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衝鋒眉眼瞬間變得冷硬幽戾,往前邁了兩步,寬闊的肩膀給人強烈的壓迫感,“謝參謀好大的官威。”

謝抗美腳底一軟, 倒在牆根, 臉色煞白一片,.....科長,你……..……別誤......”

“謝抗美!”

後勤部長反應過來後,火冒三丈指着謝抗美,氣得手指打顫:“你居然敢打着我的旗號在軍營裏橫行霸道!”

“沒!沒有!”

謝抗美連忙搖頭,想要爬起來,一抬頭對上陸衝鋒的眼神,立馬嚇得打起了哆嗦,嘴脣顏色都變得跟臉一樣慘白,“她亂………………”

陸衝鋒突然躬身,一把抓起謝抗美的領子,將人提了起來,逼近他慘白的臉,嘴角繃緊道:“我都沒讓我家屬閉過嘴,你小子算個什麼東西!居然趁我不在家,跑到我家嚇唬我家屬?”

“陸科長!”

楊師長上前按住陸衝鋒的胳膊,“基地領導和市委領導都在這裏,必然不會讓英雄受委屈,先把人放開。”

說完又壓低聲音道:“別把對的事情,搞錯了。”

良馨上前拉了拉陸衝鋒的軍裝下襬。

陸衝鋒慢慢鬆開手,將人丟了出去。

謝抗美捂着差點窒息的脖子,摔靠在牆上,彎腰瘋狂咳嗽。

“餘部長,這是怎麼回事?”基地政委看向生氣的後勤部長,“陸科長才剛調到11師,應該不存在什麼矛盾?”

“不存在,絕對不存在任何矛盾!”

寒冷的冬天,餘部長額角出了汗,“我對陸科長非常欣賞,對於陸科長的家屬,小小年紀,纔剛新婚,就敢豁出去命下河去救人,我更是打心眼裏佩服,司令,政委,我真的不知道爲什麼這小子會突然對良馨同志說這樣的話。”

“他說我們家的房子,本來被他定下來,準備給他的家屬做成書房和花園,我問他的職務爲什麼可以分到四間房,他說,後勤部長說的茶館不算家屬房,如果我不讓出去的話,後勤部長在江口營盤待了二十多年,小心他給陸科長使絆子,一旦他

給陸科長使絆子了,就是我拖累了陸科長,陸科長肯定會跟我離婚。

謝抗美聽得頭都要炸了。

後勤餘部長袖子下面的手,也被良馨一長串話說的都顫抖了,看向謝抗美的眼睛,冒着火光,不顧形象,直接吼了一句:“你小子揹着我胡說八道些什麼東西!”

謝抗美被這麼一吼,徹底癱軟在牆根,大口大口吞嚥着口水,牙齒由內而外凍得打顫,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巨大的恐慌從心底襲擊大腦。

他沒想到良馨會缺心眼成這樣。

居然把他說過的話一字不落的全說給領導們聽!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不上路子的人!

“餘部長。”

基地司令皺着眉,“注意影響。”

餘部長臉色跟着一白,明白呂司令字面之下的意思,“良馨同志,陸科長,實在抱歉,我沒管好女兒,給你們添麻煩了,你們放心,陸科長到11師展開訓改革的工作期間,如有什麼需要,我一定第一時間全力支持,絕對不會像這小子說的一

樣,給陸科長使什麼絆子。”

“良善同志,你不用怕。”

基地司令轉頭看向良馨,露出笑容,“餘部長主管後勤供應補給工作,陸科長是主管全師訓練演習工作,職務不同,江口基地絕對不會出現這個小參謀說的情況。”

小參謀縮在牆角,汗如雨下。

只覺得自己大好的前程,突然一片黑暗,晉升無望了。

餘部長走上前,“良馨同志,我替這小子,再次向你道歉。”

“我一猜就知道他說的話,肯定不是餘部長的意思,只是狐假虎威。”

良馨道:“所以纔敢把話說開了,這一說,果然如此。”

餘部長肉眼可見的微鬆一口氣,臉色跟着好了許多,看着良馨的眼底,有些複雜。

同樣是貧下中農出身的年輕人,差距卻這麼大。

陸衝鋒盯着謝抗美,“沒長嘴?"

