卌五回 相思一曲幽蘭殿 炮製姦情(中)
話說顧家小姑娘在宮裏連喫海陵王家排頭。她把這些不爽事全歸罪於夏侯俊,認爲他不是一個合格的未婚夫候選人,公開發表聲明要重新議親。
對於小孩的天真與偏見,夏侯俊很煩惱,遊戲結束,出宮後,他到千秋閣喝悶酒。
洛江笙揮開小二,也不要老友招呼,坐下來自斟,夏侯俊抬頭看他一眼,舉杯兩人道聲幹,一口悶盡。
“我說,萬花樓最近沒看到你啊?”洛江笙夾了口小菜,嚼了嚼,關切地問道。
夏侯俊掃他一眼,明知故問。
洛江笙笑,放下竹筷:“還沒哄上手?”
“難,”夏侯難拿起酒壺給他倒了一杯,“我算是明白了,顧照光老說自己女兒淘氣是個什麼意思,還真夠委婉的。”
“千金難求的金精火統都看不上?”
夏侯俊嘆氣。道:“還不如她手裏的雞毛毽。”
洛江笙大笑,夏侯俊怒看他:“是兄弟,就快說,有什麼好主意。”
“她喜歡做什麼,相處這麼久,還不知道。”洛江笙呷一口,再讚一聲好酒,看向對桌男子,正色道,“太子要有心,還輪得到你。”
夏侯俊以飲酒之機遮去脣邊乾笑,洛江笙拿着紙扇打了個轉,重又握在手裏,道:“你可知青青在何處?”
“有陣子沒見了。”夏侯俊見他談起公事,也用起心思,“照說不該,她該鬧翻天,讓秦堡主收拾爛攤子。你有她的消息?”
洛江笙壓低聲音,像對暗號一樣,附耳道:“她有一個宏偉的願望。”
“殺光天下所有****男人。”夏侯俊接道,嘲弄道,“這個願望,的確很宏偉。”
“她等不及了要立即實現它,特別是這世上還有顧小南這樣‘助紂爲虐’的愚昧姑娘存在。”
夏侯俊笑不止:“這麼說,她找到人助她成就這番大夢想了?”
“她打算用美色迷倒陛下,戴鳳冠掌鳳印,重修魏律。三妻四妾者,死!”洛江笙一聲嘆息。
夏侯俊收了笑,正色道:“看來比起這個,我找的那位雖然又刁又嬌,還算是正常的。”
“所以,我想你帶你那小媳婦兒到處走走看看,找機會把她弄出來。”
“你安排。”夏侯俊退開兩人距離,舉酒杯,一飲而盡,翻窗。
洛江笙轉了個彎,哇 靠一聲,追到窗口高叫:“喂,酒錢!”
夏侯俊回了句哈哈,改日再請。
兩日後,夏侯俊託三公主約顧家千金到宮外遊玩,並一套青色的監生服。
出發日,顧家琪搖着翡翠玉墜紙金摺扇,一副****小生的俏模樣,給了討好者一個難得的笑臉。
“這打扮很襯你。”夏侯俊眼神閃閃,神色着迷,他想再靠近些。顧家琪一扇柄子打過去:“還不帶路。”
夏侯俊握拳輕咳,以掩尷尬,收住心思把男童版顧家姑娘悄悄帶入東宮。
太子諸人正要外出,洛江笙以扇柄輕拍掌心,笑道:“我們正要去個好玩的地方,顧小姐,一起?”
“好啊。”
洛江笙給夏侯俊使個眼色,夏侯俊微點頭,與顧家小姑娘坐在頭輛車。
宮門處,錦衣衛與京畿衛的人隔着三米交叉守衛,人來人往,並不多攔,看似寬鬆,實則大型載人馬車是他們的排查重點。
東宮的出行車輛被攔下,車伕喝道:“這是太子的車隊。”
攔車的是京畿衛中趙千戶所率的小隊,也就是趙雲繡的族兄。他道:“聖上有令,所有車輛一律徹查,以防刺客事件重演。各位大人,請下車。”
車伕正要反駁,夏侯俊探出頭:“趙大人,我們趕時間。”
趙千戶手扶配劍,指揮手下京衛包圍東宮車隊,不慌不忙地打招呼,道:“原來是忠肅公府小爵爺,東宮詹事夏侯大人,失禮了。”
夏侯俊笑容加深,又聽得趙千戶道:“卑職也想給小爵爺這個面子,不過、”他連東宮的車都攔了,就不怕再查一輛忠肅公府的。
“趙大人。萬請通融。”夏侯俊比比車內,大家都知道,外出遊玩帶着嬌客,實在不方便讓京衛上車檢查。
“夏侯爵爺,職責所在,請見諒。”趙千戶手一揮,京衛就要強行登車。
夏侯俊深深地看趙千戶一眼,道:“且慢。待某通稟一聲。”
他轉回車內,回車內跟小姑娘說,有人要查車。顧家琪淡淡回道,就讓他查。夏侯俊勸道:怎麼能隨便讓人查?她是女眷,關係她的名譽問題。要讓人知道他帶她喬裝,跟一羣公子出門遊玩,那什麼名聲都沒有了。
顧家琪偏臉看他一眼,問道:“那怎麼辦?”
