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婉等着暴風雨的來臨，誰知上了樓，沈若書那張死人臉倒緩和了不少。
他伸過手，想要幫她擦掉臉上的污痕，陸婉想起之前他打人時的那種狠勁，嚇得脖子一縮，讓沈若書撲了空。
沈若書這才恢復了剛剛嚇人的模樣，扔了條毛巾在她臉上嫌惡的道
“趕緊的，把臉弄乾淨了。”
陸婉扯過毛巾，一聲不吭的進了洗手間。
滿腹心思。
她在想，一會沈若書會怎麼問她？她又該怎麼回答？
她很擔心，顧涼羽的消息她還能打探到嗎？甚至開始懷疑顧涼羽是不是已經被警察抓走了？
或者沈若書根本就沒有把顧涼羽送走，他現在還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藏着？
她見過電視裏的嫌疑犯，那種暗無天日的生活，該多難，多苦。
越想，就越是不安，臉是洗乾淨了，心卻更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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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臉出來她拉了把椅子很自覺的坐在沈若書的對面，雙手絞在一起。
沈若書隨手關了嗚嗚啦啦的電視機，回身看了看她已經紅腫起來的臉，眉毛皺的越發厲害，伸手按饅頭似的，狠狠的在上面摁了一下。
陸婉疼的跳腳，淚光閃閃，大聲道
“疼！”
“還知道疼?”沈若書笑“知道疼就行，看以後還跟不跟人隨便動手。”
陸婉重新坐回椅子上，摸了摸腫脹起來的臉頰，沈若書看着她一時也無話，房間裏靜默的有些可怕。
還是他先開的口。
他雙手平攤在沙發的靠背上，聲音平靜的聽不出絲毫感情
“就那麼想知道他在哪？”
陸婉低着頭不敢看他，只是悶悶的點點頭，良久沒聽見他回話，這才抬起頭，懇切的道
“你讓我給他打個電話吧，讓我知道他過的怎麼樣？讓……”
“你覺得可能嗎？”
沈若書的臉色微沉，聲音冰涼，一雙清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看，陸婉彷彿被他看透了五臟六腑。
一時間慌張無措。
這樣的沈若書，總是讓她覺得無力恐慌。
她白皙的臉上帶着微微的紅腫，加上言辭懇切，整個人就顯得異常的惹人憐惜。
她說
“沈若書，你爲什麼就不能告訴我他在那裏？是不是，顧涼羽根本就已經被人抓起來了，還是……”她的聲音有些小，有些顫抖，沈若書還是聽清楚了
“還是，他根本就是已經死了……”
“如果他真的在國外很安全的話，爲什麼不能讓我知道？他到底在哪裏？我只是想知道他的近況，把他的號碼給我，讓我知道他過的好不好，真的就那麼難嗎？還……”
沈若書不待她話說完就冷冷打斷道
“好了，那我明確的告訴你提出的這些要求對我來說，根本不可能。”
“爲什麼？”陸婉有些惱火
“你說呢？”他煩躁的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她
“你以爲送他出去那麼容易嗎？現在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着你，電話有沒有被監聽都不一定，打電話？你這不是讓他自尋死路嗎？還有，你打電話是想幹什麼？想告訴他你有多想他，讓他快點回來送死嗎？”沈若書的聲音突然變的嚴厲，陸婉被嚇的一動也不敢動，半抬着頭看着他冷漠的臉，一雙眼睛晶亮異常。
“他回來了後果是什麼樣，難道你不知道嗎？你如果真的爲他好，就什麼都不要問，就當顧涼羽這個人從來都沒有出現過，把他徹徹底底的從心裏挖去！”
最後一句話，他說的咬牙切齒，堅定異常。
陸婉聽完，滿心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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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沒有喫飯，就早早睡覺。
沈若書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大半夜纔出現。
她蜷縮着身子，抱成一團，沈若書小心翼翼的將她的腿腳，拉了半天才拉開。
陸婉任由他扯開身子，一串眼淚落入脖頸。
她真想問問沈若書，如何才能將一個那麼重要的人忘的徹底……從心裏挖去……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
夜裏她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見自己在街上偶遇顧涼羽，他面目模糊，拉着她的手，叫着她的名字，就像他們最後的分別。
叫一聲，停一下。
滿心歡喜，卻又小心翼翼。
接着又是衛宸，依舊是面目模糊的，他拿着戒指單膝跪地，深情的說
“彎彎，跟我結婚吧。”
可是任由她怎麼想，卻怎麼都記不起他們的臉。
明明是那麼熟悉的人，卻忘記了他們的樣子。
何其悲哀。
也許沈若書說的對，或許不久之後，她真的可以忘記那些她以爲非常重要的人。
半夜夢醒。
她睜着眼睛，聽着身邊男人清淺的呼吸聲，突然覺得時間殘酷。
第二天，她就給衛宸家裏打了電話。
衛宸媽媽拿着話筒，放在衛宸耳邊，隔着電話線，她給他說了許多的事情，好的，壞的，一點一滴，絮絮叨叨，不厭其煩。
打電話的時候，沈若書就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報紙翻的嘩啦啦響，一會讓劉媽倒茶，一會踢的扒皮吱哇亂叫。
陸婉全當作沒聽見，依舊一心一意的打自己的電話。
打完電話，沈若書撇了她一眼問
“怎麼那麼多話要說？”
陸婉懶散的坐在他身旁故意把鞋子踢的東一隻，西一隻的，斜眼果然看見沈若書一臉不滿。
這次倒沒說什麼而是直接彎身將她的拖鞋小心放正。
陸婉一隻手揪着胸前的一縷頭髮，一隻手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方口香糖，眉毛上挑道
“怕以後沒機會說啊。”
說完，陸婉看見沈若書翻報紙的手的猛的停下來，回頭看她警惕的問
“你這話什麼意思？”
陸婉得意的笑
“你不是讓我忘了他們麼？我怕我忘了以後，就再也想不起給他們打電話了。”說完看見沈若書稍稍鬆懈下來的神情搗搗他的胳膊
“哎，你說”她託着下巴好似想到了一件很爲難的事情
“我要是真把顧涼羽忘徹底了，你還拿什麼威脅我？”
一句話，讓沈若書身子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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