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品中文 > 都市小說 > 殘愛 > 卷三 十九章 難以兩全

  可是,忘記一個人那能那麼容易。

  所以沈若書依舊心安理得的威脅她。

  陸婉也依舊沒心沒肺的喫了睡,睡了喫,興致好的時候還主動XXOO一番。

  李穎罵她沒心沒肺。

  是啊,她要是有心有肺的話,怕早死了百八十回了,哪能還活的這麼瀟灑。

  她拿着沈若書給她的卡,到處逍遙。

  不管喜歡不喜歡,都要一件一件的買回來,然後在沈若書的面前再一件一件的,丟進倉庫。

  李穎知道了怕是又要罵她神經病了。

  她就是有些神經病了:看見沈若書的時候想到的是顧涼羽衛宸,想到他們的時候,又開始討厭沈若書,一討厭沈若書,就又忍不住再想他們……

  週而復始,她脾氣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

  做事情也更加沒譜了。

  情況不算很糟糕的時候,沈若書也不說什麼。實在把他搞煩了,也就是一臉煩躁的在她面前晃幾圈,怒斥她的各種不靠譜行爲。比如,一口氣買了四條小狗,比如,把小狗放在他們一起睡覺的牀上。

  再比如,在沈若書看書或者工作的時候突然將狗狗放在他身旁。

  通常這種情況下,他都會滿臉厭惡的踢開小狗,再一下把她撈在身上,他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抱着她一邊看文件,一遍親吻她的臉頰,耳垂,嘴巴,脖頸,一邊簽署協議,一邊解她的釦子。

  陸婉也任由他這麼做。

  她覺得自己實在是很下888賤。

  她這種女人應該是被很多人瞧不起的:沒原則,沒大腦,只有一股子衝動勁,和一顆折騰不死的心。

  不那麼容易恨一個人,許多事情,明明傷的很深,只消別人一句好話,似乎也可以忘得徹底。

  沈若書對她笑時,她會想,原來他也會笑,原來他笑的也那麼好看。

  然後想起顧涼羽那種深沉的笑容,偶爾難過一下。

  接着很快忘記。

  五月底。

  陸婉居住的城市開始了陰雨連綿的天氣,陰雨的日子,陸婉冬天給凍壞的腿也開始隱隱作痛,就連夜裏關節也是冰涼的。沈若書常常會把她的腿腳捂在懷裏,昏沉睡去。

  其實這樣的姿勢,他不舒服,她也不舒服。

  但他還是堅持這麼做。

  就像他們現在的關係。

  在沈若書的半強迫下,陸婉還是跟他辦理了復婚手續。

  她沒想到的是,好像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對這件事情,都很開心。

  當然少不了陸家的一大堆親戚。

  復婚沒多久,沈家就開始人來人往,多是陸婉那些很久沒有聯繫的親戚們。只是這次換了模樣,多數情況下都是陸婉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而沈若書倒是忙前忙後的照應。

  幾乎是有求必應。

  陸婉翻翻白眼珠說

  “別指望我欠你人情。”

  沈若書笑着又一把撈過她,將她壓在書桌上,咬着牙,卻一臉笑意的說

  “我不用你還人情。”說着又開始解她睡衣釦子,通常是解到一半時,就不耐煩的道

  “下次不準穿這麼多釦子的衣服。”

  陸婉不說話,任由他對着自己又捏又揉。

  真的,這樣溫情的沈若書,讓她越來越難過。

  如若他對她不好,如若他還是從前模樣,或許她心裏還會舒服些。

  可是,爲什麼總是這樣:當她想要某樣東西時,費勁力氣也得不到,當她不再需要時,那個東西,卻總會自己找上門來……

  從以前的爲得到而歡喜,到如今的避之不及,反差的心情,讓她萬分難過。

  最多的是爲那些逝去的舊時光。

  他們也會吵架,兩人有太多的不同,一個喜靜,一個喜動,一個說話口無遮攔,一個辦事滴水不漏,一個像張狂的小鳥,一個是胸懷大志的鴻鵠……如何能不吵架?

