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 116 章 原因

馬車已經停在路邊下來, 莫風被扶進來，我看到莫風的樣子嚇了一跳, 莫風一直吐血不止，臉上隱隱發黑, 這是……死氣！

公子也是神情嚴肅，幾乎是立即趕我下車，不讓我靠近。

我只能在車外看着，心裏擔心起來，莫風身上的死氣不是別人給他的，而應該是他自己的，公子說過, 一個人身上若有了死氣, 那就表示他的生命已經……我不敢想下去，不明白莫風這麼年輕，爲何突然就……？

九方少陵雖然一隻手臂手上，此刻也只有他在公子身邊幫得上忙, 公子迅速紮了幾針, 莫風吐了很多血，整個臉上一片灰白，付鑫眉頭皺得很深，靜靜看着公子給莫風治療，不知道在想什麼，但他的拳頭握得死緊。

姐姐負責巡視四周，終於莫風不再吐血, 公子也暫時收手，額上有了很多汗，我看公子的表情就知道，施針似乎也不是太順利。九方少陵在一旁給公子拭汗，付鑫這時纔敢打擾公子，問：“尚方公子，莫風的情況如何？”

公子凝眉，終是搖搖頭，只道了一個字：“難。”

付鑫剛毅的眼神中似乎黯淡了幾分。

姐姐不太理解，九方少陵的表情有些難過，但我最清楚公子話裏的意思，莫風臉色隱隱透出來的死氣，就算公子能治好莫風的病，莫風怕也是活不了多久的。

公子是在說，要救活莫風——難！

姐姐考慮道：“公子，天色快黑了，我們先進陸興縣找個落腳的地方，停在這裏也不適合給莫風治療。”

“想走可以，把尚方哲悅的命留下。”人未到，聲先至……

“刷刷——”地有很多人迅速靠近的聲音，這次的人不選擇偷襲了，而是改直接在前路攔截我們。

或許是上兩次被偷襲的惱意，讓所有人看到這羣殺手，心情都非常不好。姐姐和付鑫渾身的殺氣非常可怕，殺手也分一流、二流還有三流，這批人明顯是三流角色，單單姐姐和付鑫兩人足以應付，我也急忙跳上馬車充當車伕，架起馬車飛速趕往陸興縣。

陸興縣的守城士兵曾經受過公子的恩惠，我們進入在陸興縣安全了很多，暫時沒人來取公子的命，問題是莫風的情況壞了。

公子施針無效，莫風又開始吐血，所有人都急起來，付鑫拿出一顆特殊藥石，問道：“尚方公子，莫風一直在偷喫這種藥石，您看下是否與此有關？”

公子看了看藥石，道：“寒門藥人活不過成年，失敗的寒門藥人雖然可以活得長一點，卻活得比任何人都痛苦，莫風能活到現在，靠的是這種藥石的抑製作用吧，不過這些藥石也有很重的副作用。”

“主上已經不許他喫了，我是發現他還有在偷喫，所以沒收了。”付鑫沉悶道，似乎在自責什麼。

公子道：“葉煌做得對，莫風不能再喫這些藥石了，不然他會馬上沒命的。”

公子不準我碰莫風，我在屋裏幫九方少陵的手臂重新上藥，包紮傷口，聽着公子和付鑫的話，擔心地看向牀上躺着的莫風，此刻莫風身上的死氣越來越重了。

用過晚飯後，姐姐終於忍不住生氣了，道：“我們變裝多次，那些人卻總能準確地認出我們，公子，沒人會相信這是巧合，我們一羣人中，絕對有人出了問題。”

我給小黑喂完飯，抬頭看公子，這疑惑所有人都有，甚至之前還檢查了所有可能被追蹤的痕跡，但卻是什麼也沒有，那隻剩下一個可能，我們的人中，有誰是二長老的人。

葉大俠身邊的莫風和付鑫其實基本上是沒可能的，我和姐姐更加不會出賣公子了，最大的嫌疑便是九方少陵，但我覺得九方不是那樣的人，說不上來什麼感覺，我就是覺得這個人不會做那樣表裏不一的事。

九方少陵認真道：“請相信，不是我。”

姐姐猶豫了下，道：“我沒有懷疑你，而是在想一種可能，你的家裏人有沒有什麼特殊的辦法聯繫你，甚至可以知道你的位置？”

九方少陵搖頭，道：“他們不會出賣我。”

姐姐蹙眉，似乎氣得不輕，“那到底是誰？”

