……
良久,小月幽幽說道,“你如果再高點,再胖點就好了……”
“怎麼?”
“躺着舒服唄!”小月說道。
“你……”我氣得說不出話來,停了一下,我接着說道:“我給你講幾個成語怎麼樣?”
“講吧……”小月看着我說。
“背山起樓、對花啜茶、松下喝道、焚琴煮鶴、清泉濯足、花上曬褌。”我裝作很認真地樣子說。
“什麼意思?”小月眼巴巴地看着我問道。
“背山起樓,就是說背靠着山築樓,打開窗戶看不到令人神清氣爽的山色;對花啜茶,就是說賞花本應該飲酒,但偏不飲酒或有酒不飲卻喝茶,豈不索然無味;松下喝道,說的是清幽靜謐的松林下本來是歇腳小憩的理想所在,不料官府的人卻駕着車馬吆喝而過;焚琴煮鶴,你肯定知道,是說把琴當木柴燒,把鶴宰了煮着喫;清泉濯足,就是說在清澈晶瑩的清泉中洗腳……”
“那花上曬褌什麼意思?”小月追問道。
“花上曬褌嘛,就是說在美麗的花叢中……曬褲衩。”我解釋道。
“好惡心啊,你說的這幾個成語沒有一個好詞!”小月說道。
“是啊,這六個成語,全都是極盡‘大煞風景’之能事,當然不是什麼好詞語了。”我笑眯眯地看着小月道。
“你……你什麼意思?”小月盯着我問道。
“也沒什麼意思,就是提醒某人,不要大煞風景罷了。”
“你說誰大煞風景,我怎麼大煞風景了?”
“我好心讓你躺在身上,本來正情趣盎然的時候,可你卻一邊壓着我一邊笑話我矮小瘦弱,你說算不算大煞風景?”我笑着說道。
“你……,我只是隨便說說你如果再高點,再胖點就好了,根本沒有笑話你矮小瘦弱的意思”小月委屈地說。
“可說者無心,聽者卻有意啊……”
“你……欺負人!”小月說完從我身上滾了下來,側過身不再理我。
我把小月的身子扳過來,看她小嘴使勁撅着不說話,趕緊哄道:“別生氣,小月,剛纔咱們都太累了,我只是想藉機開個玩笑放鬆一下而已,本以爲你會追着我打鬧一番,沒想到真生氣了,對不起啊。”
“那你以後還欺負我不?”小月忽然伸手抓住我一塊肉問道。
“哎……不敢……再也不敢了……別……別擰……唉吆……我錯啦……”
“哈哈……”看我驚恐討饒的樣子,小月哈哈大笑。
我心想:女孩子是不是多多少少都有點“虐待狂”傾向,而像“建寧公主”那樣的特例卻少之又少。
“呵呵,不鬧了,今天真的又累又餓,怎麼辦,喫飯還是睡覺?”小月問道。
“先睡會兒吧,我連喫飯的力氣都沒了……”我懶懶地說道。
“隨便你……”(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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