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完合同沒有問題後, 鬱年和卓越達成合作,那邊立即緊鑼密鼓地籌備起拍攝事宜。

鬱年在系統中的訓練還在繼續,但在現實中已經有段時間沒站上長板了。爲了恢復跟自己那塊定製長板的默契度, 在前往天門山正式開始拍攝前的這段時間, 鄧經緯陪着他回到s市速降協會,用方壽山來進行磨合訓練。

兩人剛走到協會門口,裏頭一陣動靜傳來, 一隻金毛躥了出來,看到鬱年興奮撲過來, 一個勁兒往他身上扒拉,嗓子裏哼哼唧唧頗有點委屈。

吳正拿着狗盆沒好氣的聲音追出來:“傻狗,又往哪跑, 狗糧不喫了——”

看到鬱年跟鄧經緯,他聲音頓住, 嘟囔了一聲:“難怪, 大老遠的就嗅到味了這是。”

這狗頓頓都是他喂,但就是最親鬱年。每次看到鬱年都興奮得不行,死命搖着尾巴往上湊。

鬱年摸摸狗頭,看向吳正:“你哥他們在嗎?”

“都在呢, 快進來吧。”吳正說着往裏探頭喊了一聲,“哥,你看看誰過來了!”

鬱年跟鄧經緯走進去,吳前等人看到他倆面面相覷,呆了好半晌才問道:“鬱年, 經緯,你倆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先前他們都不知道鬱年還有個藝人身份,結果全明星運動會的事鬧得沸沸揚揚, 他們不關注娛樂圈也多少知道了點,一羣人全都炸開了。

吳前打量着鬱年,心裏嘀咕聲,之前就想着他這長相更應該在娛樂圈,果然沒錯,人家真是當明星的。不僅如此,還跨界秀起了花滑。

心情複雜的程度不用多說。

說好一起玩長板的,怎麼這會連花滑都搞上了,這倆運動怎麼看都沾不上邊啊。

鬱年擼着狗,朝他笑了一下:“跟卓越有代言合作,過陣子要去天門山拍宣傳片,想先在方壽山恢復訓練。”

吳前點頭表示瞭解,隨後才瞪大眼睛:“卓越??”

他指指鬱年帶過來的定製長板:“這個卓越?”

鄧經緯臉上藏不住笑:“就是這個卓越!”

協會衆人頓時興奮地討論開了。

“可以啊鬱年!”

“靠,那憑着咱們這關係,以後卓越的限量款是不是有戲了?”

“有眼光有眼光,咱們鬱年可是拿到冠軍的人,又長得這麼好,不找他找誰呀!”

有人上到卓越官網,笑道:“官網的圖都換了,換成了鬱年的照片。”

宣傳片未出,卓越並沒有大張旗鼓地宣佈新代言人,但不少長板迷都第一時間發現官網上的大圖換成了鬱年的照片。

極限運動論壇裏瞬間討論開了。

[全明星運動會我也看了,這個叫鬱年的確實有兩把刷子,聽說快有專業運動員的水準?不過看他那個花滑表現,會不會跟卓越形象不大貼?]

[卓越經營的重點和特色都是長板這種極限運動裝備,感覺還是那種剛一點的硬漢比較適合]

[他那個玫瑰花魂的造型確實好看,我媳婦天天擱那兒循環着放,就是太柔了,搞這麼個代言人,沒啥購買慾啊]

看看這些評價,協會衆人不約而同冒出股一切瞭然於胸的微妙自豪感。

鄧經緯嘿嘿笑了兩聲,說道:“大家先別往外傳鬱年拿了冠軍哈,不然就沒驚喜了。”

衆人應道:“你們放心,之前知道鬱年是明星,會長都不讓咱們往外說呢,就怕對他有影響。”

聊了會天,一羣人往方壽山趕。

長板是這羣人之間情感的連接點,對於旁的他們即便感到驚奇,但只要一站上這塊板,眼神中就只剩下那條路,他們一起滑過的路。

鬱年在方壽山訓練了一陣,直到卓越那邊攝影團隊和器材準備得差不多了,徐星派了人過來接他跟鄧經緯。

上一次來天門山的時候還熱的很,這會兒快要入秋,山裏涼意一陣一陣,外套穿薄了都能感覺到寒意。

鬱年下車看到不遠處徐星正在跟這次宣傳片的拍攝導演溝通,兩人言語間似乎發生了點爭執。

瞥到鬱年來了,徐星合上導演遞給他的拍攝方案,快步迎過來:“正好你過來了,這是導演,我倆正在談拍攝方案。”

