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
葉蘇彥今年三十七歲, 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齡。
他的身體依然健美挺拔，長期練武不僅讓他看起來更加年輕精神, 就連身材，也讓人羨慕。
只是現在他不像過去那麼拼命了。
閒下來的時候, 他會看看電影，看看書，再到處走走，時間好像過得飛快，一轉眼，從進入娛樂圈到息影，已經過去二十年。
賀丞蘊將茶壺端到他們家露天花園時, 葉蘇彥正在看書。
春天午後的陽光很好, 溫暖地撫摸着這片土地，也給葉蘇彥英俊的側臉鍍上了一圈淡淡的光影。
賀丞蘊看這張臉看了差不多三十年，也在一瞬間有些失神。
直到葉蘇彥抬頭看向他，隨手將一旁的椅子朝自己身邊拉近了些, 微笑着招呼道：“站着做什麼？過來坐。”
一副隨意而親密的模樣。
賀丞蘊依言在他身邊坐下, 側頭和他一起看着手裏的雜誌。廣袤的草原上，傾蓋着一望無際的藍天白雲，遠遠有樹影婆娑，天地間美得讓人窒息。
“又想出去了？”賀丞蘊低聲問道。
“嗯。”葉蘇彥點了點頭，將雜誌翻過一頁。
賀丞蘊張嘴想說什麼，卻始終什麼都沒說。
賀氏其實早已經上了軌道，他也從賀家挑選了個聰明幹練的孩子當作繼承人來培養。明年, 他就四十歲了，再這樣下去，他擔心能和葉蘇彥單獨相處的時候會越來越少……
他也想陪在他身邊，和他一起四處走走看看。
並不是不放心，只是，想多陪陪他，再多陪陪。
可他卻開不了這個口。
正在躊躇的時候，突然聽見葉蘇彥問道：“賀z最近怎麼樣？”
賀z就是賀丞蘊培養來準備接自己班的人。
他點了點頭，難得誇讚道：“這孩子不錯。”
葉蘇彥笑了笑，突然又道：“有時候也可以放手讓他獨當一面了。”
他說着側過頭來，對賀丞蘊微微一笑，將雜誌遞了過來，攤開在兩人面前，笑道：“這樣的地方，還是兩個一起去比較有意思。”
那是在高山之巔，兩座山峯之間夾着一塊巨大的石頭，石頭下面便是深谷。可是有勇敢的情侶，就站在那石頭上，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賀丞蘊張了張嘴，眼眶突然就有些熱了。
他想起葉蘇彥在息影接受專訪時說過，他有一件事，再不去做，就來不及了。
原來，這個夢想，還和他有關。
春天是屬於戀人的季節，陽光溫暖，春風和煦。
賀丞蘊側過頭去，吻在了比陽光更加溫暖的脣上。
他們在春風中，交換了一個比花香還要甜蜜的親吻。
這是，屬於戀人間的吻。
四、兩小無猜
賀丞蘊第一次接吻的對象是葉蘇彥。
那時候他們一個十五歲，一個十三歲，正是好奇心最旺盛的年紀。
賀懷彰不許賀丞蘊看無聊的電視劇電影，但少年的好奇心豈是一個不許便能阻止的。
況且，王衍的電影裏，也不可避免會有這樣的鏡頭。
賀丞蘊沒見過自己父母的親暱，所以偶爾和葉蘇彥悄悄偷看電影，看見鏡頭上一男一女擁抱着吻在一起，都會忍不住瞪大眼睛，覺得這樣和諧的關係真是讓人驚訝。
他的記憶裏，印象最深的成年男女，就是自己的父母。
可他們一個總是板着臉。
而另一個，則只會哭泣抱怨，後來甚至還，不要他了。
所以當賀丞蘊側頭髮現和他一起躲在被窩裏的葉蘇彥，雙手撐地看得一臉認真的時候，他不高興了。
他伸手遮住葉蘇彥的眼睛，感受着長長的睫毛刷過手心的感覺，猜測着葉蘇彥臉上的疑惑表情，然後冷冰冰說道：“這都是騙人的。”
“不是。”少年葉蘇彥的聲音還很稚嫩，還不是後來迷倒了無數粉絲的深情嗓音，他就用他稚嫩的聲音認真解釋道：“我媽媽告訴過我，喜歡一個人就會這樣親別人的脣。電影裏的那個大姐姐這麼好看，所以那個哥哥纔會親他。”
賀丞蘊拿開了手，側頭看着葉蘇彥。他的純色比較淡，但卻顯得嫩嫩的，就像他的睫毛一樣，彷彿搔在了賀丞蘊的掌心。
他的眼睛不像自己是海水一樣的藍色，但也十分漂亮，正認真地看着自己，希望自己能相信他。
賀丞蘊心中一動，就連心都跟着癢了起來。
他伸手合上了電腦，電影自動暫停。
然後他湊了過去，在葉蘇彥的脣上輕輕舔了舔，然後學着電影裏的男主角做的那樣，含住了葉蘇彥的脣。
葉蘇彥眨了眨眼睛，在賀丞蘊伸手抱住他的時候，也回抱住了他的肩膀。
這是一個絲毫不含情|欲的吻，也是他們的初吻。
可那時候的他們都還太小，不明白喜歡所包含的東西，不只是悄悄躲在被窩裏，交換一個甜蜜親吻那樣簡單。
所以後來他們都逐漸忘記了，在這樣一個安靜無風的午後，他們也曾經有過這樣一個，只屬於彼此的祕密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