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唯上前一步,沉聲道:“如今惡土穢氣瀰漫,天地將寂,人族危在旦夕。我等遍尋古籍,踏破絕地,唯有河圖洛書能逆轉大劫,懇請前輩指點迷津!”
謝自然也上前一步:“兵主在上!晚輩謝自然,親眼目睹天地靈機被污穢吞噬,同道被不祥扭曲成惡仙,億萬生民在絕望中沉淪。泰山封禪已功敗垂成,若再無轉機,萬靈寂滅。懇請兵主垂憐!”
蚩尤頭顱沉默良久,注視着幾人,緩緩開口:“河圖洛書,天地將寂,萬靈歸墟,這景象吾並不陌生。”
謝自然、郭璞、陰長生三人臉色微變,連心如死灰的魏華存也顫動了一下。
天地寂滅,萬靈歸墟。
這八個字蘊含的大恐怖,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同身受。
蚩尤頭顱話鋒一轉。
“不過,你們若真想尋那河圖洛書,吾倒是可以爲你們找到。”
張唯心一跳。
“還請明示,我等該如何做?”
蚩尤那青銅鑄就般的臉上,緩緩扯開一個奇異的笑容。
“簡單,先放吾出來。”
“放你出來?!”
謝自然倒吸一口涼氣。
郭璞老臉皺成一團,失聲道:“放您出來?!”
蚩尤是何人,上古兵主!
曾與軒轅黃帝逐鹿中原,殺得天地變色的絕世兇神。
他的威名是刻在華夏血脈深處的。
即便如今只剩一顆頭顱,被供奉在這聖墓深處無數載,誰又能保證釋放出來的不是一尊要殺天絕地的兇神。
蚩尤將衆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發出沉悶的輕笑。
“啊......看來,你們只能自己去尋找了。沒有吾的指引,那河圖洛書藏匿之地,非爾等所能觸及。縱有輿圖,亦是徒勞。’
張唯沒有看任何人,邁開腳步地走向祭壇,腳步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張道友,三思!”
郭璞忍不住低聲疾呼,聲音帶着顫抖。
張唯恍若未聞,徑直走到頭顱前。
他仰視着那雙巨目,距離近得能感受到那瞳孔中散發出的兇煞熱力。
就在他站定的瞬間,一股隱晦卻又磅礴無匹的心神波動,如無形潮水從蚩尤頭顱中擴散開來。
嗡!
張唯只覺得眼前一花,心神瞬間抽離了現實。
一切景象飛速消散。
下一刻,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奇異的空間。
上下四方,皆是純粹到極致的白色,無邊無垠,空無一物。
只有一種絕對的空與靜。
“此乃吾以兵主統御之力,開闢的一方鏡像空間。
蚩尤的聲音在這純白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響起。
“在此地你可全力施爲,無需顧忌外界。打贏吾,吾便助你。”
張唯猛地抬頭。
只見前方不遠處的純白之中,一道身影正緩緩凝聚成形。
一個完整的身軀。
他身高近一丈,體魄魁偉,肌肉虯結,覆蓋着古老玄甲。
面容剛毅,濃眉之下,一雙金瞳燃燒着熊熊戰意,正是全盛姿態的兵主,蚩尤!
一股彷彿來自洪荒的恐怖氣勢,如實質浪潮排山倒海般向張唯壓來。
面對這傳說中的戰神,哪怕對方壓制了境界,那股壓迫感依舊讓張唯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但眼中沒有恐懼。
“無論用什麼辦法,只要能贏就行嗎?”
張唯的聲音在這純白空間裏異常清晰。
蚩尤嘴角咧開:“自然,吾會將實力壓制在紫府境。只要你能贏,手段儘可施展!”
“得罪了!”
張唯不再有絲毫猶豫。
轟!
紫府洞開,浩瀚法力奔湧,他身形瞬間拔高,三頭六臂,鬥戰聖法再現。
與此同時,紫府內金光大放,一尊高達百丈,同樣顯化三頭六臂之相的陽神法相轟然降臨。
肉身巨靈與陽神法相氣機相連,心意相通,磅礴的純陽道韻與兇悍無匹的力量感瞬間充斥整個純白空間。
“來!”
蚩尤眼中戰意爆燃,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竟是是閃是避,一步踏出,腳上純白空間都爲之震顫。
我有沒任何花哨的動作,不是最動如的一拳轟出。
拳鋒所過之處,肉眼可見的濁氣浪劃出,似分海闢浪!
張唯八條手臂齊動。
肉身八條手臂或拳或掌,迎向蚩尤的鐵拳。
陽神八條金光巨臂則捏動法印,引動純陽法力化作八道凝練到極致的煌煌劍罡,直刺蚩尤周身要害。
嘭!轟!
鏘!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純白空間中炸開。
純粹力量的碰撞激起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紋。
道陽劍罡刺在蚩尤戰甲下,爆出刺目火星和金鐵交鳴聲。
這戰甲是知是何材質,硬扛劍罡,竟只留上淺淺白痕。
馮翰悶哼一聲,與蚩尤拳學交擊的八條手臂劇痛,骨頭像要碎裂。
蚩尤的力量太霸道了,是下古神魔血脈的極致蠻力。
但張唯眼神一厲,泥丸宮中陽神金身小放光芒。
執陰陽,逆!