謝抗美哆哆嗦嗦看向良馨,“對,對不起,都是我胡說………………”

“各位領導請進。”

良馨沒等他說完,就打開大門,側過身,將領導們迎進門。

其他幹部領導看當事人都不再追究,便當什麼都沒發生過,重新掛着笑容,跟在大領導後面魚貫進入茶館。

一進家門。

餘部長便積極對師後勤部長和團後勤處長道:“年後儘快把房子再重新修繕一遍,這裏雖是營職幹部房,但內裏配置,該照着副團配置供應完善,自來水和衛生間,該弄的都要抓緊弄好。

“是要趕緊弄好。”

基地政委皺着眉看着後院,“良馨同志,團職房比這裏要方便舒適得多,怎麼偏要選擇這間房子?”

良馨一本正經道:“團職樓纔剛蓋好,那麼多有孩子的團職幹部都在排隊等着分房子,我們倆纔剛結婚,還沒孩子,多等一點時間不得什麼事。”

陸衝鋒看了一眼良馨。

楊師長也看了一眼良馨。

滿院領導全看向良馨,眼裏充滿讚賞和友善,紛紛點了點頭。

領導後面幾個捧着筆記本的筆桿子,則飛快在本子上寫着字。

“良馨同志,真是作風艱苦樸素。”基地司令從廚房裏走出來,“楊鋼同志,餘部長剛纔說得話很有道理,江口基地和11師千萬不能薄待了英雄。”

楊師長上前敬了軍禮,“是,一個星期內,一定將英雄家裏收拾妥當。”

基地領導們坐在客廳,慰問了良馨很多暖心的話。

市委幹部和雙擁辦的幹部們特地送上了春聯和年畫,並親手將春聯和年畫貼在牆上。

良馨送了領導們剪好的革命題材窗花,受到領導們一致誇讚。

一時間,最美軍民魚水情,展現在茶館小院。

領導們一走,良馨趕緊打了個忍了半天的哈欠,靠在簡易沙發裏昏昏欲睡。

沒兩分鐘,果然陸衝鋒就回來了。

他跪蹲在良馨面前,摸了摸她的腦袋,沒有說話。

良馨掀起眼皮,“不要動手動腳。”

滿心柔軟的陸衝鋒:“…………”

“良馨同志,你要是從軍從政,說不準比爸爬得還要高。”

“比爸高?軍區總司令?”良馨神情意懶,“爲什麼?”

“認真,專注,咬定青山不放鬆,還有很多人沒有的勇氣和智慧。”陸衝鋒握住良馨的手,“更重要的是,你內心沒有慾望。”

良馨慢慢看向他。

犯困的雙眼,盈盈似水,欲語還休。

陸衝鋒雙手撐住簡易沙發的扶手,緩緩起身,靠近良馨的臉。

良馨:“………………想幹什麼?”

陸衝鋒頓住,停留在良馨的鼻尖前,“你不是暗示我親你?”

良馨:“......不是在聊正經的事?"

“什麼事?”

陸衝鋒看着良馨水潤的嘴脣,“不是聊完了?”

難道不是纔剛起了個頭?

誇她還心跳慢了半拍。

以爲他看出什麼東西來了。

良馨推走他的臉,起身走向房間。

陸衝鋒摸着良馨剛摸過的左臉,用力搓了搓,感受雪花膏的香氣,“你要睡覺?晚上大禮堂有演出,你去不去看?”

良馨進了房間門,將人隔絕在外,“什麼演出?”

“文工團分隊下部隊慰問演出,還有基地和師部的宣傳隊,唱歌跳舞演話劇。”

“晚上再說。

“那你先睡,我下班了回來叫你。”

良馨關上門,突然又打開,衝着門口的陸衝鋒勾了勾手。

陸衝鋒一怔,湊近,嘴脣突然被親了一下。

頓時兩眼發直看着良馨,眼底的火苗蠢蠢欲動,伸手推門。

良馨並沒有讓他進去,“你剛纔,很帥。

“砰。”

“咔嚓。”

再次被關在門外的陸衝鋒:“…………”

他摸着嘴脣,嘴角忍不住笑,眼裏又有一絲疑惑。

帥是什麼意思。

元帥?

