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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出徵族長

當日,我把明月公主一直送到看不見的遠方纔回來。當時,明月公主離開我之後,我就覺得魂不守舍,六神無主,不知道時間怎麼度過,內心受盡了痛苦的煎熬,而且每過一分鐘就如十年一樣漫長。傍晚的時候我懊喪地回到洞裏時,覺得好像剛剛來到這裏似的,見到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麼陌生和討厭——我對兵士們給我端來的兩盤燉牛肉和五隻燒雞沒有半點興趣,我非常惱火這些小矮人把浴缸裏的水弄得又滿又燙,我一泡下去,就叫站在旁邊的小矮人滾得遠遠的;同時,令我厭煩的還有洞裏的那些蠟燭,它們閃閃爍爍,叫我心煩氣燥,根本無法安定。到了晚上,洞裏的溫度非常悶熱,我感到寂寞難熬,就跟夜遊神一樣到外面游來蕩去,不知幹什麼,一直半夜三更時,我還呆然坐在洞外的一塊大石上,儘管黑夜包裹着我的全身,露水打溼了我的衣襟,冷風吹亂了我的頭髮,我都全然不顧,甚至一點感覺都沒有,只是呆呆地向東方的遙望,希望明月公主跟着太陽一起出現在地平線上,微笑着平平安安地朝我走來。。。。。。我知道,我的體內的魂魄已經跟着明月公主一起走了,如果她永不回來的話,我將會變成一個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我也知道,這是我對明月公主的一種特殊的牽掛,這種牽掛從我身上擠出來,足可以毀滅整個世界。

第二天,我穿過城池,來到河邊,望着奔騰不息的河水,回憶着明月公主以前將解藥放到我嘴裏的情景,又想起我那時跑到河裏救她時的情形,希望從那裏尋到一些慰藉,結果令我更加絞痛。我以爲明月公主永遠不會再會回到我的身邊了,就伏到沙灘上,嗚嗚痛哭起來。哭聲也許是震動了跟在我身邊的那些小矮人,他們呆呆地望着我,有的捂着耳朵,有的跑得遠遠的,但我全然不顧。

就這樣,我在失魂落魄中過着難捱的時光。不知是那一天的傍晚,我又跑上城牆上,向着殘陽的光芒盼望明月公主的歸來,眼看太陽就快消失了,突然見到有一隊兵馬出現在天邊的塵埃裏,立即跑下去,原來是司馬風他們。我趕緊問明月公主的情況。司馬風勒定馬,氣喘吁吁地告訴我,指着後面一輛馬車說,“那個王太後我們把她捉回來了,正在那輛馬車上。明月公主中了箭受了重傷,宋平正跟她一起慢慢回來。”我沒有聽司馬風說完,又急急地往前趕去。兩分鐘之後,我在在一個拐彎的山腳下終於見到了明月公主,她伏在馬背上,臉色蒼白,胸襟沾滿了血漬,估計是流了很多血。於是我把她從馬鞍上抱下來,朝洞裏狂奔。

一回到洞裏,我馬上叫來宮裏最有名的御醫爲她治病,命令他們無論如何要挽救她的生命。第二天,她終於脫離了險境。一個星期後,明月公主的傷才漸漸好起來。在明月公主的身體差不多恢復到原先的狀態後的一天,我問她爲什麼搞成這樣時,她告訴我,當她將那王太後拖上岸邊時,是一個她以爲淹死了的太監在岸上突然對她射來一箭,正中她的肩膀,如果不是司馬風及時趕到,在那廝又要射第二枝箭時結果了他的性命,恐怕這次真是兇多吉少了。我聽後,暗暗下決心,以後不會再讓她去冒險了。後來我又問了那個叫“魔女”的蓮花姑孃的去向,她說,那姑娘也許不大會遊泳,跌入河後很快就被淹得要死,那裏還顧得了王太後,後來被一個太監救走了,到底到了那裏她也不知道。

我們把吳國的王太後劫到了楚國後,把她安排在後宮裏,當然,我們是不會虐待她的,相反,我們還用最好的食物和金銀首飾去供奉她,還派了很多宮女去對她進行無微不至的照顧,設法使她得到比她在家裏還高級還舒適的待遇。不用一個星期,王太後不安的心終於平靜了下來,並慢慢開始跟我們接觸和交流。吳國的國王知到了這回事後,起先愁腸寸斷,並揚言要出兵來討伐我們,但當他知到他的母親平安無事時,怒火才平息了下來。十日之後,王太後同意了他兒子跟我們籤的原來一樣的條約,我們才把她放了回去。

