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餘歡看着眼前陌生的環境,這裏分明就是醫院的樣子,可是她的記憶裏面,分明是記得自己在大嶺巍山,跟着六個女孩一起上山遊玩的,可是爲什麼在不小心摔下山之後,恍恍惚惚,感覺自己轉瞬就到了醫院,這一切來得實在是太玄幻了。
她的腦子鈍鈍的疼着,卻開始飛快的回憶着,好像是因爲她腳的關係,覺得很累,所以就跟那幾個女孩說自己在半道的那個亭子等她們回程,是,對的就是這樣。
然後就是鬼使神差,餘歡撥了秦北宸的電話,她給自己的解釋就是,終究還是要做一個了斷。隨身攜帶的包裏面還裝着離婚協議書,秦北宸不肯籤,餘歡卻隨身帶着,爲的就是提醒自己,不要去想那個薄情的男人,可是卻又時刻的讓餘歡想起那個男人,她的心裏有恨,但是也有愛。
“喂,你是誰啊”接電話的不是秦北晨,是一個女人的聲音,這是餘歡最不想遇見的事情,可是無法避免。餘歡只是絕望了,這支電話是屬於秦秦北宸的私人電話,這個男人一直是把工作與生活劃分得很精準,就像是天平的兩端,互不干擾。並且私人電話幾乎不讓任何人碰,可是現在接電話的是個女人,是否說明這個女人很重要,甚至比她要重要得多。
且不管怎麼如何,她餘歡在法律上還是秦北宸的妻子不是,這個男人在手機上,連她的備註都沒有麼,還是說這個接電話的女人是在故意做作,引起自己的誤會,餘歡已經無從考證。因爲她跟秦北宸,在餘歡兩個人之間的矛盾攤開來講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決裂了。
“我找秦北宸”一字一句的餘歡說的咬牙切齒,帶着血淋淋的恨意。
“宸在洗澡,你是誰啊”女人一聽到餘歡要找秦北宸晨聲音立刻變得尖銳了起來,言中透着不屑,並且帶着不耐煩,更多的是漫天而來的敵意,對這些個出現在秦北宸身邊的女人,餘歡又何嘗不是這般,可是她最恨的還是那個男人,她的丈夫秦北宸。
秦北宸的電話裏面沒有存自己的號碼,不然這個女人怎麼會問自己是誰,一時的激動,餘歡竟然沒有聽出這個女人的聲音有些耳熟?她是誰,她是秦北宸明媒正娶的妻子,餘歡很想這樣說,可是她沒有,因爲她不想承認自己是秦北宸的妻子,承認是秦北宸的妻子,比殺了她更加的殘忍。
“海貞,誰打來的”男人溫潤好聽的聲音從電話裏面傳來,如果不是這聲溫潤的呼喊,餘歡怕是聽不出來這個聲音的主人就是陸海貞,那個讓她在雨裏面等了秦北晨三個小時的女人,萬惡的小三陸海貞。
“打錯了”陸海貞淺淺一笑,掛了電話。餘歡的心沉到谷底,陸海貞,餘歡對這個人恨之入骨。如果不是這個女人,餘歡怎麼會在去找秦北宸談離婚的事情的時候被拒之門外在雨裏站那麼久。
那天餘歡去找秦北晨談離婚的事情,就是這個女人將餘歡攔在秦北宸的門外,淡淡的說“宸不想見你,他說了,你要真想見他就拿出點誠意來,先在門外等三個小時再說。”
於是餘歡就真的傻傻的在門外等了三個小時,淋了三個小時的雨,以爲這個樣子,很有誠意了,秦北宸就會放了自己,與她離婚。可是剛剛調理得差不多的腿,因爲淋雨發炎,因爲不知道是什麼組織壞死,就這樣微微的跛了,所以餘歡現在這個樣子,陸海貞也佔了一部分原因的,餘歡怎能不恨這個女人。
餘歡不止一次的想,既然陸海貞這麼的想要得到秦北宸,要是自己在那天告訴她自己是去跟秦北宸談離婚的事情,是不是後面的事情就不會發生,自己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人不人鬼不鬼,如同行屍走肉。
餘歡也不知道自己在那一刻是怎麼想的是不甘還是痛恨,又撥了過去。對方不接聽,她就不停的撥,終於電話接通了“陸海貞,我警告你,做人要給自己留條後路”餘歡說的是咬牙切齒。
“小歡,什麼事情。海貞怎麼了。”是溫潤的男生,接電話的是秦北宸,但是語氣中沒有親暱,只有很是平靜的訴說跟一股子冷漠,至少餘歡是這麼覺得的。如今,他們只是一對貌合神離的夫妻了,偏偏這個男人就是不肯放自己一條生路,讓彼此都自由。
“沒什麼,秦北宸我們還是離婚吧,這樣下去沒意思的,你跟我已經不是一路人了,何苦綁着自己,讓自己不得超生呢”餘歡不知不覺的就走到護欄邊了,眼前就是一片懸崖,風呼呼的吹過,餘歡感覺自己就像是要飛起來一般。
