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久還是頭一次聽到自家小叔問這麼傻氣的問題, 八成是醉了,忍不住笑了一下,開玩笑道, “當是房做你想做的事。”
聞言,男人的眼睫微動,素來冷靜沉鬱的眼, 眸色微不可查地沉了一分。
不過葉久沒注意到,趁着現在還沒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趕緊把自家小叔弄到房間,進了主臥休息室,再叫人弄醒酒湯,期間還侍應生過來, 說是人找顧總, 都被他一一打發掉了。
這種情況下,當不能讓小叔再出應酬。
況且就算是不出不搭理也無謂, 會在今天過來, 八成不是什麼緊急要務。
醒酒湯來得很快,他端着一碗湯來的時候,順帶給林莫發了條信息,讓對方要是空趕緊過來,來時就看到男人依舊靠在了沙發,大概是因爲醉酒而些難受,眉頭正微微蹙着,眼眸半闔,襯衫釦子沒扣嚴實,露出一截鎖骨。
但即便如此,依舊讓人感受到一種凜不可侵.犯的強大氣場, 因爲身形較爲慵懶,讓人忍不住注意到男人的腿,筆直而修,裹在冷淡的黑色西褲之內,透着一股子禁慾而又冷漠的感官,渾身氣質尊貴,卻又分疏離。
他過,喊了一聲,“小叔。”
男人聽到他的聲音,眼睫一動,掀起了眼瞼。
葉久在旁邊坐了下來,帶着點玩笑的語調,“要不我親自餵你?”
男人沒說話,看着他,一副置若罔聞的模樣。
葉久些奇怪,“小叔?”
他懷疑對方是不是已醉的分不清眼前誰是誰了,他記得林莫曾說過一句話,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喝酒。這句話他一直記着,也道小叔的酒量不好,但事實對方每次喝完酒之會是什麼反應,葉久還是不太清楚,道對病情很不好,畢竟病人都是戒菸戒酒的。
而小叔一直以來也很少沾酒。
他的手抬起,在男人的眼前揮了一下,試圖引起對方的注意,這時對方忽抬起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鬆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居些燙。
葉久一怔。
因酒精而升的溫透過指腹的壓感傳來,就連他的手腕也漸漸開始染了那滾燙的溫度。
這時耳邊聽到男人的冷淡嗓音,“放着吧。”
“放着就要涼了,”他嘀咕,而且待會小叔肯定就會忘了,“還是趁熱喝吧。”
在面對着一個病人的時候,葉久還是挺注意的,畢竟不能像平常那樣隨意,像他自己,喝涼的東西無謂,但小叔不行,現在正是在喫藥治療的關鍵期,在飲食方面尤其得注意。
他掙開了男人的手,拿起碗裏的瓷勺,舀了一勺湯,吹了吹,“我來餵你。”
顧息允的餘光瞥了眼他剛纔掙開的動,眉頭登時皺了下,身往靠了靠,脣裏吐出了兩個字眼。
“不喝。”
“……???”
葉久懵逼地看着自家小叔莫名其妙就變得冷淡下來的色,一腦袋的問號冒了出來,心道這難道就是撒酒瘋?哦不對,小叔沒撒也沒瘋,就是純粹的,那麼一丟丟的鬧脾氣。
真是千年頭一,稀奇!
奈何他本身也不是什麼會哄人的人,關鍵是從來就沒哄過人,此時見人醉了,也開始不講理,沒大沒小的,直接大着膽子把湯勺遞到了男人的脣邊,“就一口。”
一副你不喝我也得餵你的姿態。
“……”
男人沉沉的目光定在他的臉。
一瞬間葉久都感覺對方的情緒在生氣與惱怒之間徘徊不定,是不顧他們之間的深切親情把他收拾一頓,還是現在就把他收拾一頓,但最終,還是敗給了自身良好的修養,沒不顧形象地把他推開。
於是,他竟喂到了第一口。
隨着動,葉久的注意力也隨之下落,注意到對方的脣,由於自身病弱的緣故,男人脣色總些淺淡,僅帶着一絲血氣,此時沾了些許水色,突見那麼一點……嗯……挺不一樣的感覺。
他多看了一眼。
一抬眼,猝不及防地對了男人沉如墨的瞳孔。
在無聲地注視着他,那漆黑瞳孔的深處,清晰地倒映着他自己的身影。
驀間,心底生出了一分不太自在的感覺,大抵是因爲他們之間的距離點近,能夠感受到對方身縈繞着的那一股淡淡的酒氣,帶着點微醺的意思,又或許是……小叔此時的眼,種叫人說不出來的感覺。
似是一簇幽火生於孤壑深谷,攜着孤冷卻又極致熾熱的溫度,能將人焚燒殆盡,又似無邊際的九萬里深海,深不見底,茫茫無際,根本無法逃離的吞噬感。
葉久不道他腦子裏怎麼會冒出這種亂七八糟的想法,但他確實是感受到了一絲危險的感覺。
讓他的心開始無端地、不自覺地緊張了起來。
但這一分突如其來的危險感,居是來自於他向來最信任的小叔。
這就讓葉久都點懵,一時都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事。
這時對方伸手,拿過他手裏的碗,放在了面前的茶幾。
葉久連忙思索了下,覺得人家可能是生氣了,於是往顧息允身邊湊了湊,“小叔……”
“不要生氣嘛,你看醒酒湯也不是那麼的難喝,喝完了咱們就可以家睡覺。”
見人不理他,他還往人家身蹭了蹭,甚至還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腰,打算軟磨硬泡。
顧息允收的手微頓,垂眸瞧着他的動,少年此時簡直都快要趴在了他的身,一頭細碎的黑髮清爽,身卻帶着少年人特的熾熱溫,透着衣料肆無忌憚地傳染過來,手還毫無顧忌地在他的腰身亂蹭。
他喉結動了下,很快抓住了葉久不安分的手,嗓音好聽,卻帶着一絲冷淡與剋制,“沒生氣。”
沒生氣你剛纔眼還那麼嚴肅!現在臉色還這麼冷淡!