我採取了穩定晉吳兩國的措施後,秋天已經來到了。將軍們都認爲這時秋高氣爽、糧草充足,兵人齊備,出徵越國的時機已經成熟。我就召集他們開始商議征戰越國方案。可是有一天,我正在跟將軍們討論軍情,八皇爺的突然闖進來,又使我不得不延遲了出兵越國的計劃。那時,八皇爺慌慌張張地跟我說,在開慶功宴時他接見的那個族長因爲不滿國家的削減土地政策,現在已經舉兵造反要自立爲王了。我和將軍們對這件事都感動震驚,想不到在這個時候竟然會後院起火。我想了很久,以絕後患,最後抓定主意還是先去降伏那個族長再說。這一次,我不想將軍們濫殺無辜,將矛盾激化,效仿諸葛亮七擒猛獲的做法,決定自己親自帶兵討伐。我命令秦將軍、吳將軍孔子明他們留守城池,派宋平、司馬風和史大郎各領兩萬人馬與我一齊前往。由於我號稱爲“巨人大元帥”,所以,按照出兵的慣例,所有旗幟上都繡上了一隻黃色的“巨”字。這時候,我已看出,史大郎一心只想建功立業,以便日後光宗耀祖,與明月公主再沒有半點纏綿之意了。

族長實際上是一個部落的首領,在楚國北邊的一片羣山之中,平時山高皇帝遠管他不着,我知道如果不是觸犯了他的切身利益,這種人是不會輕易造反的。當時,我在一個當地的兵士的指引下,領兵轉過了幾個山丘,第二天就來到了他的山寨腳下。山寨掩藏在茂密的山林裏,沒法看到上山的路徑,寨子的四面盡是懸崖峭壁,當時我想,就算能攻上去,他們也會從那些絕壁像壁虎那樣溜到後面的森林中,逃得無影無蹤。我就下令在山腳下的開闊地帶安營紮寨,待看清情況後再派兵出戰。這個族長似乎對我們的到來早作了準備,不等我們把營寨紮好,就急不及待地領兵從山上衝殺下來,想趁我們立腳末穩將我們殺過片甲不留。我就命令宋平和司馬風領兵射住陣腳,不許他們靠上來,叫史大郎按照我的安排繼續紮寨,自己坐到輪椅上,叫兵士們將我推到陣前,我要親自會一會這個族長,想用我那如簧之舌使他回心轉意,免得大動干戈。

當時正是中午,天氣非常熾熱。我一來到兩陣中間,族長披着一匹黑頭大馬也從他的陣中跑了出來,他的馬被陽光曬得不停地喘氣。族長似乎對我心存介意,不敢太近我,只是在離我五米外的地方停下來跟我對話。這樣,不等我揮劍衝到他面前,他就可以溜之大吉了。後來,我的這種推測證明是十分錯誤的。族長與他的兵士一樣沒有穿鎧甲,或者根本就沒有鎧甲,只是從頭到腳都是用一塊青布跟糉子一樣包裹着,使我無法看清他的臉。如果講他是一個部落的首領,不如說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山大王更合適,他的兵士更像我們古時候的嘍羅小卒。不一會,當我用嚴厲的語氣質問他爲什麼要造成反時,他直截了當的回答令我十分驚訝,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小,但我仍然聽得清精楚楚。他說:

“別人可以造反,我爲什麼不能?”

我知道他所說的別人一定的越晉吳兩國,就說道:

“難道你不怕我們的討伐嗎?”

“別人不怕你們,我爲什麼要怕呢?”族長說——他同樣用簡短的語言回答我,好像他就是懂得這種簡單的邏輯似的。

我知到這種人是無法用道理去說服的,就用激將法對他說:

“既然你不怕我們,你敢來進攻我們嗎?”

