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品中文 > 穿越小說 > 六宮 > 第二卷 帝裏繁花 九十四回 千裏澄江似練,一笑傾城(八)

九十四回 千裏澄江似練,一笑傾城(八)

話說秦程兩家商市相鬥,炮火集中在背後的人脈支持上,秦家以顧家琪名聲有污容德有虧爲由,說服文武朝臣另選皇後。

秦家堡也是保皇派的主要力量之一,顧家垮了之後,司馬昶的安危改由秦家負責守護。像石畫樓、竇魚龍、賀五陵等人都是秦家尋來的人才,人們普遍認爲,正是有秦家,纔有如今有纔有能的寧帝。

按照這個標準,秦家和顧家擁立司馬昶爲帝的功勞可以持平。

選誰家姑娘爲後,除卻家勢後臺,剩下就看品貌性德,秦寶月比顧家的強的可不是一點兩點,單就世人最重視的貞潔,就足以把顧家琪給比下去。

正是因爲秦廣陵把這樁叫人難堪的舊事扯出來爭輸贏,秦東萊忍不住抽自己女兒耳摑。

秦廣陵不引以爲訓,反而堅定地認爲自己父親因爲跟顧家琪有染,而對她不公,更甚至說出自己曾和海陵王的人合作試圖整死顧的事,並說出兩人不共戴天的仇怨糾結在於顧家琪曾扮演秦飛卿戲弄於秦廣陵。

如果秦廣陵說針對顧家琪的原因在於程秦顧三家的家族利益之爭,而不是片面強調自己和顧的私人恩怨,那麼,她的一些行爲還說得過去。

可惜的是,秦廣陵過分注重自己所受的冤枉氣,把秦家堡的位置放在個人得失之後,這樣以權謀私卻不自知,讓秦東萊失望透頂,再次發出驅逐令。

秦廣陵這次可不像上回那樣聽話,她諷刺地一笑:“父親,您憑什麼趕走我?”

她走近書房門邊,向裏拉開門,外面站滿秦家堡各位長老長輩家的年輕子弟,這羣秦家堡的中堅,他們支持秦廣陵與顧家琪對立,並聲援秦廣陵留下來繼續主持秦家商業,該走的人,是甘願放棄家族利益成全舊日戀人的前秦堡主。

“父親,您的那一套,已經過時了”秦廣陵揚眉吐氣鬥志昂揚地說道,跟顧家琪講什麼情義恩德,那個女人,死不足惜。

秦東萊看看外面衆志成城、爲秦廣陵請命的衆秦家子弟,他很滿意看到這些年輕一代成長起來並緊緊地團結在秦廣陵的身旁,如果他們的敵人不是程大勝、顧家琪之流的老狐狸,也許這時候,他會笑着誇說女兒終於成材。

可是,沒有如果。

秦廣陵驕傲的眼神微許閃彌,她在等父親的下一步。

秦東萊收回視線,說道:“你能做到這樣,爹很高興,不過,一切到此爲止。暫停所有計劃,先跟賠禮道歉——”

這回子,輪到秦廣陵表露出怒其不爭的憤怒表情:“爹你究竟還算不算是秦家人?”

其他秦家年輕人也義憤填膺,什麼道理,在秦家高唱凱歌的時候,要他們向一個生不齣兒子註定跟皇後無緣的失勢女人道歉,把所有保險市場還給她?絕對不可能

秦家人認爲,現階段,司馬昶確實是看不上秦寶月,但十年以後,顧家琪再怎麼美也老了,那時候就是秦寶月的時代,投資或作戰目光都要放得長遠。

持有這樣想法的人大有人在,他們鄙夷秦東萊的雄心不再日薄西山,自打秦嶂沒了以後,秦東萊身上再也看不到昔日的秦家堡堡主的盛勢霸氣。

在秦東萊與女兒、秦家年少一輩對峙的時候,秦二叔公等人擁着秦老夫人來到書房,秦廣陵一見,心中更有底氣。

秦老夫人柱了紫檀木的老壽星柺杖,坐在首座,跟兒子說:抬舉秦寶月爲後,這件事,是她點的頭。

原因在於,秦家需要一個在皇宮裏的人,撐起秦家堡的門面。

沒有秦寶月爲後這件事,程秦兩家在商市上會鬥得兩敗俱傷,平白便宜其他人。至於重提顧家琪婚前失貞這樣讓人無光的事,是給那個目中無人的小丫頭一點教訓,別仗着自己爲寧帝的元配,能不能做上皇後位置還得看秦家高不高興。

秦老夫人此舉是在告訴她,秦家既能讓她和海世子成婚,也能把她拉下馬,變得一文不值。

秦東萊心裏是很清楚皇後人選變成秦寶月這事裏面一定有秦家長老放話,只怕此舉不是在救秦家,而是加速了秦家的崩塌。

秦老夫人見他如此漲他人志氣,疾言厲色道:“東兒,這可不像是你。想當初,你是如何快刀斬亂麻,將她送離秦家入京。而今,顧家小兒咄咄逼人,你這樣優柔寡斷,如何領着秦家渡過生死大劫”

秦東萊當然是知道老夫人暗指的是什麼事,老夫人和大多數秦家人一樣,以爲顧家琪給他生了個兒子,他是捨不得對她下手。也不怪老夫人也如此認爲,秦東萊對顧家琪有情,是有脈可尋的。

雜的不說,主要提兩件,一是秦飛卿的假死。當時,秦家要弄死顧家琪不比捏死一隻螞蟻難,是秦東萊獨排衆議,把人留下送進京裏。對秦家來說,此舉就是留下個禍根。

第二件事,爲填補樂安錢莊欺詐案造成的皇莊銀根大缺口,秦家堡賣家抵債,秦二爺(即秦東萊的庶弟)要除顧家琪,反被秦東萊所滅。秦二爺的死,是對秦家實力的痛擊,更是在秦家瘡傷上撒鹽巴。

秦東萊不欲解釋,無奈地問道:“母親,您既知其中隱患,又如何縱容他們?”

