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念是個辦事不拖拉的主兒,晚上喫完飯歇了半個小時之後就開始進行簡單的拉伸運動,隨後由淺入深,最後跳完五千個跳繩,杜念就洗完澡就上牀了。

躺在牀上,杜念很快就又進入了空間。

廖亦凡也在,兩個人都找到了對方進入空間的時間規律,所以再碰頭就很簡單了。

杜念今天過來的時候,廖亦凡正在她的地裏瞎轉悠,手裏拿着從地裏摘來的嫩黃瓜,邊啃邊逛。

走到西紅柿的片區,還在裏面尋找熟透的西紅柿。看到杜念出來遞給她一根黃瓜:“你這塊地真的很棒,我挺喜歡喫西瓜的,所以我從我店裏拿了西瓜,小白瓜和蔬菜之類的種子交給你家的員工了,再過一段時間我就可以喫上了。”

杜念把他遞過來的黃瓜喫了:“你開着大超市不得應有盡有麼,還惦記着我這一畝三分地啊,我看看,給我拿什麼好喫的了?”

廖亦凡輕聲笑,打開後備箱,玻璃**裝的礦泉水有兩箱:“你不是不喜歡喫零食嗎?我帶了頂級礦泉水給你。”

杜念毫不客氣地擰開一**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又把**蓋擰上:“謝啦,我等下要去布料市場,沒工夫陪你解密空間了,東西就麻煩你搬到我房間吧。”

“一起吧。”廖亦凡淡淡道,一張嘴一股黃瓜味兒,“說不定店老闆也是個現實中人呢,或許可以多交流點經驗。”

杜念沒阻攔,倆人開上車直奔布料市場,布料市場賣的全是布,什麼材質什麼顏色都有。

杜念挑了幾樣現實中有的幾種布,每種又挑了幾樣比較大衆化的顏色,當然不忘買幾樣結婚用的牀單被罩和做喜服的布料。她把商務車後座都放下了,這才滿當當全塞了進去。

廖亦凡見她買這麼多好奇道:“你這是要販賣布?”

“不是,我媽開了個裁縫鋪,我給她進批布料。買這麼多布,我正想用什麼藉口讓我媽安心接受呢。”杜念也有點發愁。

廖亦凡想了想:“現在國家已經實行改革開放了,你這種行爲倒不用擔心投機倒把。只是,這麼多布,你確定一下子就拿出來嗎?不說你媽,別人也是要懷疑的。”

杜念看着廖亦凡,等他繼續說下去。

“你可以一批批拿出去,這樣既能刺激消費,又不太顯得突兀。我倒是聽說北京有幾家私人棉紡織廠,由於是私人的緣故,幹活按份拿工資,工人們比較積極。出貨量比國家企業的出貨量大多了,老闆想大量拋貨,不需要布票。”廖亦凡道。

杜念有點喫驚,國營企業私有化以後,許多棉紡織生產企業由於產品積壓,開始“不收布票”促銷,這事大約發生在1981年。

直到1983年12月國務院才決定取消布票,紡織品實行敞開供應。

居然活生生提前了。

饒是如此,杜念還是決定在空間買布料,因爲她在現實中根本沒有那麼多錢。杜念和廖亦凡商量好了,就說是他幫她在北京進的布料。

沒過兩天,杜念拿了幾樣布料給周秀蘭。的確良的料子和勞動布最多,毛呢布料之類的稍微少點,顏色也不會太誇張。

周秀蘭看到這麼多布都驚呆了。

“企業私有化之後,工人發工資都實行多勞多得。工人的積極性得到大幅度提高,產品生產速度上去了,由於人民手裏布票有限,所以貨物積壓,我同學的哥哥正好在北京,就幫咱們買了不少不要票的促銷貨。”杜念把和廖亦凡商量好的藉口給周秀蘭學了一遍。

劉卿峯點頭:“念兒說的很對,國企的工資把人的惰性都養出來了,很多人做完手頭的活就不做了,能偷懶就偷懶,反正工資照拿。私有企業的出現確實很大程度上改善了這點。我聽說有的東西買的時候就取消工業劵的使用了。”

周秀蘭這才放了心:“這可真是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還是國家政策好啊!你那個同學的哥哥人不錯,人家幫了咱這麼大的忙,下次他回來一定要請他到家裏來喫飯。”

杜念答應了下來,幫着周秀蘭把布料擺在了櫃檯上,顧客可以隨意選擇布料,雖然價格貴了點,但好歹不用布票,一時間引來很多市民的爭相採購。

杜念擺上了幾匹大紅色的大花棉布,剛擺上去就有個四十來歲的婦女要扯兩牀牀單。

“這布料不錯,正好趕上我姑娘結婚用,同志,給我扯牀七尺的牀單,一牀被罩,你們給鎖邊的吧?”

“給鎖邊。”周秀蘭拿着尺子過來,鬆鬆垮垮的給扯好。

中年婦女看尺子卡的松,心裏十分高興,當下就又扯了兩身:“大紅色的的確良有的伐?給我姑娘做身大紅喜服。我姑娘結婚我也不能太寒酸了,也給我弄一身,同志,你看我買什麼顏色好看?”