公子道：“既然我們藏不住，那就不要藏了，陸興縣過後，很快就能到崑山腳下，衡旭還有隨塵他們此時不宜下山，不過我已經讓伯玉下山來接我們了。”

姐姐想了想，分析道：“那二長老目前最大的下手機會只剩下我們出陸興縣到崑山山腳的這段路程，他一定會採取猛攻殺了公子。公子，我們出發前必須找出原因，否則只要一出陸興縣，二長老的人馬一定會徹底封殺我們，最重要的是我們身邊基本都是傷者，敵暗我明，太被動了。”

公子沉吟道：“我們中並無人背叛這點是可以肯定，但我想果然還是忽略了什麼。”

“是什麼？”姐姐和付鑫眼睛同時亮了一分。

公子搖頭，若有所思道：“不知道，應該是很容易被人忽視的細微地方，無法引起我們注意之處，存在了細微的不自然……”

公子的語氣很輕，但莫名地引起全屋子的人陷入詭異的沉默，大家都在努力回想公子說的被我們忽視的細節。

公子沒讓大家想多久，打斷道：“不要多想了，最壞的情況不外乎二長老的人全巢而出，不過我們也並非沒有勝算，至少我們這邊也有一張王牌。”公子說着，笑笑看我。

姐姐後悔道：“我不該讓趙管事他們留在京城的。”

公子卻道：“不，趙管事他們來了也沒用，二長老的的手下最可怕的不是殺手，而是那些鬼盅派的人，以及黃泉道人，這些人殺人的方法比較特殊，非常難對付。”

莫風的情況很糟，公子對付鑫說，要麼及時上聖醫門找隨塵二公子救治，要麼公子身上的傷大好起來，無論哪一種，必須莫風能堅持到那個時候纔行，現在暫由付鑫照顧莫風。

夜晚休息的時候，我給公子端來了洗漱的熱水，心裏難過道：“公子，莫風身上的死氣越來越多了。”公子以前說過，人一旦有了死氣，十有八九是生命走到了盡頭。

公子看我，問：“烈兒注意到了？”

我點頭，公子吩咐道：“這些別告訴其他人。”

“真的沒有辦法救莫風了嗎？”我挺喜歡莫風的，雖然性子隨了葉大俠，有點冷漠，但這一路都是他和付鑫在保護我們，以前我也受過莫風的很多幫助。

公子接過熱布巾，擦了擦臉和手，道：“寒門藥人大多短命，莫風是失敗的藥人，或許還有點希望，另外一個就麻煩了。”

“另外一個？”

公子摸摸我的頭，不答。

我見公子不願多說，便問：“公子，那個二長老怎麼會有那麼多的人手來對付我們？”這個問題我一直很不解，公子人望那麼高，底下的人也大多是學醫的弟子，要麼就是一些像葉大俠那樣特殊的朋友，二長老爲何就有那麼多人爲他做事？

“其實這並沒什麼奇怪，聖醫門的存在有幾百年的歷史，就有幾百年的隱藏勢力，到這一代的三大長老手裏，就變成了他們的工具，所以三大長老當年甚至是現在只剩下二長老，依然有人手派出來截殺我們。”

“可二長老連鬼盅派的醫者都能召集來，聖醫門不是禁止這種事嗎？”聖醫門門規嚴格，何況他還是個長老。

“那是因爲聖醫門的名聲和地位的關係，二長老利用這些，接觸和暗自與一些鬼盅派的醫者做買賣不是沒有可能，他連黃泉道人都敢接觸，還怕什麼。”

“爲什麼二長老要跟公子過不去，我們又沒礙到他，也沒派人殺他，二長老還有當年另外兩個長老，爲什麼他們總是想殺公子？”我對這點很憤然。

公子笑出聲，道：“誰說沒有礙到，就是因爲我礙到他們，尤其是地位和權力的阻礙。”

我一愣，反駁道：“公子不愛財，不愛紛爭，哪裏礙到他們了？”

公子伸手抱抱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道：“烈兒，我也愛財，只是喜歡的程度不同而已，人是很奇怪的動物，有人的地方，哪裏都可以有紛爭，三大長老與我的積怨早就很深了，六年前死了兩位長老，二長老對我更恨也更怕了，他不除我，我必除他，我也不是什麼善類。”

“可是公子，你根本就沒有想要去殺二長老啊。”我沒要求公子做什麼大善人，但我覺得公子的‘壞’，那是被他們逼的，公子是個溫和的人。

公子笑笑，道：“那是因爲我的勢力還不夠，二長老畢竟掌管了一半聖醫門幾百年下來的隱藏勢力，如果要除掉他，處理不好會把聖醫門的大半勢力都捲進來，禁地執法長老絕對不會允許我這樣做的，我還不想爲了一個二長老，把整個聖醫門都賠進去玩。”

