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九回 平生塞南塞北事 粉紅票滿180加更
平生塞南塞北事 牛刀小試
半個時辰點名結束。春花檢對名冊後,刷掉近四百人。這些人不滿,羣起鬨鬧,秋月打了個響指,樂安府捕快持明刀進入,圍住這羣人,舉刀喝止,再鬧,以不事生產遊手好閒勒索城中勤勉商戶之罪,將他們逮捕,不是蹲班房,而是流放邊野。
秦家堡有這樣的勢力與實力。
這些依附朱王公府的三教九流,靜下聲。
秋月上前,道:“這些年,諸位無功無勞,卻從秦家商號支領無數銀錢,這種不勞而獲的好事,放在哪兒都沒有道義可言。現在,秋某給諸位兩個選擇,一,帶着這些年的贏餘所得。離開本地,不得繼續糾纏朱王公府;二,歸還諸位貪沒的錢款,本堡既往不咎,不要心存僥倖,我這兒有詳細案薄在冊,秦家堡追到天涯海角,也能把諸位找出來,還債!”
“我、我們選第一條。”大部分人選擇離開樂安,少部分橫的,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秋月上前,一拳頭打碎那人門牙,見狀,所有無賴混混都老實了。
春花與夥計帶着契約,花名冊,出具俱結書讓他們簽字畫押。
八叔公安排人手監督這四百號人拿取自己的財物,發生了不小的騷動與打鬥,原本留下的人還不捨痛惜舊日朋友遠離,不想在錢帛上錙銖必較大打出手,個個都氣憤:走了好,算看清XX的真面目。
就算拆了朱王公府,也與秦家堡衆人無干。
待樂安及附近州縣捕快通稟,那批坑蒙拐騙無惡不作嚴重危害治安的混混地痞懶漢婆子已經驅離本地。
樂安知府臉笑得跟朵花兒似地,親切地一口一個曹富春大管事,您給本地治安做出了巨大貢獻,本官記你首功。
曹富春拍馬。這都是在知府大人的英明果決領導下,達成的良好和平局面,樂安老百姓都記您的大恩。
官員爲考績升官那點子事就不說了,回頭再看顧家琪如何再整治那幫子老混混。
不用春花、秋月上門,八叔公領着那一府的人,全身武裝,手持鍋棍鏟竹掃把,堵住秦家大商號,這次攸關他們的利益多寡,別想搞什麼花招,痛快地給錢。不給錢,也甭做生意!
秋月笑意融融,有如春風和煦,不要傷和氣,吩咐夥計好茶好果品用心侍候着。春花抱來一摞秦家堡養老月俸標準的印刷稿,發給衆人。
八叔公看都不要看,一腳踩到地下,別拿這種假東西糊弄人。他還在堡裏的時候,就知道這東西一月三變,就看上頭人高不高興。
其他人差多不也是這個意思,秋月笑道:“八太爺。十六歲以上,四十三歲以下,是不發養老錢的,這是規矩。”
“屁的規矩,老嫂子呢,叫我那叔侄來,啊,你們敢剋扣,你們這是要老頭子死無葬身之地。老子在樂安七十年,臨老了還得受你們的氣!我都半邊身子埋進土的人,啊,你們非逼我沒臉沒皮地鬧——”
八叔公扯開喉嚨,大聲叫嚷,敲砸爛打,又指揮自己府裏的人跑到外頭,叫樂安府的鄉里鄉親都來看看,秦家新當家怎麼欺負孤寡老頭子;一些好喫懶做的婆娘,扯開外衣,坦胸露乳地當街叫賣,秦家新當家不給人活路啊,沒錢只好賣身啊。
曹富春早有防備,一早去請本地捕快維護秩序,要緊的是攔住看熱鬧的人,不能陪着八叔公的人瞎起鬨。
朱王公府人見狀,知今日沒戲,道改日再來,反正他們無事可做,滾滾鬧鬧還有益身心健康,打響知名度讓父老鄉親不忘朱王公府;秦家大商號不同。一日不開張,損失就是萬兩銀,看誰耗得過誰。
“八太爺,玩一把如何?”秋月把握着時候,拋了拋塞子。
有着七十年賭齡,據說從記事起就在賭桌上混的八叔公,看到賭具就挪不開眼,聽到塞子在盅子裏滾動的聲音就邁不開腳,他也豪氣:“賭什麼?!”
秋月高深莫測,道:“賭,八太爺能給自家掙多少養家錢糧。”
話音落,春花帶着夥計拉開商號大廳中間的布簾,露出幾道槓槓,上刻不同級別俸祿標準,最高爲王公級別,月銀三千;最低爲粗食淡飯,月銀五錢。
所有人都驚了,眼睛直冒綠光,快說怎麼賭!