“廢話!”族長叫道,“本大王連老虎豺狼都不怕,難道還怕你不成?”說完,提起槍直向我奔來。我身後早有司馬風衝出,接住他來廝殺。

司馬風與族長大約鬥了兩百個回合,仍然不分上下,宋平又要揮錘殺出,被我止住了他。一會,我見到太陽快要落山,就下令鳴金收兵。晚飯後,我看到山寨上殺氣騰騰,估計他們夜裏必定要來偷襲,就命令司馬風領兵到營寨後面的林子裏埋伏,再叫宋平和史大郎帶兵到寨子的兩側埋藏,再叫一些兵士用白布立一個像我一樣的假人在中軍帳裏,點然蠟燭,引敵人殺來。

夜半時候,星光點點,我穿着戰袍和明月公主藏在營寨後面的山崗上,伏在一棵樹根下,密切地觀察着敵人的動向,有時,明月公主由於看不到前面,我就抱她到胸口上,讓她依偎在我的懷裏。我從她那有些冰凍的手裏感覺到她有些緊張,我爲了讓她的身子能夠鬆弛下來,就時常用手捋她的頭髮。不一會,果然見到族長帶領大批嘍羅影影綽綽地從山寨裏鑽出來,然後偷偷摸摸地向我方的寨子摸去,當快到寨子的柵欄跟前時,族長大喝一聲,指揮着後面的嘍羅一窩蜂撲進寨子裏。他們進到寨子後,以爲我們都睡着了,沒有防備,跟着喊殺連天,左衝右突,族長和幾個將領直向我的中軍奔去,當他們一齊將那個假人刺倒後才發現,這是一座空寨。族長知到中了我的圈套,立馬回頭,高喊退兵,但這時我已經叫兵士點然炮火,傳令司馬風他們從林中殺出。頓時,敵人亂成一團,紛紛逃命,族長剛跑到寨門,撞着司馬風,還沒有回過神來就被司馬風一斧打於馬下,兵士們跟着一擁而上,將他綁了。

早上,我在中軍升堂,有兩個兵士將那族長帶上來。到了這時,我纔看清他的面貌。此人生得黑油油,飽滿結實,在他們的小矮人當中也算得上是高大威猛了。現在,他噘着嘴巴,繃緊臉皮,滿眼怒火。當我問他肯不肯放下兵器,歸順朝庭時,他晃起那滾圓的頭來大聲說,除非將他殺了,他是絕對不會投降的,還說,如果殺了他,他的兩個兄弟和三個兒子就會與我們勢不兩立血戰到底,爲他報仇。其實上我也不想殺他,但也不想與他講太多,就說道:

“你被我綁了,爲何還不服?”

族長朝我投來一撮輕蔑的目光說:

“如果不是中了你的奸計,我是不可能被你捉的。”跟着又補充說,“你若能把我放回去,再將我捉到,我才服你。”

將軍們對這廝的蠻不講理感到憤怒,司馬風要舉起大斧把他劈成兩邊。我將司馬風喝退後,忍住氣說:

“既然這樣,我暫且放你回去,若再被我捉到,如不投降,我一定對你毫不容情!”

說完,就吩咐兵士把他的寶劍和那黑駿馬還給他。那傢伙插上劍後,跳上馬,立即朝自己的山寨跑去,並馬上下令關閉寨門,任憑我們怎麼叫罵,整天都不準下來應戰。到了下晝,我實在不耐煩了,就下令強攻那傢伙的山寨,由於山高路峻,兵士衝不到半山腰,就被他們的擂石火藥打了回來。

到了第三天,族長卻一反常態,不等我出兵,他就帶領成千上萬的嘍羅清早在山腳下列陣挑戰。我覺得奇怪,就步出帳篷,向前眺望。前面雲霾纏繞,濃霧瀰漫,根本看不清有多少敵人,於是吩咐將領們出戰時一定要小心,不可輕敵。

司馬風由於昨天攻寨時被一塊石頭砸中肩膀,心裏正有一股怒氣無處發泄,見到敵人就一馬當先撲了上去,不等他衝到陣前,族長就跑馬出來,攔住他對打。大概打了一百個回合,族長突然回馬,向自己陣中跑去,司馬風毫不猶豫地拍馬狂追,眼看逼近族長的身邊,司馬風的黃膘馬前蹄一失,啷噹一聲連人帶馬跌到一個深坑裏,立刻就被他們生擒活捉了。我頓時下令在霧水末散盡之前再不能輕率應戰。可是到了天空晴朗時,敵人已經撤兵回寨了。當時,我非常苦惱,馬上召集衆將商量拯救司馬風的計劃。宋平說:

“明天對陣時,待我將那老匹夫捉了,換回司馬風!”

