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品中文 > 穿越小說 > 搶我姻緣?轉身嫁暴君奪後位 > 前世番外4:她與他,還有無數場硬仗要打

顧錦瀟周身的氣質冷而不傲,嚴而不厲,是把古板守禮刻進骨血的模樣。

他整個人像裹着一層無形的界限,拒人於千裏之外。不與旁人熱絡,也不刻意疏離,守着自己的禮數和分寸。

行事向來沉穩,即便面對滿殿權貴,也依舊從容自持。好似世間的紛擾,都攪不動他的心緒。

任誰看到了都會覺得,顧相這個人沒有張揚的氣場,卻自帶震懾力。

一眼望去,便知是恪守禮法,勤勉剛正,心思縝密的重臣。讓人不敢隨意調笑、輕易接近,更不敢心生......

沈知念指尖輕輕撫過梳妝檯上那柄赤金嵌寶的菱花鏡柄,鏡面澄澈如秋水,映出她眉目清婉、神色微怔的容顏。鏡中人鬢髮松挽,一支赤金點翠銜珠步搖垂於耳畔,流蘇隨呼吸輕顫,恰似心緒起伏。

南宮玄羽就站在她身後半步之距,未言,只將一襲玄色繡金龍紋的大氅解下,親手披在她肩頭。大氅內襯是雪狐絨,暖意瞬間裹住她單薄的肩背。他俯身時,龍涎香混着清冽松墨氣息拂過她耳際,低聲道:“這鏡,是先帝後所用舊物。朕命尚衣監以祕法重鍍金箔,又請江南老匠以鮫紗覆背,照人不晦色,映影不生翳——念念照它,便如照朕心。”

沈知念指尖一頓,鏡中眼波微漾,卻未回頭,只將手覆上他搭在自己肩頭的手背。他的手骨節分明,掌心有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溫熱而沉實。

“臣妾幼時,家中銅鏡常濛霧氣,冬日呵氣成霜,須得用軟綢反覆擦拭,才能看清自己。”她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這滿殿華光,“那時總想,若有一面永不蒙塵的鏡子,照得出人本心,照得見世道冷暖,該多好。”

南宮玄羽喉結微動,忽而笑了:“那今日起,坤寧宮這面鏡,便是你的‘明心鏡’。朕許你,凡所照見者,皆不必藏,不必掩,不必懼。”

話音未落,外間忽有細碎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寢殿門外。一名宮人垂首跪稟:“啓稟陛下、皇後孃娘,敬事房總管李德全求見,說……說是奉旨呈遞今夜侍寢名冊。”

殿內燭火輕輕一跳。

沈知念眸光微凝,指尖無意識蜷起,指腹摩挲着鏡柄上一顆溫潤紅寶石。她沒看南宮玄羽,卻聽見他呼吸微沉了一瞬,隨即緩聲道:“進來。”

李德全躬身入內,膝行至殿中,雙手高舉紫檀托盤,盤中鋪着明黃錦緞,上置一本硃砂封皮的薄冊。他額頭貼地,聲音壓得極低:“奴才叩見陛下、娘娘。按祖制,新後冊立翌日,敬事房當呈《初夜錄》……然陛下早有密旨,免此儀程。今夜……今夜名冊,乃依陛下親定規矩所擬。”

南宮玄羽抬手,示意他將冊子呈上。李德全膝行上前,雙手奉至帝王面前。南宮玄羽並未翻開,只以指腹輕輕撫過封皮上“初夜”二字,目光卻落在沈知念側臉上。

沈知念終於側過頭來,與他對視。她眼底沒有試探,沒有委屈,亦無怨懟,只有一片澄明如洗的平靜,彷彿早已洞悉一切,也早已接納一切。

南宮玄羽忽然伸手,將那本名冊連同托盤一併推至沈知念面前:“念念,你來翻。”

李德全身子猛地一僵,額角沁出細汗——自大周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皇後親手翻閱侍寢名冊之事!此冊非但載着妃嬪輪值次序,更暗含恩寵深淺、位份升降之機,向來由帝王獨斷、內侍承命,皇後只居其尊,不涉其權。

可沈知念竟真的伸出手,指尖穩穩掀開了第一頁。

紙頁微響,墨香淡逸。

第一頁上,並無妃嬪名姓,唯有一行端楷小字,墨色濃重如新:

【坤寧宮初夜,惟皇後一人。】

沈知念指尖頓住。

第二頁掀開,仍是空白,唯有一枚硃砂御印,蓋在右下角——印文爲“乾元永契”,是南宮玄羽登基後特設的私印,從不鈐於詔書政令,只用於他親筆所書之密函、手札、乃至……婚書。

第三頁,依舊空白。

第四頁,第五頁……直至末頁,整本名冊,九頁素箋,除卻那枚朱印與那一行小字,再無一字。

李德全伏在地上,渾身輕顫,幾乎不敢呼吸。

南宮玄羽卻笑了,笑意沉靜,眼底卻燃着灼灼火光:“朕說過,坤寧宮,只容你一人居之。這冊子,不是給她們排座次的,是給你看的——看朕如何守諾,如何待你。”

沈知念緩緩合上名冊,指尖在封皮上停駐良久,才抬眸望他:“陛下可知,這冊子若傳出去,朝堂又要起風浪?”

“朕知道。”他答得乾脆,“可朕更知道,若今日朕讓那冊子填滿名字,明日坤寧宮的琉璃瓦上,便會落滿霜雪,再不見一絲暖光。”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只餘二人可聞:“念念,朕不怕他們議論朕專寵,只怕他們議論你——說你善妒,說你挾恩攬權,說你失德失度。朕寧可擔個‘昏君’之名,也不願你受半句折辱。”

沈知念眼睫微顫,垂眸望着膝上那本薄薄冊子,忽而伸手,將它輕輕推回李德全面前:“李總管,勞煩轉告敬事房——自今日起,坤寧宮侍寢名冊,永不啓用。若有人問起,只說皇後有令:帝後同心,天地同契,坤寧宮內,不設旁席。”

李德全渾身一震,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奴才……遵旨!”