“導演說想把拍攝時間定在晚上。”說着把方案給鬱年看,徐星聲音裏帶着點抱怨,“我說晚上怎麼行,看不清路況,比白天危險多了。”

鬱年翻開方案,看到了電腦繪製的方案效果展示圖。

星空下,天門山通天大道公路兩側亮起,像兩條平行的光線旋轉蜿蜒,一直延伸到盡頭。

導演湊過來,指着鬱年手裏的效果圖說:“咱們預算很充足,我是想着給路兩旁全程鋪設led燈條,搭配感應裝置,你的長板滑到哪兒,燈就順勢亮到哪兒。”

鄧經緯在旁聽得暗自咋舌,通天道全長10.77公裏,全給鋪上燈條?這得耗費多少人力物力啊。

導演越說越興奮,他已經能想象到那種場面。

深夜逶迤起伏的天門山、詭譎驚險的通天大道,隨着長板少年身影滑過,全長10.77公裏的燈帶如同火信子般追隨他的身影飛速點燃,造就一條追光之路。

這必須得是夜晚才能出的效果。

星空、燈光,只能是夜晚的專屬浪漫。

徐星仍舊不贊同:“領導說了,第一要務是保證鬱年的安全。晚上光源不夠,看不清路,出了問題怎麼辦?”

導演執着自己的想法:“咱們可以引入微光夜視鏡。我試過了,那玩意挺好使,夜裏只要不是黑到一點自然光都沒,就看得怪清楚的。咱們挑個天氣晴月光星光爽朗的時候拍,沒多大問題。”

徐星皺眉看向鬱年。

鬱年思考了一下:“我試試。”

導演妥協一步:“對,先試試,實在不行就換別的方案,這不礙事。”

徐星嗯了一聲:“那行,晚上鬱年試一下,確定可以再談後邊的。導演你這邊先把備用方案準備着,咱們做兩手準備。”

鬱年見他們重新交流起來,目光轉向一邊,看到錄製車那邊站着幾個年輕人,手裏拿着操控設備。

他們操控的是幾架無人機,正盤旋在上空,發出微微的聲響。

鄧經緯讚了一聲:“帥,我以前也玩過遙控飛機。”

徐星談完走過來,聽到鄧經緯說的,笑出聲:“人家可不是什麼遙控飛機,那些都是雲智科技最新開發的無人機。他們的技術是這個。”

徐星比了個大拇指。

這家科技公司近幾年才成立,但發展迅猛,專攻無人機這塊,專利成果一項接着一項。

鄧經緯撇了撇嘴:“那也是高級點的遙控飛機。”

徐星忽視掉鄧經緯的嘀咕,對鬱年說道:“之前不是說這次拍攝,咱們會引入不少無人機完成航拍鏡頭嘛。”

他朝那邊正在進行調試的幾個年輕人努努嘴:“選的是最專業的航拍無人機,操作複雜了點,我們這邊沒人會,那邊派了技術人員過來輔助拍攝。”

鬱年看向那幾個年輕人,中間那個五官氣質突出,其他人都以他爲中心站立,低聲交流調試的結果。

那人手持遙控裝置,控制着半空的無人機懸停、加速、轉彎。不時低聲交待幾句,他旁邊的人連連點頭記下。

鬱年覺得他側身站着的樣子有些眼熟,一時間沒想到哪裏見過。

鄧經緯的聲音在旁響起:“那人耳朵不好?”

只見旁邊幾個技術人員跟他交流時,大多用的紙筆。

大概有些耳疾吧。鬱年猜測,注意力回到盤山道上。

他踩上長板進行兩次分段試滑找了下感覺,再次回到山頂時,徐星帶着那個年輕人過來了。

“這是雲智科技那邊過來的技術,一會兒你進行全程試滑的時候,他用無人機跟你飛一遍。”

在後面的實際拍攝中,依照導演要求,根據高度、角度的不同,需要有至少三架無人機進行跟拍。

“他們先前已經規劃過飛行路線,試飛跟你磨合下跟隨的速度。”