良馨說他剛纔像元帥?

意思他不止有當將軍的潛質,還有當元帥的潛質?

陸衝鋒頓時神采飛揚,衝着合緊的門道:“良馨同志,你太有眼光了!"

躺進被窩裏的良馨:“?”

聽到外面步伐強而有力遠去。

像是突然打了雞血似的。

良馨打了個哈欠,沒再追問。

剛閉上雙眼,強而有力的步伐又回來了。

停在門前。

“不過,我國已經取消了元帥軍銜,我以後還是隻能讓你當將軍夫人!"

良馨:“……

"

轉念一想,就明白了什麼情況。

合上雙眼,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大年初一不開火的意義上是不開火炒菜,晚上一般各家都會包餃子、搓湯圓和煮年糕。

良馨往大鍋裏添水,放上竹篦,將中午的菜一一擺在竹篦上。

繞到竈洞,點燃柴火後,洗了手,拿起搪瓷面盆,倒入從家裏帶來的糯米粉。

徐徐往面盆裏倒入熱水,往一個方向攪拌成胚子,慢慢揉捏摁壓。

待面盆和得光滑,麪糰也無干粉顆粒,手感具有彈性之後,良馨拿出面板,捏了一撮糯米粉撒上去,再揪了一小團面,兩手掌心打圈搓成圓溜溜的湯圓。

大鍋水燒開了,菜也熱了。

原本只需要把竹篦子拿掉,菜端出來就可以下湯圓。

但陸衝鋒還沒下班。

良馨將竈洞裏的柴火,直接拿到另一個竈洞裏,再添上新的柴,拿起水瓢,從水缸裏舀了幾瓢水倒進大鍋。

“我回來了!”

陸衝鋒人沒到,聲先到。

良馨坐在竈洞前烤火,往外看了一眼。

陸衝鋒披着夕陽,如雕刻的一張臉帶着笑,大步朝着她走過來。

看見面板上的湯圓,一愣。

再看向白煙嫋嫋的竈臺,又是一愣。

瞬間感覺,頂了一下午寒風的身體,突然被煙火氣暖熱了。

“我還說下班叫你,沒想到一下班就能喫上飯了。”

良馨看着他被凍紅的鼻尖,起身讓開,“你去看着火,我下湯圓。

陸衝鋒聽從指揮,坐過去,沒有拔掉手上的黑色手套,將手放到柴火燒得旺盛的竈洞前烤火,抬頭看着良馨往搪瓷臉盆裏倒熱水,“晚上七點開始表演,你去不去?”

“喫完去。”

良馨洗了手,將搪瓷臉盆裏的熱水,連着毛巾一起端到陸衝鋒跟前。

陸衝鋒愣了好大一會兒。

才把冰涼的手放進熱水裏。

溫暖順着掌心,暖到了心臟。

*......

突然就翻身做主指揮官了?

而且他根本就沒有指揮,良馨就全做好了!

得來全不費工夫,陸衝鋒有點懵。

“把柴火滅了吧。”

良馨攪着浮起來的一顆顆白白胖胖的湯圓,“沒有黑芝麻,我包的實心湯圓,等下蘸白砂糖喫。”

"......."

陸衝鋒低頭看着剛洗完的手,“那我不是白洗手了?”

“誰讓你現在就洗了?”

.......