待他退出殿門,沈知念才緩緩起身,走到窗邊。窗外寒月高懸,清輝如練,灑在庭院紅梅枝頭,映得花瓣如染薄霜。她望着那株最盛的梅樹,忽然道:“陛下還記得,三年前臘月,臣妾第一次隨父親入宮赴宴,在御花園撞見陛下被刺客圍困,替您擋下那一箭麼?”

南宮玄羽眸色驟深,緩步至她身側,聲音低沉:“記得。箭鏃淬毒,你昏睡七日,太醫說若晚半個時辰拔箭,左臂便廢了。”

“那時臣妾才十五歲。”她輕輕一笑,指尖隔着窗欞,描摹着梅枝輪廓,“人人都道沈家女忠勇可嘉,殊不知,那一箭,臣妾是算準了力道與角度,纔敢迎上去的。”

南宮玄羽一怔。

沈知念轉過身,眸光清亮如星:“臣妾知道陛下必會親自來謝,也知道陛下身邊侍衛雖衆,卻有一刻空隙——就在西角門第三根廊柱後。臣妾賭您不會讓旁人代勞,賭您必親至。臣妾要的,從來不是一紙嘉獎,而是讓您記住這張臉,記住這雙眼睛,記住……有人願爲您死,且死得其所。”

她停頓片刻,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可臣妾沒想到,您記住的,不止是那支箭,還有箭尖滴落在我袖口的血——後來您賜我的第一件賞賜,是一匹雲州進貢的絳紅雲錦。您說,那顏色,像極了我袖上未乾的血。”

南宮玄羽喉結劇烈滾動,一把將她攬入懷中,力道之大,幾乎令她呼吸一滯。

他下巴抵着她發頂,聲音沙啞:“你那時便知朕心?”

“不知。”她閉目靠在他胸前,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可臣妾信。信您是真龍,便不會容螻蟻玷污龍袍;信您是明主,便不會負忠骨白骨。臣妾拿命去賭,不是賭您報恩,是賭您——值得。”

殿內燭火溫柔跳躍,映得兩人身影融於一處,投在窗紙上,如一幅水墨丹青,濃淡相宜,渾然天成。

忽而,一陣極輕的叩門聲響起。

二人未動。

門外傳來宮人壓低的聲音:“啓稟陛下、娘娘,沈府老夫人遣人送來賀禮,已在宮門外候着。另……另有一位自稱‘故人’的女子,持一枚青玉蟬佩求見,說……說娘娘認得。”

沈知念身子幾不可察地一僵。

南宮玄羽察覺,手臂微緊,卻未鬆開她,只側首問道:“青玉蟬佩?什麼模樣?”

“回陛下,通體瑩潤,蟬翼薄如蟬翼,腹下刻着一個‘昭’字。”

南宮玄羽眸光驟然銳利如刀!

沈知念卻已緩緩從他懷中退開一步,抬手理了理鬢邊微亂的碎髮,面色平靜無波:“是臣妾幼時伴讀,昭陽郡主。她……應當是來看臣妾的。”

“昭陽?”南宮玄羽聲音沉了幾分,“三年前,她隨父兄鎮守北境,戰歿於雁門關。”

沈知念指尖輕輕撫過腕間一串青玉珠鏈,珠子溫潤,卻帶着幾分涼意:“是啊……戰歿了。可臣妾昨夜夢見她,站在坤寧宮門前,朝臣妾笑。夢裏她說,她沒死,只是換了個身份回來。”

殿內一時寂靜無聲。

燭火噼啪輕響,窗外寒風掠過梅枝,簌簌落下一捧碎雪。

南宮玄羽凝視着她,許久,才緩緩開口:“念念,你信夢麼?”

“信。”她抬眸,目光澄澈,“臣妾信因果,信輪迴,信有些債,遲早要還。也信有些人,縱使化灰成塵,也不會真正離去。”

南宮玄羽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向案前,提筆蘸墨,在一張素箋上疾書數行,吹乾墨跡,交予殿外侍立的陳硯:“速去宮門,傳朕口諭——請昭陽郡主入宮。另,召刑部尚書、大理寺卿、宗人府宗正,即刻於養心殿候駕。再傳禁軍統領,調三千羽林衛,封鎖坤寧宮至養心殿沿途所有宮道,無關人等,擅入者,格殺勿論。”

陳硯領命而去,腳步迅疾如風。

沈知念靜靜看着,未阻,未問,只將那串青玉珠鏈一顆顆捻過,最後停在最末一顆——那珠子色澤略深,內裏隱約可見一道細如髮絲的暗紅裂痕,彷彿凝固的血線。

南宮玄羽走回她身邊,握住她微涼的手:“念念,不管她是人是鬼,是敵是故,朕都陪你一起見。”

沈知念終於展顏,笑意清淺,卻比窗外寒月更冷三分:“好。”

她頓了頓,望着窗外那株紅梅,聲音輕得近乎耳語:“只是陛下要小心……她若真是昭陽,那三年前雁門關那一場大火,燒死的,或許根本不是她。”

話音落時,遠處鐘樓恰好敲響子時。

咚——

一聲沉厚悠長,震得窗欞微顫。

坤寧宮檐角懸着的鎏金風鈴,隨之輕響,清越如泣。

風過處,庭中紅梅簌簌搖落,一片殷紅花瓣,悄然飄至沈知念足邊,恰停在她雲履繡着的鳳首之上,宛如一點硃砂,刺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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