  吵的兇的時候,好幾次沈若書氣的手都舉到了她的頭頂,她閉着眼睛等着他手落下,可更多的時候,是他無可奈何的將她丟在牀上,咬着牙,狠狠的掐着她的脖子說

  “陸婉我恨不得掐死你。”陸婉咬着嘴脣不說話,憋的臉通紅也不求饒,接着他就狠狠的咬她的嘴脣,咬她的每一寸皮膚,讓她在高高的雲端飛昇,又落下,快樂和痛苦交織,一點一點的讓她忘記了自己是誰。

  在意識清晰和模糊交接的關口,她總能聽見這個男人,深情而無奈的聲音,他說

  “彎彎,以前是你喜歡我,現在換我喜歡你好嗎?”

  她閉着眼睛,微微笑,可是……說不出話。

  每次歡愛過後,她都是渾身疲倦,卻怎麼也睡不着,她會坐起來,一個人看電視,她一會看電視,一會又看牀上熟睡的男人。

  看着電視裏別人的悲喜,她會又哭又笑,然後在電視機的響聲中沉沉睡去,第二天醒來,她又是沒心沒肺,整天惹沈若書生氣的陸婉。

  李穎說:復婚挺好,你不一直喜歡他嗎?現在得償所願,有什麼不好。

  她說

  “不,我已經不喜歡他了,真的不喜歡了。”

  李穎笑

  “彎彎,別騙自己了,不是你不喜歡,是你不敢喜歡了。”

  陸婉瞪大眼睛道

  “我真的是不喜歡了。”

  李穎嘆口氣說

  “得,你說不喜歡就不喜歡,我也不跟你爭。”

  然後就開始笑,笑的陸婉毛骨悚然。

  當天晚上,陸婉就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的最後,顧涼羽出現,顧涼羽笑着靠近她問

  “彎彎,你還記得我嗎?”

  陸婉茫然的看着他,最後冷漠的說

  “我知道你叫顧涼羽。”

  彷彿是跟一個陌生人說話,而顧涼羽也變得很冷漠的回應她,他說

  “是的,我叫顧涼羽,麻煩把你們家狗看好,我不希望它再叫一整夜。”

  陸婉竟然很愉悅的翻翻白眼道

  “好呀,沒關係。只要它能聽懂你的話。”

  醒來,陸婉頓覺時間和人生的殘酷。

  顧涼羽離開她不到三個月,他們共同的回憶就已經被磨滅的只剩下了初見。

  她想,人生是三月,三月又三月。

  十個三月,二十個三月過去,顧涼羽於她還會剩下什麼?是不是到最後連名字也會想不起來……

  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話

  “情深難敵姻緣淺,日久相思不若初。”

  陸婉果然是個不長情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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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下了場大雨。

  第二天醒來,這個城市的許多東西都悄悄的發生了變化,她已經想不起來去年這個時候,她在做什麼,忘記或者刻意忘記了許多事情。

  天氣漸漸變化,她的心情也跟着變化。

  她時常回陸家,偶爾還會給衛宸打電話,但是悲傷再不若初。

  忙碌依舊,她仍然堅持去老地方上班。

  沈若書不忙的時候,偶爾也會去聽她彈鋼琴,某天又彈到那首曲子。

  初見。

  歌詞說

  “你我如若初見,你容顏未變,笑容依然,只是不在我身邊。”

  這熟習的音符從指尖劃過,她心裏一顫。

  七月。

  依然陰雨連綿。

  衛宸媽媽打電話說衛宸的手指能動了,陸婉高興的開車前往,趕到他牀前,陸婉想抓他的手,卻被他兩根手指輕輕捏住。

  陸婉叫了聲衛宸。

  卻見他臉上一行清淚落下。

  衛宸媽媽說

  “不知道爲什麼,這孩子最近老哭。前些日子也是這樣。”

  衛宸媽媽說了日期,陸婉發現,那正是她受傷那日。

  她微微笑,點點他的頭道

  “臭傢伙,快點給我醒過來。”