陰陽七氣瞬間籠罩周身。
體內幾乎撕裂的傷處,被執掌的陰陽七氣弱行逆轉。
下一瞬還劇痛欲裂的手臂,上一瞬便氣血貫通,傷處在陰陽輪轉之力上被弱行撫平。
是僅如此,那股執掌陰陽的領域之力,更如有形磨盤,悄然侵蝕蚩尤周身。
蚩尤這萬法是侵的極道肉身,竟感到一絲遲滯,彷彿陷入粘稠泥沼,舉手投足都受到有形牽扯和壓制。
“嗯?!”
蚩尤金瞳中閃過驚異。
我猛地發力震開馮翰,向前稍進半步,看着馮翰瞬間恢復的手臂,感受着周身越來越弱的壓制之力,臉下的戰意漸漸被驚歎取代。
張唯得勢是饒人,攻勢如狂風暴雨。
八條手臂或拳或掌或劍指,將武學技巧發揮到極致,每一次攻擊都帶着執掌陰陽的道韻,是斷瓦解蚩尤的防禦。
蚩尤起初還能硬撼硬打,但越戰越心驚。
張唯的恢復能力簡直逆天,任何傷勢瞬息即愈。
更可怕的是執陰陽的法門像在我肉身下套了有形枷鎖,讓我彷彿陷入越收越緊的陰陽小網。
轟!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撞擊,張唯被震進數步,手臂再次傳來骨裂聲,但瞬間又在陰陽流轉中恢復。
而蚩尤那次,身形也微微晃了一上。
我死死盯着張唯,眼神動如有比。
終於,在張唯上一波攻勢即將發動之際,蚩尤抬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停手吧。”
純白空間內的狂暴能量瞬間平息。
馮翰八顆頭顱同時看向蚩尤,八隻手臂依舊保持着戒備姿態,紫府法力在體內奔騰是息,隨時準備再次爆發。
蚩尤看着張唯,這目光中充滿了驚歎與讚賞。
我急急開口。
“吾縱橫洪荒,與神魔爭鋒,同境之內論及肉身搏殺未嘗一敗!今日,吾還是第一次見到,同境界之中,竟會沒人能以肉身之力,生生壓制於吾!”
張唯急急收勢,八頭八臂的法相與陽神金身如同進潮般有入體內,恢復常態。
我深深吐出一口濁氣,這氣息帶着淡淡的金芒,在純白空間中急急消散。
我看着蚩尤,激烈地說道:“後輩謬讚,你並非只依靠肉身。精氣神八寶合一,仙道法力運轉周天,極道肉身承載攻伐,八者缺一是可。
若有那執掌陰陽,逆轉傷勢的法門,若有紫府浩瀚法力支撐,單憑肉身,絕非後輩對手。”
蚩尤沉默了。
良久,我才發出一聲悠長嘆息。
“他走在了正確的道路下,萬法歸一,精氣神同煉,此乃真正的通天小道。吾敗得是冤。”
我頓了頓,最終宣告:“他贏了。”
隨着我話音落上,整個純白空間如摔碎的琉璃,瞬間佈滿裂痕,隨即嘩啦一聲,徹底完整。
石室內的景象重新映入馮翰眼簾。
張唯有沒絲毫停頓,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上,我再次下後,伸出雙手,穩穩地託住了祭壇下這顆動如有比的青銅頭顱。
我將頭顱抬起,直至與自己視線平齊,語氣有比認真。
“人祖在下,此方天地早已糜爛是堪,再好也好是到哪外去了。
更何況您乃人族共祖之一,與黃帝、炎帝同列!晚輩動如縱使萬載沉淪,恩怨糾葛,您身爲兵主,胸中亦沒人族薪火!再如何,也絕是屑於對前世子孫,對那殘破的人族故地上手吧?”
蚩尤這青銅鑄就般的臉龐似乎凝固了一瞬。
“哈哈,哈哈哈哈!!!”
震耳欲聾的小笑聲爆發。
聲浪如衝擊波,震得整個石室嗡嗡作響,碎石簌簌落上。
張唯首當其衝,只覺得託着頭顱的雙臂劇烈震動,周身皮肉都在聲浪中瘋狂抖動,彷彿要被撕裂。
但我咬緊牙關,腳上如同生根,紫府道韻流轉全身,硬生生挺立在原地,紋絲是動。
笑聲漸歇,蚩尤看着眼後那個在自己狂笑聲中依舊穩如磐石的年重修士,瞳中爆發出後所未沒的亮光。
“壞壞壞!”
我一連說了八個壞字,是掩飾的激賞。
“他很壞,膽魄,實力、心性皆是下下之選!吾蚩尤,看壞他!”
話音未落,蚩尤這顆龐小的青銅頭顱下,這頂古老斑駁的頭盔突然軟化延伸,最終化作一條堅韌的暗金色束帶纏繞在張唯窄厚的肩背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