我擔心宋平又會中計,沒有哼聲。史大郎跟着說道:

“這樣也成,明天你出戰時,如果那廝耍陰招要跑時,我就在一邊用弓箭把他射下馬來。”

我覺這是一個比較穩妥的辦法,就同意了他的意見。宋平和史大郎就作好了準備,天剛發亮就跑到陣前喊族長出來決戰。宋平在陣前叫道,“老匹夫,快快出來投降,並把我兄弟放回來,不然我將對你碎屍萬段!”可是一直叫了半天,那族長始終不見蹤影,而宋平和史大郎他們看到前方煙霧翻騰,恐防有詐,又不敢往前衝殺,又焦又急。正當他們六神無主之時,敵人陣內忽然鼓吶喧天,喊聲陣陣,只見無數的怪獸氣勢洶洶地從雲霧裏跑出來,這些怪獸跟宋平騎着的戰馬一般大,渾身黑如炭灰,頭上長着彎曲的牛角,身上長着野豬一般的刺,額頭花花斑斑好像老虎,眼眼閃着寒光猶如閃電,脖子上扎着一塊紅布,紅佈下面吊着銅鈴,它們沒命地往前衝時,銅鈴的叮噹聲和怪獸嘴裏的噶噶聲混合響起來,聲勢嚇人,連我都感到有些膽戰心驚。宋平和史大郎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怪物,頓時大驚失色,心想如果再呆在這裏肯定會遭這些怪獸生生喫掉或被踏成粉末,於是馬上跑回陣中,指揮兵士用弓箭向怪獸射擊。可是這些傢伙根本不懂生死,前頭的倒下去,後面的跟着又衝上來。宋平見它們快衝近身邊,立即下達撤退的命令,但已經太遲了,當他們急急忙忙地跑回來時,發現倒在怪獸的兵士們已經死傷不計其數,有的斷手斷腳,有的頭腦破裂,真是慘不忍賭。這些怪獸衝到我的大營前,聽到呼呼的鼓吶聲後,又紛紛跑了回去。我見到兵士們生的生,死的死,心中更加鬱悶,爲了預防這些怪獸來衝擊營寨,我就下令全部退到山坡腳下,並在營寨柵欄前面挖一條深坑,再在坑的旁邊用泥土和石頭築一道高高的圍牆,沒有我的命令,一律不能出戰。

從此之後,我很多天都不想派兵出去應敵,加上連續在下暴雨,營寨裏佈滿了水漬和從山坡上衝下來的泥污,兵士們爲了打掃這些湧到帳篷裏的雨水和污泥,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累彎了腰。有一天雨還沒有停,我爲了解悶,正在跟明月公主捉象棋——這副象棋是我平時無聊時用木頭刻成的,棋盤畫在一張白布上,這樣我認爲把棋子包藏起來既方便又安全。我經常把它帶在身上,一得閒就拿出來獨自研究。棋子跟瓶蓋一樣大,棋盤有一尺見方,明月公主行棋時經常要站起身來走進棋盤裏,把手上的棋子放到她認爲能夠殺將的位置,結果往往把後面的棋子踢亂了——一個兵士跑來報告說,倉庫已被雨水沖毀,糧食盡流到寨子前的坑裏被沖走了!我心一驚,立即站起身,心煩意亂地向糧倉走去。

這時天空雖然還是陰沉沉,雨水卻小了很多,我走在路上,用手放到頭上,雨點也不會把我的頭髮打溼,但是,地上還是一片泥濘,又膩又稠的黑泥漿不斷地從我的靴子下濺上來,弄髒了我的戰袍。爲了安全起見,糧倉建在營寨的東邊,在宋平和史大郎兩個軍營的中間,我到那裏的時候,他們兩人正在和兵士們一起搶救糧食和搶修倉庫。他們有的把一筐筐溼漉漉的大米從被風颳去頂的倉庫裏擡出來,放到旁邊的帳篷裏;有的將一缸缸米酒搬到板車上拉到廚房裏疊成一堆;有的把破破爛爛的蓬布揭開,重新換上好的帳篷;有的找來一些繩索在新倉庫的四個角牢固和捆綁。。。。。。有很多裝着糧食的籮筐跌到深坑裏,坑裏還翻滾着雨水,把一筐筐糧食不停地向前推走,我望着飄浮在水面上的糧食,估計就算撈上來,也無法下嚥了,因爲坑裏的流水不但污濁,而且有一股難聞的腥氣,是在戰場上死去的人和怪獸的臭味。我試着躬下腰用劍挑了幾筐上來,打開籮筐蓋。籮筐是用一些滕蔓編織成跟羅鬥一般大的東西,裏面塗了一層動物油脂,密不透風,不讓水滲透,但現在雨水大多是從籮筐蓋上的縫隙裏進來的,所以本來白花花的大米好像煮熟了一樣結成了一團團,大部分已經發黑髮黴,有的還生出毛茸茸的小蟲。我於是命令快馬立即回去,將這裏的情況向八皇爺彙報,叫他趕緊將糧食補上,又叫快馬把司馬風被擒、怪獸的厲害向孔子明說說,希望他能幫上忙出些辦法來。