果然是錯覺。

指揮權還是在良馨手上。

他並沒有突然翻身做主人了。

陸衝鋒莫名舒了一口氣,將竈洞裏的柴火拿出來熄滅了,又洗了一遍手,起身揭開鍋蓋。

白白糯糯的湯圓,蘸上一點白砂糖,良馨一口咬完帶糖的部分,咀嚼間響起白砂糖細小顆粒咬碎的嘎吱嘎吱聲,隨後甜蜜的糖汁混着軟糯的湯圓,口感細膩有彈性,滿嘴都是幸福的年味。

“應該用綿白糖。”陸衝鋒看着良馨咀嚼速度很慢,“明天我去服務社買一包綿白糖,對了。”

良馨看着陸衝鋒放下筷子,走進書房,拿出一沓東西,放到桌子上。

“購糧本,購煤本,戶口本,還有年底發的票,都在這裏。”陸衝鋒拿起最底下的本子,“這是購物本,只能在師部服務社和糧店用,按照我的職務定量分配,你需要什麼,直接拿着購物本去買,不需要票券。”

良馨詫異,“不需要票券?"

陸衝鋒指着桌子上年底發的票,“你沒發現副食品票很少?每月定量都記在了購物本上,比如想要買綿白糖,拿着購物本去服務社買就行,不需要票。”

良馨懂了。

就是說本該發下來的票證,被省略了,都記在了購物本上。

“這倒是很方便。”

“不過,師部服務社東西很少。”陸衝鋒往嘴裏塞了一顆湯圓,嚼了嚼,“跟江京的服務社沒得比,跟江京的百貨商場更沒得比,都是日常食品和日化用品。”

良馨看了他一眼。

“來都來了,你別總是一副怕我跑了的樣子。”

陸衝鋒停住咀嚼,看着良馨,脣角掀起,沒再說話,將白砂糖咬出嘎吱嘎吱的歡快聲。

寒冬,晝短夜長。

良馨和陸衝鋒喫完晚飯,天就徹底黑透了。

陸衝鋒左手拿着鐵皮手電筒,右手拎着一個小方籃,裏面裝着瓜子、蘭花豆和糖果。

良馨手上端着蓋着蓋子的搪瓷茶缸,裏面泡着綠茶,既可以暖手又可以解渴,隨着手電筒折射出的強光,走在石板路上。

突然,兩道腳步聲追上來。

陸衝鋒用手電筒一照,兩個小男孩立馬捂住眼睛,小的衝着後面喊了一聲:“媽,是隔壁漂亮嬸子!”

“這孩子!還知道漂亮不漂亮。”

良馨認出是雷副營長的大強二強,往後一看,陸衝鋒的手電筒也及時轉過來,看清楚後面是雷副營長和李茅,李茅手上還牽着一個扎倆小辮的小女孩。

互相打了招呼。

前後向大禮堂走去。

李茅湊上來問:“良善,聽說你下水救了楊司令家的楊桃,你怎麼膽子那麼大!那句話怎麼說的來着,真是人不能看漂亮。”

“人不可貌相。"

雷副營長追上來,“我家屬沒怎麼讀過書。”

“就你讀書讀得多。”

李茅跟良馨並肩走,“良馨,你讀過書沒有?”

良馨點了點頭,“讀到高中畢業。”

李茅頓時不說話了,也不跟良馨走一起了,繼續回去牽着女兒。

良馨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師部大禮堂,坐北朝南,二層蘇式建築小樓,正門上掛着一顆紅色五角星。

一進入禮堂,一片綠色海洋,人聲鼎沸,彷彿師部和22團的軍人家屬孩子全都聚集在這裏。

良馨跟着陸衝鋒走到團職幹部座位坐下。

隔壁婦女立馬忙着將孩子的圍巾從扶手上拿掉,衝良馨友好一笑。

笑容柔情似水,像是寒冬末尾的春雨。

良馨同樣友好一笑。

婦女隔壁穿着軍裝的幹部,站起身朝着陸澤蔚伸出手,握手後笑着道:“你好,陸科長,我是22團政委季保華,剛休完探親假從老家回來。”

“你好,陸澤蔚。”

隔壁婦女又衝良馨一笑,“你好,我是鍾雨蓮,雨中蓮花的意思,這是我們家的兩個孩子。”

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大的大約十歲,小的大約五六歲,穿着乾乾淨淨,性格也文文靜靜。

“叔叔阿姨好,我叫季光明。”

“叔叔阿姨好,我叫季美滿。”

“你們好。”良馨接過籃子,抓了幾顆糖遞過去,“請你們喫糖。”

