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懷孩子的計劃
苗雨青懷孕了。就像頭一次懷孕一樣,到了該來“好事”的時候沒來,她悄悄到醫院檢查了一下,醫生告訴她,她懷孕已經4周了。她很高興,因爲她的計劃成功了,她懷得是都世俊的孩子。
這次懷孕又是省城那位生殖專家給苗雨青做了生兒子的處理。
就在齊敏來濱海的前一週,苗雨青和都世俊請樸向安喫過一頓飯,閒聊中,其實早和樸向安有過溝通的苗雨青故意提起了想和都世俊要個孩子的話題,樸向安也故意作出很高興的樣子,說好啊,打算什麼時候要?想要男孩還是女孩?都世俊說當然是想要男孩了。樸向安說想要男孩好說,我在省城認識一位生殖專家,只要找她處理處理,保證百分之百生男孩!
於是,樸向安給省城那位專家寫了一封信,苗雨青就帶着這封信,在都世俊的陪同下到省城去了。
省城的這位生殖專家已經忘記苗雨青找她做過一次的事了。她接待了太多想要兒子的人,僅是樸向安介紹去的就有幾十人之多,她根本無法記住幾年前有誰找過她。這倒免去了苗雨青的許多擔心,因爲都世俊始終在她身邊,如果這位專家認出她的話,那可就麻煩了。
從省城回來以後,都世俊按照那位專家的授意和苗雨青**,樸向安也同樣按照那位專家的授意和苗雨青**,兩個人都期望苗雨青懷上一個高質量的兒子。
樸向安說,“如果這一次再能成功的生個兒子,我就有兩兒子了。哎呀,兩個兒子,兩個兒子呀!想不到我樸向安還能有兩個兒子呀,這真是上天對我的眷顧啊!等兩個兒子長大了,一個讓他從政,一個讓他經商,兄弟倆各把一塊陣地,要風有風,要雨有雨,那會是怎樣的一種景象啊!想一想都讓人激動啊!”
樸向安在苗雨青面前手舞足蹈,完全沒有了一個高級官員應有的威嚴與矜持。但是,他哪裏知道苗雨青根本不想再懷他的種呢?
每次與樸向安**,苗雨青都會事先服用避孕藥,樸向安的一切都努力都是白費的。只有都世俊準確無誤地在苗雨青的肚子裏播下了自己的種子。
拿着懷孕的化驗結果從醫院出來,苗雨青回了九龍灣豪門公寓。她不急不躁地坐下來休息了一會,然後分別給樸向安和都世俊打了電話,“報告你個好消息,我懷孕了,剛剛查出來的。”話是一樣的,語氣也是一樣的。只是心情有所區別。
樸向安正在辦公室裏和建設局的伍局長談工作,接到電話他非常高興,但卻只能扮演孩子的姥爺,“好啊好啊,等孩子出生以後,樸叔要好好獎勵你。我當姥爺了,這就等於又升了一級啊。”
都世俊也在辦公室裏和一個部門經理談工作,接到電話他就忘乎所以地大叫起來了,“真的?我就要當爸爸了?那可太好了!當兒子都當了幾十年了,終於可以當爸爸了!”
很快,都世俊就跑回了家,他像個孩子似的又蹦又跳,一會趴在苗雨青的肚皮上聽一聽,一會詢問苗雨青想喫什麼。然後就認真地給兒子制定教育規劃,說,“雨青,從現在開始你要聽胎教音樂,要聽古詩文朗讀,要聽英語歌曲。要讓我們的兒子在孃胎裏就受到良好的薰陶。等孩子出生以後,我們要讓他先學鋼琴和繪畫,開發他的智力,同時讓他背論語,背唐詩宋詞,給他打下堅實的國學基礎。等他小學畢業以後呢,我們就送他到美國去讀中學、讀大學,接受西方的先進教育。等在美國讀完了碩士和博士以後,再回國掌管夾竹桃集團,把我們的都氏企業做成世界百強企業!”