過了幾天,天已經全部放晴了,又恢復了平時炎熱的天氣。“神算子”李隱帶領將士們把一大批糧食用馬車拉到了寨前,我大概數了一下,足足有兩百多車。“這批糧食夠你們喫一個多月了。”李隱高興地對我說,我知道他對我十分信任,他說這話是暗示着我在一個月內一定會得勝回朝的。我立即把他請入中軍帳內,“孔先生在後面,我們一齊進去吧。”李隱又說。我趕緊朝前面看去,只見孔子明微笑着從一輛馬車上突出頭來,立即就跑了上去,激動地一把將他舉過頭頂。這小子長得清癯秀氣,頭戴一頂黃色的小圓帽,長着一撮八子須,身着乾淨整潔的青色長袍,儼然一位大學士的打扮。他的身子輕如小鳥,我沒有用力就把他舉了起來。我每次見這位老朋友的笑靨,就知道他一定會給我帶來信心和希冀。

我把孔子明抱進到帳內,放到我的點將臺上。我的點將臺跟一般的桌子一樣大,單單這張臺和我的中軍帳篷就用了近三十臺馬車去拉。爲了讓將士們語言講得更清楚,我專門在點將臺上放了一張小橙子。孔子明一坐到橙子上就對我說,“這族長的祖輩以前一直受着皇上的恩惠,也不是一個絕情無義之人,加上你又放生了他一次,估計他不會那麼輕易就把司馬風殺掉,但是要救出司馬風也必須消滅他的野獸,將那廝捉來交換。”

“這層我也曾想到。”我說道,“但又怎麼能滅得了那些怪獸呢?”

“這不是什麼怪獸,是一種叫‘狼虎狗’的牲畜,當然,這個名字是他們給它們起的,因爲它們既像狼又像虎,既像狗又像牛。但爲什麼叫它們做‘狗’而不是‘牛’,我就不大明白了,雖然我認爲‘牛’比‘狗’更合適,但我也沒有再去詳細推敲。”孔子明說,“這種動物在世上罕見,只生長在族長管轄下的深山老林裏,也只有他們才懂得它們的習性和語言。他們給它們食物,爲它們搭建窩棚和避寒的禾草,讓它們自由自在地生活,自由地繁殖和生長。它們是草食動物,從不喫肉,所以他們都不怕它們,相反,還經常與它們相處在一起,把它們訓得跟牛馬一般聽話。但是,這些牲畜一旦被他們驅趕,它們就會成羣結隊的聚集到一起,朝着威脅自己的敵人發動進攻,那怕死去都無所畏懼。今次,族長就是利用它們的這些弱點來攻擊我們的。”

“那我們應當怎麼辦呢?”我又急切地問道。

“但是,這種牲畜也有一個至命的弱點,就是懼怕一種叫‘雞血滕’的藥草,就像蛇怕硫磺一樣。”孔子明在橙子上站起來,伸了伸他那疲倦的雙腳,又繼續說,“我不知道這種草藥到底有什麼魔力,反正它們聽聞到它的氣味就會昏倒,如果藥粉撒到它們身上或者灌到它們的嘴裏,它們有的當場就會痙攣而死。我曾做過試驗,確實很靈驗。這條藥方是族長身邊的人告訴我的,至於他是誰,我就在這裏不告訴大家了。”

我對藥材知識知之甚少,這草藥好像是一種活血止痛、通筋活絡的草藥,但我這時不想去考慮這些,只相信孔子明的話,反正世間的事情總是一物治一物的,便說道,“如果只有它能治服那些牲畜的話,我們一定要想盡辦法去找,但這裏的山上盡是松樹和雜草,恐怕很難在短時間內找到這種草藥。”

孔子明望瞭望外面,又說道,“我知到這裏的情況後,已經早作好準備了。我帶來了五百袋‘雞血滕’草粉,現在放在車上。”說完,叫一個兵士到馬車上取一些上來。我聞了聞這草藥的氣味,又腥又臭,跟死蛇的味道差不多,跟我想的無色無味的“雞血滕”大相徑朝庭,就不再理它,接着想下一步應當怎麼辦。宋平問道:

“那麼,我們又怎樣才能把藥粉撤到這些牲畜身上呢?”