樂安大賭坊掌櫃,放好全新的賭桌和賭具,又畢恭畢敬地請出四方賭神之黑山老妖,擺開挑戰擂臺。
八叔公兩眼一下直了,身爲一個專業賭棍。平生最大志願就是和所謂賭神高手一較賭技。
打贏擂主,直定王公標準,還奉爲秦家堡賭當的護法長老;輸了,輸幾點,就定第幾點標準的月銀。點數越少,月銀標準越高。
賭注很新奇,賭神坐鎮,也很有挑戰性。
八叔公有這鬥志,其他人不一定有。特別是秋月還特別在旁強調:一把定人生。
“你們要把自己的將來交給八太爺一人決定嗎?”
朱王公府人動搖,那可是賭神,八叔公怎麼可能贏?輸慘了。就要變成乞丐。他們紛紛叫:他們不賭,他們要鬧,鬧到秦家大商號妥協爲止。
但賭鬼八叔公已經入魔了,任何阻擋他與賭神較技的統統去死。
秋月就像****人****的邪惡魔鬼,送上契結書,八叔公要籤,他門下人撲上又哭又叫地阻止,八叔公一腳一個踹開他們,終於有人喊出聲,分家,他們要分家!
八叔公站起來,怒吼道:“滾他孃的!再吵,老子宰了你們!”
“你要賭,你自己賭個夠,我們不跟!”八叔公的三個兒子五個女兒加女婿,正值壯年,他們很強橫,他們子女衆多,氣勢盛,羣起逼迫老頭子分家。這些人本就****本性,碰到他們的命根子,還不用上他們鬧事的腌臢手段,跟老而不死的賊老爹死磕。
他們太清楚老頭子的賭興了,一上賭桌,不到天亮不下桌,輸掉月銀,他會拿全部身家和那個賭神賭。與其被老頭子輸光家底,還不如分了各過各的。
面對身強力壯的兒子女兒們,八叔公忽然之間覺得:他老了。
他再也不能用他的手指山頭慄打得兒子女兒滿地跑,如今他們翅膀硬了,嫌他礙事;自己生的什麼種,他再清楚不過,這羣狼心狗肺的東西狠了,能幹出殺老父的事來。
八叔公道,叫知府老爺來,給這些兔崽子分家!
他自己,賭癮難耐。要和賭神玩兩把。
朱王公王女的嫁妝給搶了,朱王公王女的庵堂給搶了,朱王公王女的親孫女給趕到街頭了。這些消息統統都不能讓八叔公抬頭,他手氣正旺。
“老匹夫,地契房契呢,快交出來!”那羣****兒女衝回臨時充當賭坊的大商號,一舉衝散了八叔公的牌。
八叔公先是一怔,再是暴怒,眼看着他就要贏了,要贏得那夢寐以求的王公標準月銀,就這麼叫這些混賬畜生給毀了!八叔公怒起,操起臀下椅,砸過去,砸得那些人抱頭亂竄。他們倒想反手的,但是,秦家大商號的人制住了他們。
樂安知府進商號,微微穩定了下局面,跟本城鎮城之寶八叔公彙報,分家結果。
八叔公的兒子女兒們已經分光了所有能搶走的東西,除了那朱王公府的房子和地皮。八叔公的大兒子說,這東西該歸他一人,因爲他是朱王公王女的親生子;其他人說該把房地賣了,分錢。
“丹兒呢?”
八叔公這纔想起,好像有人在他耳邊說過,親孫女給趕到大街上了。他怒指兒女,畜生,怎麼做人舅舅大姨的。他的兒子女兒當沒聽到,他們怎麼樣還不是他教得好。
秦丹在丫環攙扶下,來到大商號,扶住快被不孝子孫氣死的祖父。這是個不同與其他****混混的大家閨秀,她的存在印證了歹竹出好筍這句俗話,她相貌不俗,氣質上乘,據說像極原朱王公王女,這樣的姑娘該早嫁了纔是。
但她有一家子惡名在外的親戚,名聲不好的,八叔公不會讓這好孫女嫁過去受苦;名聲好的,人家瞧不上死皮白賴的朱王公府孫女。
八叔公看着被耽擱青春年華的孫女,神情頗爲複雜,他忽然對樂安知府說,賣了府地房子,得錢分九份。秦丹急得直搖頭,想勸祖父,卻因大家規矩不敢違逆祖父意思。
樂安知府笑得臉露牙齒,很好,很好,朱王公府沒了,其他人就成不了氣候,看他們還怎麼折騰壞他的年末官員政績考覈!
曹富春出面買下該地,市價八萬五千紋銀,看在八叔公面上,添成整數,好讓他們平分。八叔公又問道:“你們,誰養我這把老骨頭?”
那就不要奢望他那幾個兒子女兒了,分得錢,屁股拍拍,早跑了,就怕攤上贍養老頭子的爛攤子。秦丹忙說,她照顧爺爺。她剛分得一份子賣房錢萬兩銀,
八叔公道,那是她的嫁妝,收好了,別叫人搶走。
“可,爺爺,咱們住哪兒?”秦丹急得直抹眼淚珠子。
八叔公哈哈大笑,他姓秦,她姓秦,還怕找不到地方住。他喝道:“小春子,你安排安排,老頭子該回去瞧瞧嬸孃,讓她操心大半輩子,該讓她省省心了。”
曹富春忙道是,命人準備車馬,送這尊老宗祖離開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