“小歡,這個問題我已經說了,不要再提了,我們不可能離婚”秦北宸的聲音透着不耐煩,餘歡輕蔑的笑了笑,似乎還能聽見電話那頭陸海貞發嗲的聲音,“你說了要陪着我的,怎麼還接她的電話啊,不是說了不要理她的事情麼,你說話怎麼不算話”,餘歡的心寒透了,儘管早就知道這個男人的本質,可是,餘歡聽到這些,還是很生氣,心裏堵,原來陸海貞知道是自己打的電話,這個女人實在是囂張。
此刻,餘歡真希望自己能夠有三頭六臂,然後把這對不知廉恥的狗男女給正法了。
“秦北宸,你當是放過我我不好,我求你。就當從沒有認識過餘歡這個人,當我死了行不行”餘歡激動的說道,看着腳下的深淵,餘歡感覺到腦中一股暈眩,她甚至在想,如果自己從這裏下去了,是不是一切都結束了。
餘歡沒有求過人,可是爲了自己僅剩的一點自尊,她還是放下了自己的身段。
“小歡,你是受什麼刺激了,我給你錢是讓你去旅遊散心的,而不是讓你來拿這個事情煩我的,你到底在什麼地方”察覺到餘歡強烈的語氣,感覺裏面有些不對,秦北宸心裏升起一股子不安。
“秦北宸,錢,我稀罕的從來都不是你的錢,既然你那麼想要知道我在哪裏麼,那我就告訴你好了,我在大嶺,在巍山,而我的腳下就是懸崖,你說,我要是從這裏下去了,從此世界上沒有我這個人了,是不是一切都結束了”餘歡緩緩笑道,反正她什麼都沒有了,還有什麼可在乎的,赤腳的害怕你穿鞋的麼。她連死都不害怕了,還有什麼好畏懼的,失去了一切,還有什麼可失去的呢。
有些東西,如果不曾擁有,就不會失去,沒有在乎的,就沒有畏懼的,餘歡終於明白,可是太遲了。
“你”秦北宸心中一震,一種無能爲力之感頓時從心中升起。“你不是跟賀子昂在束麼,什麼時候到了巍山,賀子昂在哪裏,餘歡,你,不要做傻事,你回來給我回來,回來之後,不管什麼我都答應你,你要離婚可以,你要什麼都可以”秦北宸當即慌了,可是此時他在離餘歡千山萬水的豐城,即便想要阻止,也沒有辦法阻止,他不是神,手也伸不到那麼遠。
餘歡這口氣着實聽着不對,餘歡會因爲這個而想不開麼,可是他並不想餘歡死啊。可是,即便是天之驕子一般的秦北宸也是有他控制不了的事情,例如生老病死。
“你不是不在乎我的生死麼,什麼時候也開始這麼低聲下氣要我不要去死,你不是不在乎我的麼,什麼時候也這麼關心我的死活了,我是死是活,跟你有什麼關係呢”餘歡歡快的笑着,至少聲音聽着是如此,可是這臉上卻無半點的笑容,內心更是苦澀異常啊,早知道這威脅有效,她現在應該已經解脫了。只是以前的她,不屑這女人慣用的伎倆,一哭二鬧三上吊。
餘歡更加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跟秦北宸走到這個地步。
可笑的是,秦北宸竟然還知道她的去處跟誰在一塊,他真是一點也不擔心,真是不容易啊,不過這些都餘歡而講,卻是一點安慰也沒有。
“餘歡,如果你還想要離婚的話,就給我好好的回到豐城來,我告訴你,只要讓我知道,你有絲毫的損失,傷害你自己的話,那麼你就看着白雲福利院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吧。而且,你要是真的死了,那麼你這輩子都別想脫離我,你生是我秦北宸的人,死也是我秦北宸的鬼,我要找到你的屍首然後給你立碑在上面寫着秦北宸的妻子,我要你做鬼也要頂着我的姓氏,而且等到我死後,跟你合葬,讓你不管是生是死都別想跟我脫離關係,你試試看,我到底做不做得到。”秦北宸如此驕傲的人,怎麼會讓人威脅自己,聽到秦北宸的威脅,餘歡也僵住了,白雲福利院是她生長的地方,後面餘歡跟秦北宸有了關係之後,就一直在接受着秦北宸的資助,如果秦北宸真的要做一些事情,餘歡是阻止不了的。
秦北宸知道餘歡的軟肋,餘歡並不擔心自己要是真的死了,秦北宸會怎麼做,人死不過如燈滅,那個時候的事情,誰知道呢,而且,要真從這裏下去了,該是粉身碎骨吧,秦北宸怎麼會找到自己。
而且,就算變鬼,呵呵,餘歡根本就不相信這個世界有神鬼。因爲餘歡始終認定,神鬼之論,不過是無稽之談,只是白雲福利院纔是她最最擔心的。
“秦北宸,你這個卑鄙的小人,你一定要逼我是嗎?好,我就如你所願,看看我死了,你到底敢不敢動白雲福利院。秦北宸,今生,我再也不欠你的了,來生,我也不要跟你認識,我恨你,我們到此結束吧”說完這餘歡將手機從懸崖上丟了下去。
隨後,“啊”一聲餘歡淒厲的叫聲音迴盪在了山谷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