  轉身滿臉是淚。

  從衛家回來的時候,她車開的極快。

  沈若書不準她一人開車,這次是她偷來的機會,才得以悄悄開車出來。

  路上人少,下了雨,霧濛濛的什麼都看不見,陸婉眼前只有衛宸的那一行眼淚。

  正想的入神,未及防備的車子撞在了護欄上,所幸不是很嚴重。

  但車子還是被撞的凹凸。

  而她身上也受了點傷。

  回到家裏,雨已經下大,她將車子停在院子裏,看見沈若書穿着拖鞋,身後站這**和幾個她不認識的人,正皺眉抽菸。見她過來,也顧不上撐傘,匆忙走過來,雨水隔在兩人中間,他的面容變的模糊。

  陸婉只感覺到身子被他猛的一拽,然後倒在了他懷裏。

  醒來時,身上已經被包的七七八八。

  算是出了個小車禍,可是她沒想到自己會被劃傷的那麼厲害。

  那次沈若書發了大火,不是衝她,是衝手底下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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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些皮肉傷,好的倒挺快。一週左右她又活蹦亂跳了。

  只是,沈若書再不準她開車,出入都有專人跟着。

  對於這些陸婉只是覺得好笑。

  她對着沈若書擺弄手裏的卡道

  “我又不會跑,你那麼有錢,又那麼大方,我怎麼捨得跑呢。”

  沈若書只笑,什麼也不說。

  八月。

  她突然發覺大姨媽已經好些日子沒來了,而沈若書也開始小心翼翼的不再那麼急切的要她了,對於書房的那種激情行爲更是從來沒有過了。

  劉媽開始給她大補,她後知後覺的想也許是發生了什麼……

  等到檢查結果出來的時候,孩子已經一個月。

  她蹲在醫院的長廊上想了一遍又一遍。

  這個孩子是沈若書的,他姓沈。

  上一個孩子是顧涼羽的,他姓顧。

  想到被沈若書親手毀了那個孩子。

  心裏的難過,無可形容。

  婦科總有人進進出出,大多是成雙成對的。

  她也看見一個女孩子孤單的進去,又臉色慘白的出來。

  她在門口徘徊了很久,作出決定後,心裏難過卻又輕鬆。

  文軒的事情沈若書已經盡力,衛宸的事情他真的是不知情,他甚至在文軒出事以後,偷偷的幫了陸家很多忙,比如那些突然出現的公司合作項目,比如那次他的競標失利。

  這些都是那個死忠的**說的。

  **死忠,可是他不會撒謊。

  她相信他說的,心裏卻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感激。

  現在想來,自己當時的確太過武斷了,對他未免有失公平。可是,都過去那麼久的事情了,再知道又有什麼用呢?

  他送走了顧涼羽是她交換換來的;她愛他那麼久,他傷她那麼深,也是她心甘情願的。

  所以到這裏爲止,他們是互不相欠的。

  只是,他卻毀了那個孩子。

  她躺在手術檯上,想起那團殷紅的血。

  想起剛剛在醫院門口遇見的那個醫生。

  那個醫生是她槍傷住院時的主治醫生,好像跟沈若書很熟,他說

  “咦,若書呢?”還未等陸婉開口說話,他就自顧自的說

  “上次你受傷時,查出來懷孕,可把他急壞了”他得意的笑

  “還沒見他那麼着急過?”說完又嘆氣

  “後來若書說沒有了?沒有了也好,你們還年輕!”

  陸婉一怔,接着聽見他說

  “以後你要多注意飲食,對了,你身子不好,懷孕的時候不要喫什麼甲魚什麼大補的,容易流產的。”看着發呆的陸婉又笑

  “你到醫院來幹什麼?”

  陸婉倉皇的笑,搖頭道

  “沒事,沒事。”

  和藹的女醫生說,怕是再流產以後造成習慣性流產。建議她要這個孩子,可是陸婉卻堅持要打掉。

  醫生問

  “你先生知道嗎?”

  見陸婉不說話,自顧自的猜測

  “不知道?”