苗雨青咯咯直笑,說,“那還讓他回國幹什麼呀,直接在美國當總統不就完了嗎。省得那些美國佬動不動就對咱們進行制栽。”
中午,苗雨青讓都世俊陪着去了公公婆婆那裏,當面把自己懷孕的好消息告訴了他們。
兩個老人早就盼星星盼月亮了,一聽苗雨青懷孕成功,高興的眼淚都流下來了。都仁傑當即安排都世俊,“給雨青配個保姆到家裏照顧她,要選個穩當細心的中年婦女,不行就讓食堂的小許去,小許還是不錯的。工作上的事呢,雨青以後只作決策,儘量不要親自做,你能多承擔就多承擔,實在不行就由我去處理。”同時還囑咐苗雨青,“雨青啊,以後不要每個週末都到這邊給我和媽媽做飯了,我和你媽雖然很愛喫你做得飯菜,但是你現在的重點任務不是孝順我們,是給我們生孫子呀!以後有空讓世俊陪着過來坐坐就行了,活就別幹了,免得勞累過度對孩子不好。”
苗雨青說,“爸,工作上的事以後少做點可以,孝順你們的事卻不能少做。無非就是做點飯菜嗎,一週纔來做一次,能累到哪兒去?再說活動活動對孩子並沒什麼壞處的。等月份多了,實在幹不了,我自然就會不幹的。”
都世俊也說,“就讓雨青隨便吧,她已經把孝敬你們看作是生活和工作的一項重要內容了,不讓她做她會很難受的。”
都仁傑就斥責兒子,“你還有臉說,你要有雨青的一半我和你媽就算燒了高香了。”
都世俊說,“我給你們娶了個優秀的兒媳婦,不比我自己好還強啊。這也是你們燒了高香的結果嘛!”
苗雨青就笑着說,“看看你們的兒子,不會做但會說。”
一家人就哈哈地笑起來了。
33、醒世歌
星期二的上午,苗雨青讓趙學海開車,她去了一趟西洮寺,爲肚子裏的兒子上香祈願,說只要讓孩子順順利利地來到這個人世,她就給西洮寺捐款100萬元修繕房屋,併爲佛祖重塑金身。
對於佛,苗雨青現在非常虔誠,她相信佛能帶給她很多精神上的撫慰,也能讓她擺脫許多因明爭暗鬥而造成的心靈不安。她甚至相信佛能真的給人以庇佑和蔭福。所以她纔來爲兒子祈願。
上完了香,苗雨青讓趙學海在寺門外等她,她直奔後禪院,想找智深大師聊會天。自從懷孕以後,她忽然擔心起了一件事,那就是都世俊是不是真短命的問題。都世俊雖然沒有樸向安說得那種短命相,但是苗雨青的心裏卻隱藏着“短命”的陰影,她害怕都世俊真的短命,孩子生出來沒等長大就沒了父親。所以她想悄悄讓智深大師給都世俊算一算,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短命。但沒想到,剛走到後禪院門口,就碰上了從裏面走出來的樸向安。“哎,樸叔,怎麼是你啊?”同時心想,今天怕是算不成了。
樸向安笑着說,“我來看看智深大師。好久不見他了。”
走在後面的智深大師就雙手合十,“阿彌託佛,雨青施主好,咱也好久不見了。”
智深大師四十多歲,中等個頭,面色白晰,鼻直口闊,如果不是剃了光頭,會是一個很有風度的男人。
苗雨青也跟着雙手合十,“智深大師好。我幾乎每個月都來一兩次,但是知道您忙,就沒敢打攪您。”
智深大師說,“阿彌託佛。哪裏哪裏,施主願意賜教,貧僧高興還不及呢。快請後禪房一坐。”
苗雨青就笑着對樸向安說,“樸叔也再進去坐坐吧。一會咱們一起走。”心裏想得是你最好別再回去了,免得我沒法讓智深大師給都世俊算卦。
但是,樸向安卻一口答應了,說,“好啊。好啊。我就陪你再和智深大師聊一會。”
智深大師也不願意樸向安再回去,因爲他很喜歡苗雨青,想和苗雨青單獨聊聊。但是同樣不能表現出來,只能熱情地說着,“兩位施主請,兩位施主請。”
給都世俊算卦的事只能放在以後再說了。三個人談論了一會兒佛經,又談論了一些佛與人生的話題。智深大師最後把自己的一幅書法送給了苗雨青,上面用隸書寫得是:
硬弓弦先斷,鋼刀口易傷。
春來楊柳綠,秋至菊花黃。