鬱年看向這人,觸及他的視線,朝他點了點頭。

全程試滑很快進行,鬱年戴上護具長板,從起始點出發,毫無猶豫衝下坡。

無人機升空,緊隨其後。

這一趟是試滑,鬱年的速度有所控制和收斂,半空無人機緊緊飛在他的上空。

鬱年聽着耳邊的風聲和頭頂半空無人機的微微嗡鳴聲,視線一刻不離前方的道路。

他以蹲姿壓風,後腿膝蓋頂着前腿小腿肚,重心控制依舊是他的強項,他在這樣的姿勢中身體傾斜,過彎時近乎與地面平行。

半空無人機的存在感不容忽視,這種全程有雙遠處的眼睛在觀看着的感覺有些微妙。

但並不算太壞。

二十分鐘後,鬱年到達山腳終點。

收斂了速度,但從他的穩定發揮來看,長板技術上不用感到憂慮。

徐星鬆了口氣,讓人把鬱年接上山。

等鬱年回到山頂,那個年輕人將剛剛無人機拍攝的畫面給他看。

航拍效果和陸地跟拍的感覺完全不同,從地面到天空,高度的延伸帶來的是感官的延伸。

這種延伸不僅僅是視角的不同,畫面的表達也有所區別。

壯觀的天門山景象不是肉眼可以窮極的,而在航拍鏡頭下,連綿的山勢盡收眼底。山色空濛,漫無邊際的綠,夾雜着雲霧和山花,有種古拙荒蕪的美。

他的身影迅速在山道上越過,在航拍鏡頭中,這樣的速度有種另一重感受。

“很好的鏡頭。”說完,鬱年意識到身邊的人可能有聽障無法聽清。

抬頭,就見他朝自己看過來。

鬱年想要重複一遍,就見他開口:“孟朝川。”

“你好,鬱年。”

看了他一眼,鬱年拿出手機,在便籤上打出“鬱年”兩個字。

又加了一行話:“很好的鏡頭。”

孟朝川看了,點頭。隨後有些遲疑地說出一句:“我見過你。”

鬱年詢問地看過來,孟朝川視線落到他臉上,在鬱年戴上頭盔踩上長板的瞬間,他就認出來了。

天色黑下來後,鬱年戴上微光夜視鏡進行小範圍的試滑。

這種夜視鏡在夜間的可視範圍是百米內,意味着他在夜間的可視半徑比在白天要小很多。

如果不是對路況瞭然於胸的話,就必須將速度降至安全範圍,以便在有限的可視半徑內隨機應變。

有困難,但並不是不能克服。

在鬱年表達完可以接受夜間拍攝的方案後,導演高興壞了,帶着攝製團隊在天門洞廣場上聚餐喝酒。

一陣熱鬧。

鬱年沒有沾酒精,喫了點東西後坐在山頂,看到聚完餐來來回回的工作人員忙碌,身邊不遠處孟朝川還在聚精會神調試着無人機。

夜晚已經很涼了,鄧經緯走過來,給他加了件外套。

鬱年仰頭,看着深藍到近乎黑色的夜空。

山裏空氣澄淨,沒有多餘的雲,星星很亮。

鄧經緯打了個哈欠:“你在看星星嗎,別說,從山頂看星星可真亮。”

鬱年看着閃爍的星光,被他的哈欠感染,也有些睏意。

他眨動眼睫,思緒變得有點慢。

他看到天空像一整塊帶着熒光的深藍色畫布,那些忙碌飛行的無人機偶爾懸停,如同思考遲滯的筆尖懸在畫布上。

側頭,鬱年看到攝錄車上掛着的大大的卓越商標,大寫的zy字母。

他抬起手指,對着這塊深藍色的畫布,緩緩畫出一個“z”。

而就在他手指微動的同時,凌空出現了一道冷而清晰的藍光。一個大寫的z。

鬱年怔了一下,才意識到那是無人機發出的藍光。

黑夜隱去了無人機的身形,只留下那道藍光,像是凌空誕生的光芒。

他手指繼續動了動,寫下一個“y”,無人機也默契地在天空畫出一道冷藍色的y。

鬱年放下手指,偏過頭,看到不遠處那位叫孟朝川的技術人員正全神貫注操控着遙控裝置,在空中寫出各種字母。

這是他們公司這款無人機開發出的新功能,添加了手勢和字母的識別功能,無人機能夠在飛行的時候復刻出字母。

目的是用於求救,能讓在深山、荒漠中的被困用戶在顯眼而開闊的天空寫下發光的sos。

此次拍攝計劃中,這項功能會應用進宣傳片。

寫完幾個字母,孟朝川操控無人機懸停,略微轉頭,剛巧撞上鬱年的視線。

他微怔,禮貌地對鬱年點頭。

隨後像是想起什麼,孟朝川重新收回視線,操控着無人機,用那冷藍色的光芒在深夜的天空寫下兩個字母:y、n。

鬱年知道他在告訴自己,他記住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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