“但二長老這次是明目張膽地來殺公子。”

“因爲要換門主吧，衡旭繼承門主之位，但我稍微做了點其他的動作，二長老的地位和勢力都有些危險，所以他才心急。”

“公子，你什麼時候做這些事情的？”我天天跟在公子身邊，卻不知道他何時與二長老鬥得這麼厲害，我突然特能理解晨風的感受，晨風當年也是形影不離地跟着公子，卻對公子很多事都不清楚，因爲公子有個習慣，若不想讓你知道的事，你可能一輩子都無法知道。

我有點怕了，我怕我即使天天守着公子，也守不住他。

我反抱住公子，很害怕，公子低下來，親了我一下，道：“那些事你不會喜歡的，所以我和欣兒都沒告訴你，烈兒可是在怪我？”

我搖頭，抓着公子的衣服很擔心公子丟了，問：“公子，你不會有天突然消失的，對吧？！”

公子一愣，柔和地摸摸我的腦袋，保證道：“不會，這一輩子都陪着烈兒。”

我把頭埋在公子懷裏，蹭了蹭，這句話讓我很開心。

莫風半夜醒的，付鑫急忙過來找公子，公子爲莫風上了幾針，一直忙到了凌晨，莫風的情況終於穩定下來，後面都能下牀走動，除了臉色蒼白外，似乎恢復到了以前的莫風。

還沒人告訴莫風他吐血的情況，沒想到莫風自己先開口對公子道：“尚方公子，我的身體自己清楚，應該活不過一個月了吧，其實不用再爲我治療，您身上的傷還沒好，施針太耗內力，反而會拖累您。”

付鑫在一旁看着眉頭不展，卻沒多勸一句。

公子安慰道：“別急着把自己往死路上趕，其實我剛想到了一個辦法，或許能治你，但需要先廢了你的武功。”

付鑫一愣，“廢掉莫風的武功？”

公子點頭，道：“莫風身上的武功，應該是當年爲了配合成爲合格的寒門藥人而學的特殊暗殺技，走的全部是刁鑽的路子，與我們儒醫所習的內力有很大差異，我在施針的時候，受到了很大的阻力，不但我危險，這樣下去還會更快要了莫風的命。要活命的話，只能先廢掉武功，我尚有救莫風的一線希望，只要我的傷……咳……”

“公子！”我驚慌地大叫一聲。

“公子！”姐姐也嚇了一跳。

“先生！”九方少陵同時急呼，付鑫扶住了公子坐下，公子咳出血來，我立即就給哭了。

“呵呵，原來如此，問題出在這。”公子抬頭，嘴角還有一點血絲，表情很好，笑得一臉高深莫測，擺手阻止九方少陵的診察，我拿了藥帕要幫公子擦嘴角，公子反而給我擦眼淚。

我見公子笑笑的表情，反而不解了，姐姐問：“公子，你不要緊吧？”

公子抬眼看我們，道：“我知道爲什麼我們的僞裝會沒效的原因了。”

姐姐和付鑫他們面面相覷，我纔不管原因不原因，道：“公子，我們不走了，在這裏養好傷再走，好不？”

這次說什麼我也不答應公子立即趕去聖醫門了，起碼要拖幾天讓他好好養傷，到時候聖醫門真的發生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我就帶着公子還有姐姐和紅黑他們藏起來，不讓人找到我們。

公子摸摸我的頭，道：“烈兒，我沒事，而且莫風的傷勢回聖醫門醫治會更好，放心，我們找出了問題就好辦，被愚弄了這麼久，接下來也該輪我們這邊化明爲暗，玩玩他們了。”

我一愣，其他人的眼睛都緊盯公子，公子冷笑道，“問題就出現在我的傷勢上，這確實連我自己都會忽略。”

“公子的傷勢？”姐姐詫異。

“其實按時間來算，我原本預計此時應該好了七八成的，但我的傷卻恢復緩慢，連小黑在我身邊都沒起色，一開始的路途奔波的確是個很大的原因，但這些對修習儒醫武學的人影響並不會非常大，所以現在只有一種可能了。”

“先生，你是說有人在傷藥上做手腳？”九方少陵不解，我看九方，公子喫的藥還有傷口上敷的藥都是經我和九方兩人之手做的，不太可能出現問題。

“不，是我被人作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