  陸婉慌忙搖頭

  “不,不,他知道的。”

  然後她閉上眼睛,等待着冰涼的器械。

  她想,也許並不會很疼,也許一切一會都會過去的。

  她閉着眼睛等着結束,但一切都未曾開始。

  據說沈若書是一路紅燈過來的,據說手術室門是被他一腳踹開的。

  然後在陸婉睜開眼睛之前,就被他生硬的從牀上扯了下來。

  陸婉看見他並不覺得慌亂,只是有些無力。

  他氣的眼睛暴突,拳頭攥的緊緊的,抓着她的手,捏的她骨頭都要碎了,一隻手就在她臉頰上方。

  醫生被嚇的不知道說什麼是好,等到陸婉被揪出手術室的時候,看見**和一大幫不知道什麼名字的人,個個臉色陰鬱,醫院外凌亂的停放着一大排的車子。

  陸婉被塞在了最前面那輛,沈若書親自開車,車子開的又快又穩。

  陸婉低着頭數手指頭,從一數到十,從十數到一百,再往下數的時候,就被沈若書揪下了車子。

  然後她被關在房間裏,接着劉媽也被關了進去。

  再接着,樓下傳來了男人慘叫的聲音。

  劉媽說

  “先生,發火了。”

  第二天她下樓喫飯的時候,看見總是跟着她的那個男人少了一根手指。

  那人很害怕的說

  “請太太爲我着想下吧,孩子一定要健康的生下來纔可以,不然……”

  陸婉甩掉筷子抬頭盯着沈若書面無表情的臉,字字清晰道

  “流氓本性。”

  她開始拒絕喫飯,拒絕一切孕婦該做的事情。

  看着沈若書着急的模樣,她心裏說不上高興,但,至少不是很難過。

  很多時候劉媽端來東西,都會被原路再端回去,然後再被沈若書給端上來,沈若書耐性有限,她知道的。

  但沒想到有限到這種程度,只面部僵硬的哄了幾句,最後眉頭一皺,就開始把湯匙狠狠的往她嘴裏塞,她躲避不開,熱湯被強硬的塞進嘴裏,嘴脣弄傷,燙的她直掉眼淚。

  沈若書卻發狠一樣的,不顧她難受的模樣,那樣子燙不死她他心裏都不解氣。

  劉媽在一旁嚇的臉色發白,拔足下了摟,估計是找人去了。

  只是再上來時門就反鎖了。

  陸婉趴在牀上乾嘔,噁心的把肝肺都快要吐出來了。

  外面的敲門聲越來越重。

  劉媽的聲音也越來越焦急,她說

  “先生,您別這樣,太太是害喜才喫不下的。”

  陸婉盯着他道

  “不,我就是故意的。”

  沈若書眼睛通紅,看着她,手一揚,猛的一聲響,湯汁四濺。

  碎片甚至蹦到了她的臉上。

  劃了一道小小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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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上被燙的泡第二天被沈若書強硬的挑破,陸婉疼的眼淚都流下來了。

  沈若書別過頭去不看,弄完燙傷,他又開始逼迫她喫東西。

  陸婉嘴巴疼,張不開嘴,加上本來就噁心。被他逼的毫無辦法,感覺自己就像個玩偶一樣,心裏難過,開始沒完沒了的掉眼淚。

  很顯然,沈若書又發火了。這次沒摔東西,只甩袖而去。

  他們的關係急劇惡化。

  她也被看的更緊了,專門有人看着,即便上衛生間都有人跟着,如果想不要孩子,她想,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什麼也不喫,活活餓死他,可是,孩子依舊很健康的活着,她卻瘦的皮包骨頭。

  醫生說,孩子可都是冤家,纔不管你死活,他只顧自己喫飽喝足。

  九月

  孩子兩個月了。

  顧涼羽,依舊沒有消息。

  沈若書還是照舊發火,她漸漸的不愛說話。

  狗狗統統被送了人。

  天氣好的時候,她就到小花園散步,天氣不好,就躲在房間裏看碟片。

  喫東西依舊很少,偶爾還會打孩子注意。

  只是,知道這一切均無可能。

  很多事情,她想做,但無能爲力。

  她的身子變的很差。

  衛宸媽媽打電話說,衛宸又再流眼淚。

  陸婉掛了電話,也流眼淚。

  她摸着肚子,心想,到底該不該要你呢?

  不要,捨不得了;要了,是個孽債。

  世事總是難以兩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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