周秀蘭把布料都扯出來一塊,笑容可掬道:“您把布扯出來兜身上試試,看哪個顏色適合。”

中年婦女很高興的挑了兩種,不忘給家裏做兩條工裝褲。自己拿了店裏的小冊子挑了喜歡的衣服樣式:“同志,我閨女的紅色喜服就做成列寧裝吧,我這個做罩衫。”

“好嘞。”周秀蘭招呼劉小妹把她的尺寸記下來,最後結了賬。

劉小妹忙得滿頭大汗:“今天咋這麼多人,大家都瘋狂的買不要票的布料,生怕賣完這批就沒了似得瘋搶。”

王大姐也趕緊道:“不行,周妹子,你也得給我留幾尺布,我相中那個的確良小碎花的了,回頭我也做身衣裳。”

“我要個藍色毛呢,就照着一個款式給我做個。”劉小妹道。

“行行行,都有都有!”周秀蘭笑着道,還沒寒暄兩句就又被顧客叫走了。買包的,挑手帕的,做衣服的,扯布料的。

晚上下班回家周秀蘭累的都攤了,連錢都顧不得數了。

改革開放的潮流下,杜念比別人前進了一大步。見周秀蘭生意好,大家也紛紛出來開門面房,旁邊應聲而出很多的裁縫鋪。

其中有一家喬氏裁縫鋪,總是模仿周秀蘭的服務模式,從販賣的產品到設計的款式。

兩家店鋪離的近,喬氏故意把價格壓低,很快就有客源湧向喬氏。

周秀蘭急得團團轉,也要降價處理。杜念不同意,轉而進了大批量的布料,設計上也更刁鑽,用了稀有的金屬扣做陪襯,皮包的檔次看上去又高級了不少。

由於沒有布料供應,而且思路也有侷限性,總是跟着周氏裁縫設計的思路走,產品改朝換代跟不上,客源很快都湧到周秀蘭的店鋪裏來。

杜念由於有空間的緣故,很快就把流行元素給喫透了,杜念沒事的時候就幫周秀蘭設計一下衣服和包的款式,周秀蘭也肯放手一搏,周氏裁縫設計很快就乾的有聲有色。

杜念如今也已經是高二的學生了,過了今天麥伏天,她也是一名高三生了。這一年老師們也開始緊張了起來。剛恢復高考,學生們的學習盡頭兒很足。

學校專門爲高中的學生開設了早晚自習。

有的學生早上四五點就去學校,晚上下了晚自習也將近十點了。早晚自習是自願的,來不來都是自願的,沒有老師盯班。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週,很多人頂不住了,放眼望去,大家一個個都頂着黑眼圈兒,奮筆疾書,卻仍然擺脫不了一臉疲憊的樣子。

言靈受到了鼓舞,也不睡大覺了,每天跟着大家一起四五點起牀,杜念是一百個不願意去。也許喫了空間智力藥丸的緣故,她學東西特別快,而且也不怎麼喫力。

她以前是記憶性類的課程學的不錯,現在她邏輯類的也學起來輕鬆不少。比起起早貪黑的學習,她覺得養足精神更重要。

然而,她拗不過言靈的纏磨,沒辦法跟着她去上了幾次早晚自習。冬天的早晨格外冷,杜念第一次跟言靈去上早自習的時候外面還下着大霧,三米之外人畜不分。

杜念穿着厚厚的棉襖棉褲,圍了條厚厚的羊絨圍巾。饒是如此,還是覺得冷風襲人。

她和言靈只得一路小跑。

她們的條件還算好的,有很多條件不好的同學連條圍巾也買不起。只得借了家裏弟妹的棉襖,裹着頭臉小跑着去學校。

等他們下了早自習回家,再把棉襖還給弟妹。

言靈裹的就剩一雙眼,雙手插在暖袖裏。暖袖是周秀蘭做的,細軟的棉布做裏子,中間包裹上一層厚厚的棉花。外面用剩下的布頭縫製成一個圓筒型,雙手插在裏面特別暖和。

言靈一看到就喜歡的不得了,每天走哪都不忘帶上。

看着滿大街一會竄過去一個用棉襖裹着頭臉的,不禁感慨:“真是可憐,幹嘛不弄個暖袖呢,好歹買條圍巾吧!”

“暖袖雖然用的布料和棉花不多,但是普通人家每年攢布票和棉票特別費勁。一點也不捨得浪費。”杜念道。

去的早了早自習還沒有供電,大家都帶着蠟燭,有的一個人一根,兩個人一根,前後桌和兩頭的有時候也過來蹭光,大家就在這種悠悠的燭光下大聲朗誦,或者奮筆疾書。

喧譁中忽然傳來一聲尖叫:“哎呀,不好了啦,着火了!”

杜念趕忙扭過頭去看,一個女同學的頭髮都被引燃了,她尖叫着拼命拍打自己的頭臉,火苗順着頭髮往下燒,棉襖又太容易點燃,大火很快在她身上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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