葉久纔不信,因爲剛纔小叔給他的感覺實在是太過陌生,那一瞬間甚至讓他想起了席嶼,也是這樣,明明是身邊最親近的人,最終卻背叛了他。
雖小叔肯定是沒那個可能,但他還是些在意。
他索性趴在了小叔的身,語氣地非常不服氣,“今天是我的生日,反正你不準生氣。”
非常的霸道,少爺脾氣。
由於沉浸在個人情緒裏,他根本沒察覺到身旁的變化,就比如,當他忽整個人都毫無防備地趴在了對方的懷裏,膝蓋也無意識地蹭到了人家的腿時,男人的呼吸竟着一瞬間的停滯。
那格性感的喉結,極緩慢地滑動了幾下。
像是幾分隱忍。
漸漸的,他身的溫,包括是周身的氣息,開始變得不正常了起來。
大約是過了幾秒。
一骨型修的手伸過來,捧起了他的臉。
葉久順着他的動,情茫地抬起腦袋,瞧見男人垂着眼睛看他,不爲何,那素來冷清至極的眼眸,眸底竟隱約泛起一抹紅。
沾染着熾熱溫度的指腹,漫不心地摩挲着少年的下顎,男人瞧着他,這時靠近一分,嗓音是微啞的,比平時低沉些,如同蠱惑人心的咒語般,帶着些說不清的意味。
“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嗎?”
葉久的臉頰開始不自覺地升溫,其實他都沒聽清小叔在說什麼,因爲,實在是……太……近……了……
就連對方脣裏吐出的每一個字的氣息,都彷彿沾染着滾燙的溫度,向他襲來,強烈的氣息,幾乎將他整個人徹底籠罩。
而這個突如其來的過分親暱的動,也讓他腦子裏原本的思緒頓時蒸騰四散,完全忘了自己剛纔在想什麼。
他點懵懵地看着眼前的這個模樣好看至極的男人,大約過了一秒,兩秒,還是三秒,他猛地從原地蹦了起來,誇張地退了一大步,難得結結巴巴。
“哎?!你剛纔、剛纔說什麼?!”
就在這時。
門突被敲響了。
葉久看了他小叔一眼,對方的色很快變得冷淡下來,甚至微微閉眼,抬手捏了下自己的眉心,似乎是點頭疼。
他過開門,正好,來的人是林莫。
一看到來人,葉久立馬鬆了口氣,讓人進來,“林醫生你來的正好,趕緊給小叔看看,他喝酒了。”
林莫聽到這話,頓時嘶了聲,進來順手把門關,邊還些奇怪地瞅了眼葉久,“你臉怎麼紅了?”
“啊?”葉久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臉,“點熱。”
林莫沒多想,趕緊過給那個祖宗看看情況,以現在的這種狀況,沾酒醒酒湯都沒用,必須得喫藥。
喫完藥,就提議家休息。
林莫頭看站在這邊的葉久,“小九同學要不在這裏繼續玩?”
葉久想了下,“不了,還是家吧。”
如果是以前,這裏他還些興趣,就像那些年輕人一樣,但如今早已驗過,已沒什麼興趣了,留在這裏,可能又會像輩子那樣,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找他。
與其那樣,還不如家睡個舒服的懶覺。
到家,他很快自己的房間洗了個澡,再小叔那裏,打算臨幸他的個人專屬大沙發。
誰,今夜小叔突發話。
“小九,從今天開始,你自己的房間睡覺。”
欸?!
葉久懵逼地看着自家小叔,奈何對方根本不給他任何辯解找理由的機會,一句話便截斷了葉久與他親愛的專屬大沙發的日常一睡行動。
他點不開心,但也沒法多說什麼,轉身下樓,找點喫的,突肚子點餓。
正巧碰到林莫在喫蛋糕,見到他過來,抬手招呼他,“過來喫蛋糕。”
葉久過,坐在旁邊,林莫把切蛋糕的刀遞給他,邊瞅了瞅他,“怎麼啦?小少爺,誰惹你了?”
葉久毫不客氣地切了一大塊蛋糕,“沒。”
林莫笑,“還沒,臉都寫着不開心,”他託着下巴,些好奇,“剛纔來的時候不還好好的,這會誰又能惹你?”
葉久沒說話,開始喫蛋糕。
見他閉口不說,林莫也特耐心地開始磨他,還拿紅包逗他,“說一個字,一百塊錢,過路過不要錯過。”
葉久簡直都懶得理他,但實在是被這個人弄得煩了,鬱鬱不樂地扔下一句話。
“小叔開始嫌棄我了。”
非常!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