夏侯俊回道:“等會兒我請趙大人一人上車,你命他不得聲張,他就會放行了。”
顧家琪回以一笑,溫柔溫柔地,道:“要讓人知道我在這車上,你就洗乾淨脖子等着吧。”
夏侯俊好說歹說,道只要她答應,不管要他做都行。
“夏侯小爵爺?”趙大人在車廂外催促。
見小姑娘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夏侯俊無奈。下車向東宮衆人討主意,看來今日是出不了皇城了。但這麼退回去,太子面子往哪裏擱。
“你不是說,你會安排好的?”夏侯俊咬牙問道。
洛江笙以同樣的低聲,回道:“臨時換的佈防,虞貴妃那邊知道了。國舅大人根本來不及通知。我以爲你有辦法擺平她。”
“她要是那麼好糊弄,我還跟你喝什麼酒!”夏侯俊低罵了該死,“這樣,你現在就去找三公主。這裏我先擋擋。”
洛江笙無力地看他一眼,夏侯俊神情不由變壞,洛江笙點頭。就是他想的那個意思,二皇子約三公主打獵去了,虞貴妃早把所有路子都堵死。
“讓開,別擋道!”又一隊車輛從宮門內駛出,趕車的毫不客氣地喝令。
趙千戶留一撥人看住東宮的車子,自己帶人過去要求查車。趕車的大喝道:“知道這是誰的車?!五皇子的,誤了五殿下的事,小心你們的狗頭!”
五皇子比東宮還牛,因爲他的母妃是皇帝一等寵妃蘭妃。
蘭淑妃一句話,頂太子他 媽劉皇後一百句。拋去這個頂級實力後臺不說,五皇子本人也爭氣,時任八部天龍營的提督將軍,與京畿衛的首領平起平座,從官銜上看,五皇子還是趙千戶的頂頭上司呢。
趙千戶根本不敢上車搜查,車裏卻傳出五皇子的聲音:“讓他查。”
“趙大人,請吧。”趕車的給趙千戶一個你死定了的眼神,命人打開所有車子的後門,露出裏面放着的形形色色的布偶。
皇宮裏人都知道,五皇子有個怪癖,喜歡收集精細珍品大玩**。
****司有三百宮女專門給他做這些東西,五皇子隔三差五進宮搬玩**回博遠侯府,這也是衆所周知的事。他的母妃蘭妃娘娘還特意爲他跟皇帝求了恩典,擴大博遠侯府府地面積,建房供五皇子藏玩具。
別說趙千戶這班人不敢碰這堆布偶,就是京畿衛首領來了,也要煽趙千戶兩個耳光,再畢恭畢敬請五皇子寬恕不敬之罪。
再換個思路,五皇子若要帶人出宮,根本不用湊在這一天,他有的是機會,光明正大,且不引人注意。
如此一想,趙千戶更加想抽自己嘴巴子。
“不敢,不敢,殿下請。”趙千戶避讓到一旁,放行。
“還是查清楚比較好。”博遠侯世子探出頭。也給趙千戶一個意義深厚的笑,“皇城安全所在,可別放跑刺客,驚嚇到了內宮,就算是花花草草也不好的麼。”
趙千戶額滴冷汗,戰戰兢兢地上車,草草地看過一遍,就收隊讓路。
五皇子的車隊遠去了,東宮的車隊還滯留原地。
東宮屬臣們也終於想出花招,由路閣老之子路上林,假託車內有妹妹路彩雲,阻止趙千戶帶人查車。
趙千戶拍手,怕他們這班粗漢子嚇到女眷,沒關係,他們這兒還有御馬監的武太監。
洛夏路等人集體變臉,這姓趙的也太纏了。
就在這時候,皇城大道前一輛馬車急駛而過,騎手拋下十數個火藥包,轟隆隆地炸得厲害。
“攔住那輛車!”“抓刺客!”
趙千戶再不情願,也得帶人去追那輛張狂的馬車。餘下的錦衣衛成員迅速分成兩隊,一隊追刺客,一隊護送東宮車隊離開皇宮城門,到郊外,看宛河谷的風荷園景。
另一頭,五皇子回博遠侯府,僕人御下三車玩**,送回玩具屋,車內並無異狀。
不知在什麼時候,秦廣陵已被秦家人接走。
搶回唯一的繼承人,秦家堡再無後顧之憂。
秦家的報復迅速而果厲,皇商虞家生意大幅縮水因爲虞貴妃關鍵時刻多事,海陵王府的幾條海船遭遇海盜洗劫因爲靜妃的不識相,京內趙家本族成員不同程度地被調離現有職位,形如流放,趙千戶更是被送到南方駐隊與海匪打交道,等同於送死。
對於東宮不計較顏面得失的援手,秦家堡也給予豐厚的回報。
最起碼,劉皇後頒出的鳳旨,京裏京外莫敢不從,給予景泰宮必要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