兩個小孩看到大白兔奶糖,眼睛全都亮了一下,但沒有伸手接,轉頭看向父母。

“收下謝謝阿姨。”

倆小孩立馬伸出手接過,朝着良馨靦腆一笑,“謝謝阿姨。”

良馨將糖給了兩個小孩,坐正後,突然發現走道上站着李茅,臉色很不好往這邊看。

突然聲後傳來柔聲細語:“李招娣,新年好。”

良馨發現李茅臉色又一變,沒好氣道:“我改名了,叫李茅。

隔壁婦女一愣,“怎麼改名了?也好,原來名字是………….……”

李茅沒等婦女說完,轉身就走了。

大禮堂突然暗下來。

陸衝鋒湊到良馨耳邊,“冷不冷,我幫你捂着手?”

良馨拿起瓜子磕着,用行動表明不需要。

報幕員拿着話筒介紹,接下來的演出是小話劇《園丁之歌》。

陸衝鋒伸手拿起一顆瓜子,剝開遞到良馨手心,指尖不可避免得觸碰到,他剝完一顆,樂此不疲的繼續剝着,“都是老掉牙的演出。”

良馨將瓜子仁放到嘴裏,“那你叫我來看幹什麼?”

不看不就又各回各家,晚上不能見面了?

陸衝鋒沒有說,因爲難得良馨晚上沒想起來這件事。

他還能趁着剝瓜子,摸摸小手。

良馨看他搶着剝,索性不剝了,攤開手心,任由他剝完將瓜子仁剝了放上來,準備積攢一堆,一口喫進嘴巴裏,體驗具有爽感的喫法。

陸衝鋒每剝一顆,就撓良馨手心一下。

看良馨沒有反應,慢慢地,撓的時間就更久了。

陸衝鋒正偷偷高興時,突然發覺不對,良馨未免太放縱他了。

抬頭一看,良馨的眼神定定看着舞臺,眨都不眨一下。

順着她的眼神望去。

舞臺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演出大型音樂史詩舞劇《東方紅》。

演的是第三場《萬水千山》。

一堆穿着軍裝的男演員,身姿挺拔,扮演紅軍艱苦卓絕的長征,或揮舞着大刀,或舉槍衝擊,表情英勇無畏。

最重要的是,他們個個腰細腿長,每一個舞蹈動作都繃緊了身上的肌肉。

飾演主角的男演員,大冬天的還只穿着一件紅背心,露着兩條胳膊,肌肉上的汗水在舞臺燈光下閃閃發光。

陸衝鋒湊近良馨的臉,眯起雙眼,“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表情?”

良馨繼續看着大舞臺,頭都不轉一下,“什麼表情?”

“兩眼癡迷,黏在人家身上!”

陸衝鋒咬牙道:“你別忘了你是有家室的人!”

良馨忍住笑意,“不對,我是還沒結婚,正在自由戀愛期間的人。”

陸衝鋒立馬兇道:“那你就是有對象的人,有對象就不能這樣看別的男人!”

良馨慢悠悠道:“還是不對,自由戀愛隨時可以終止,選擇其他中意的人。”

陸衝鋒牙都快咬碎了,看向舞臺,“一羣假把式,一點都不好看!”

“你叫我來看的。”

"......."

陸衝鋒:“不看了,我們回家。

良馨:“看得正過癮呢,不回。

陸衝鋒拳頭捏得“咯吱咯吱響,兩眼陰沉沉看着舞臺上的表演,心裏有了一個計劃。

演出結束後,陸衝鋒很老實,主動說了晚安,就進入書房,打開行軍牀,鋪上被子。

正當良馨以爲他生氣了或是老實了,陸衝鋒突然穿着白色背心和短褲走了出來。

良馨泡着腳,手上拿着報紙,餘光看到陸衝鋒光着膀子和大腿,在客廳走來走去,似乎在尋找些什麼東西。

打開櫃門的時候,他的後背肌肉會變得蓬勃,將白背心頂起來。

彎腰繫鞋帶的時候,大腿肌肉則會緊繃出一條剛勁的線。

良馨沒反應,他又突然舉起手臂去修燈。

隨着手臂舉起,白色背心下襬上滑,露出勁瘦平坦的八塊腹肌和深入到短褲裏的人魚線。

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線條,全都誘惑十足。

良馨不動聲色,繼續低頭看報紙:“不冷?”