榮華三更夢,富貴九月霜。
香重麝先死,絲多蠶早亡。
生前心機費,死後手帶傷。
爭鬥止於智,且看戲一場。
鑼鼓停歇時,各自奔家鄉。
苗雨青認真地看完,立刻知道這是改自明代高僧憨山大師的《醒世歌》,卻不明白智深大師爲什麼不在落款處寫明原由,難道他想沽名釣譽?不至於吧?憨山大師的《醒世歌》世人皆知,他“沽”這種名“釣”這種譽豈不自找恥笑?卻不詢問,只是作出一種極其感慨的樣子說,“看來只有您這樣的大師才能悟得這麼透啊。回去以後我一定找人好好裝裱,然後掛到我的辦公室裏,不僅警示自己,也警示別人。”
智深大師雙手,“雨青施主見笑了。”
樸向安說,“雨青你大概還不知道,智深大師的書法在全國也很有名氣的,就這幅字,市場價少說也得30萬。他送過我兩幅,我都沒捨得掛出來,留着哪天不當官了,沒飯喫了,賣了好餬口啊。”說完哈哈大笑。
智深大師雙手合十,“阿彌託佛。樸市長這是笑話我呢。”
幾個人在後禪院的門口告別,智深大師非要把樸向安和苗雨青送到大門外,被樸向安硬硬地擋回去了。
西洮寺佔地二百多畝,整個前院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但是,三株千年銀杏樹卻把整個前院都遮起來了。
樸向安和苗雨青慢慢往外走着,樸向安看看周圍沒人,就低聲對苗雨青說,“在你來之前,我讓智深大師算了一卦。”
苗雨青說,“算什麼了?”
樸向安說,“省裏一位副省長到齡了,省裏上報中央,要提拔一個既是非黨人士,又是的少數民族人士的正廳級幹部到省裏任副省長,例入考察的有三個,應該說我的條件最附合,但是上層關係比起那兩個人來卻弱了一些,所以我來請智深大師給算一下,看看希望到底有多大。”
苗雨青說,“那智深大師怎麼說?”
樸向安一臉喜色,“結果非常好!智深大師說我今年最走運,將有雙喜臨門。一是得到重用提拔,二是添丁進口。”說完,樸向安就瞄一眼苗雨青的肚子,哈哈大笑了幾聲。
苗雨青也跟着笑了笑,但是心裏卻想,恐怕智深大師哄你吧。你能添丁進口?這孩子是你的嗎?但是嘴上卻說,“你沒跟智深大師說,如果真能如他所言就報答他嗎?我今天可在佛祖面前許願了,說如果孩子能夠順順利利平平安安地來到這個世界,我就給西洮寺捐款100萬修繕房屋,並給佛祖重塑金身。”
樸向安說,“是嗎?那很好啊。到時候我出錢就是了。我也對智深大師許願了,我說如果真能如他所言,我就幫他解決正縣級。西洮寺是副縣級,智深大師一直想升格到正縣。”
苗雨青有些喫驚,“怎麼?他也在乎這些?”
樸向安就笑了,“他怎麼就不在乎呢?你真以爲所有的和尚都能六根清淨嗎?”
苗雨青說,“看來虛僞這個詞不只是給俗人準備的。剛送我的書法上還悟得那麼透,想不到竟然也對級別這麼在意。”說着,苗雨青搖了搖頭。她想告訴樸向安智深大師的書法內容是改自憨山大師的《醒世歌》的,忽然想到樸向安有時候也喜歡把一些罕爲人知的古人詩詞改爲自己的,就沒敢在矬人面前說短話。
樸向安說,“很多東西看透了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得到又是一回事。有個作家寫了一篇文章叫《靜心齋記》,裏面有句話說的非常好,‘俗世喧喧,樹欲靜風不止;人妖混混,子求正何其難’。和尚也是人,他把什麼都看透了,他也需要五穀雜糧,他也需要有一定的社會地位受別人尊重。而在這個不爭不奪就得靠邊站的社會里,他要獲得這些,他怎麼可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呢?”
苗雨青笑而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