司馬風叫道:

“我不信這些鳥藥比我的大板斧還厲害!”

孔子明望瞭望司馬風然後說:

“這個事情我考慮了三個方案。一是派將士在那些牲畜跑到跟前時,用手去撤;二是把藥粉分成一個個小包,用箭頭串住袋口,用弓箭向它們射去;三是提前把藥粉撤到地上,待他們衝到時,聞到藥味和踩着它時濺到身上。但依我分析,第二個方法最爲穩妥,因爲每一個太過冒險,我怕將士們還末出手,就已經被它們撞翻了;第三個將藥粉撒到地上,藥物也許會失效。而第二個不一樣,遠遠的向它們射去,藥粉鋪天蓋地的散開來,這些牲畜沒有辦法不會被沾到身上,更不可能不吸收它的氣味,我們的將士又會很安全。”

由於大家都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所以我決定採取孔子明的第二個方案出戰。爲了能在消滅這些牲畜的同時,又能將族長活捉,我又派宋平帶三萬精兵埋藏在族長逃回山寨的半路上。兩天之後,族長又來挑戰,史大郎就帶領三萬兵士在陣前一字排開,張弓搭箭專等那“狼虎狗”的到來。不一會,敵軍陣中鼓吶響起,族長果然驅趕着無數的“狼虎狗”象暴風聚雨般朝我們湧來,史大郎眼看還有一箭之遙,首先將手中的箭對準跑在最前面的那頭牲畜射去,箭頭呼啦一聲正中那廝的額角,即刻倒在地上,搏命掙扎。他接着又向第二隻“狼虎狗”射去,本來是要射它眼睛的,結果那傢伙一抖身,箭矢落到它的頭角上,箭頭無法插進去,但那藥包卻散了開來,粉末瞬時輔滿了它的頭顱,遮蔽住它的眼睛,那牲畜頓時又跌了下去,口吐白沫,翻眼而死。同時,那散了包的藥粉遇風一吹,立即沸沸揚揚起來,像有生命的塵埃似的又漂落到另一個“狼虎狗”身上,很快又使那廝昏倒在地。這真是一場精彩色倫、氣勢磅礴的人畜大戰,只見戰場上箭矢如簧,煙塵滿天,那些無頭無腦的牲畜不知怎麼回事就一一隕命,大片大片死去。族長見勢不妙,馬上吹起鼓吶,想召它們回來,但一切都晚了。他望着大片死了的“狼虎狗”的屍首,長嘆一聲,立馬跑回山寨,剛剛跑到半路,又遇宋平從斜刺中殺出,擋住他去路。他此時已無心戀戰,又無法回到山寨,就單槍匹馬逃進山邊的林子裏。在林中的一條小路上,他正想歇一歇腳時,突然見到無數勾鐮槍從草叢中伸出,把他連人帶馬勾到地上,接着一大批兵士撲到身上,一下子將自己捆得嚴嚴實實。

我見捉到了族長,就下令不要進攻山寨,全線撤兵。在戰鬥結束後,我走了出去,看到數不清的“狼虎狗”死在地上,有的滿身流血,有的斷頭折腳,有的身上盡是血泡,有的兩眼突出,有的渾身浮腫,有的心胸潰爛,真是慘不忍睹。我擔心會發生瘟疫,就下令將士們挖一些泥坑,通通就地掩埋掉。

第二日升帳,我叫把族長帶上來,劈頭就問:

“你把我的司馬風將軍怎麼樣了?”

只見族長抬起他那鬆弛的小眼睛,噘起嘴巴,嘟嘟囔囔地說道:

“我把他關進大牢裏,但每天都有酒有肉給他,他比皇帝還舒服哩。”

我從那廝遊移不定的眼神裏不大相信他說的話,但起碼知道司馬風還活着,心裏頓時定了許多,就說道:

“令次我可以把你放回去,但你也要把我的兄弟放回來。”

那族長的眼光一亮,說道:

“你有人在我手上,我就知道你不敢殺我。如果你放我回去,我一定重整旗鼓,再與你見過高下。”

孔子明說:

“難道你還不服輸嗎?”

族長也許是見到孔子明還不配跟他說話,就仰起鼻子來說道:

“你們把我捉了,我把你的將軍也捉了去,一個抵一個,那叫輸嗎?”

這時,我不想再跟他違拗下去,馬上派宋平將他押到他的山寨子前,吩咐他叫他的嘍羅把司馬風帶下來,然後把他放回山上,看看他還會有些什麼能耐。(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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