“這點冷算什麼。”陸衝鋒轉着燈泡,客廳一會明,一會暗,“我們當初經常進雪山訓練,在刀子割人的暴風雪下攀爬巖壁,開展突擊刺殺和實彈射擊,跟那些在舞蹈室裏訓練的男演員可不一樣。”

良馨洗完腳,擦乾,走進房間,砰地一聲關上門。

陸衝鋒:“…………”

低頭懷疑看着自己的肌肉。

難不成真的還不如舞臺上的那羣繡花架子好看?

屋內,良馨拿住手帕捂住鼻子。

看着房間門,緩慢掀起脣角。

對於自己的吸引力,居然還不如舞臺上的男演員,陸衝鋒自信心驟降,一大早上就來到22團訓練場,帶頭負重訓練。

良馨去軍人服務社買綿白糖,遠遠就聽到陸衝鋒的口令聲,調轉步伐,往訓練場走去。

陽光下,戰士們正在訓練場進行格鬥捕俘。

隨着陸衝鋒的口令,弓步衝拳,似猛虎爭鬥,纏鬥在一起。

漸漸地,汗珠順着戰士們的臉龐和肌肉大顆大顆下滑,野獸般的喘息與吶喊響遍整個訓練場。

冬日暖洋似乎也被廝殺成了烈日,溫度不斷上升,空氣中充滿了雄性荷爾蒙的氣息。

一羣人倒下,一羣人勝利。

良馨看到陸衝鋒突然脫掉黑色毛線手套,小心放在一旁記錄考覈的紙上,再將口哨隨意扔到一邊,馬步橫扎。

訓練場上決勝出的戰士,一個接着一個朝着陸衝鋒衝了過去,如奔騰的野豹烈馬。

陸衝鋒身形頎長,手臂肌肉如鋼,面對奔騰萬馬,泰山般定在原地,砸敵臂,頂敵胸,掀腿壓頸,擰踝跪膝,涮腿踹腹,招招兇狠,力發千鈞,剛纔廝殺決勝者們不出三招就被他制服,趴在地上難以起身。

訓練場上一片叫好聲與掌聲。

良馨看着戰鬥中的陸衝鋒,眉眼冷硬到一種薄情寡義的距離感,但陽光斜射在他的臉上,因爲血氣上湧顏色微深的嘴脣,又有一種肉.欲感,突然,他狠相畢露,兩臂夾緊猛力後擊,扭腰勾拳,重力掃腿。

一名已經倒下卻明顯犯規想要偷襲的戰士瞬間被掀翻在地。

陸衝鋒站在原地。

像是一座充滿血腥味的雪山。

場激烈的單挑羣鬥,他沒走出過腳下畫的白圈。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口哨吹響,地上的戰士們呲牙咧嘴爬起來,緊急集合。

陸衝鋒劈頭蓋臉攻擊一堆話,訓練場上的戰士們不但沒有一個不服,反倒全都一臉崇拜看着他。

良馨抬手按住左邊心臟位置,心跳久久平復不回正常速度。

中午,陸衝鋒身上帶着肥皁香踏進門。

桌上擺着蒜葉炒豬頭肉,紅燒魚頭豆腐,蒸雞蛋和過年剩的其他滷肉。

他放下黑色公文包,邁着大步跑向廚房。

突然腳步一頓。

遠遠看到竈臺大鍋熱氣將良馨的臉燻成緋色。

她僅穿着緊身的白底粉色小碎花棉毛衫,袖子捲起,露出白皙細膩的手腕,胸前圍着一件白色卷花邊的圍裙,兩根細細的紅色帶子將她的腰身勒得彷彿一隻手就可以掐過來,細腰之上,兩團鼓鼓囊囊,前所未有的明顯凸出。

陸衝鋒的身體瞬間繃緊,難以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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