秦老夫人回道:“未到最後,不知鹿死誰手。”她補充道,“東兒,爲娘對你最近的表現,很失望。”

“兒子意思,放下內圈生意,發展海上貿易。”秦東萊果斷地提出自己的主張,魏國內秦家已失先機,就不要再去追尋從前的地位與榮耀。相反是海外市場巨大,秦家可以利用海內外貿易累聚財富,再奪國內市場。

秦二叔公等人堅決不同意,現在市面上明顯看着就是他們秦家佔上風,豈有這時候放手的道理。秦老夫人做了個還算保險的決定:“東兒,海外市場就交給你了。”

也即國內這塊,秦東萊就不要管了,省得他對上顧家琪又心軟放人一馬。

秦東萊因爲思想陳舊,與年輕人格格不入,威望大失;又經過堡內部大小幾次易權,他已被秦二叔公的人架空,現在基本上沒權,所以,秦老夫人這句話就相當於流放前秦堡主。

“既然如此,母親保重。”秦東萊拿得起放得下,帶上自己人,離開。

後來八叔公、秦丹、秦初等人也選擇追隨,剩下的人繼續和顧家琪爲難,併爲把秦寶月推上皇後之位用苦功。

花表兩枝,秦家的保險生意能做得這麼順順當當轟轟烈烈,蓋因爲這些年無論是魏國邊境還是內部,大小紛爭不斷,導致很大部分人都生活在和難民災民流民一個生活檔次;有家有業的人也是朝不保夕,說不定哪天醒來自己就要淪爲乞丐。

比如說近在眼前的北夷復仇軍和南昭的佛怒軍,就讓無數有田有地有產業的人****之間,失去所有。

正是在這比亂世好上那麼一點點的背景下,秦家大肆推廣保險獲得空前的成功。

可惜這亂世是名符其實的花無百日紅,人無百樣好。這不,朝庭徵到足夠的稅收、糧食,馬上給魏軍恢復補給,南北兩邊魏軍緩過勁,立馬和那文英所率的復仇軍、南昭護國僧侶所領的佛怒軍開炮。

這一開仗還了得,老百姓馬上遭殃,可不分誰有錢誰沒錢的。

如果顧家齊和夏侯雍所處的方位、所領的兵團變更一下,沒準戰事還不會激烈到會影響民生安定。問題在於,爲了鞏固皇權,要免除所有有可能威脅到皇權存在的軍權實力,朝庭有一千個一萬個理由,不重調配軍隊負責人。

戰,就這麼一直一直地打下去。

每天都有不少於十家的保險戶拿着保險單,到秦家所設立的分號,要求保險賠付。

起初,秦家還是能應付得過來的。因爲大家看到秦家守信用當真照合約完全賠付,沒有投保的人家也趕緊投保。這有出有進的,賬面還能持平。

後來啊,這錢賠得多了,秦家喫消不起,想退又退不得。秦家也不是沒有找關係舒通,要朝庭儘快結束戰事,但這打仗的事哪裏是人力能夠控制的,顧家齊、夏侯雍的指揮作戰能力也不是靠嘴巴憑空說說就能一日千裏的。

何況,朝政大事又豈是秦家人能夠指手劃腳的。

面對朝庭裏的部分人翻臉不認人,秦家心裏是有氣的,大家也心知肚明,現在有很多人是巴不得秦家永遠地拖在戰爭保險的漩渦裏,這樣他們就能拿到高額的保償金。

誰讓秦家當初爲爭取多多的訂單,放出無數的高額保險單呢。

秦家吞不下這苦果,內部討論認定,這其實就是顧家琪的陰謀了。

但顧夏兩人的調軍事,發生在秦家進軍保險行業之前。顧家琪就算再有能耐,也不可能策劃出兩場難打的戰事,讓他們陷在裏面脫不了身。

秦廣陵憤憤聲稱,就算打戰的事跟顧家琪沒關係,讓秦家去做保險深陷其中卻非是顧家琪的主意。

這話更是好笑了,人家是有拿菜刀逼着你秦廣陵,全盤採用她的商業保險計劃書麼。退一萬步講,就算顧家琪真拿刀逼了,你秦廣陵就這麼聽話地一步步照做,兩人交情得好到什麼程度才能這樣不設妨喲。

典型爲推脫責任而亂找藉口。

外面的人聽說秦家人在罵顧家琪,都覺得秦家人真是個個莫明其妙了去,人家酈山公主都病了多少年了,一直都在夜叉島養身體,前回生個孩子還遭番大罪至今都起不了身,顧家琪怎麼就又能算計秦家了呢。

有人聰明想道:還不就是爲着那個皇後位置。

衆人恍然大悟,不屑地看秦家人,真是無恥沒下限。罵完程昭又罵顧家琪,秦家不是從來都看不上皇家的麼,怎麼現在趕巴巴地把人往裏面送;也不想想人小姑娘顧家琪沒爹沒孃照顧的喫了多少虧受了多少罪才走到今天這一步,你們秦家也好意思跟個孤女去搶皇後位置。

秦家衆一看,這回罵顧家琪,他們不僅要賠光所有身家,還得背罵名,真正喫力不討好。於是,也消停了,努力想辦法擺脫這困局。

然,戰爭保險賠付這個漩渦又怎能是一個秦家堡能夠掙脫的,不過兩年時光,曾經強大的、繁盛的秦家堡,經歷三次危機,餘氣殘喘時,受魏國老百姓摧枯拉朽地幫襯倒殤,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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