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再戰族長
皇上得知我兩次捉到了族長而又把他放回去後，大爲不滿，以爲我和族長已經串通好要叛國投敵，因而在召開軍機大臣會議上，當一些大臣提出要罷免我的官職，收回我的兵權，甚至要把我投到大牢裏處死時，他居然立即就同意了那些大臣的意見，要派軍隊到前線將我捉回來。這時，八皇爺站了起身，替我講了很多串通敵人和叛國投敵對我沒有一點好處的好話，說我救回了司馬風將軍，還消滅了族長的“狼虎狗”，也是功不可沒，如果給機會我的話，必定會不負衆望完成這次出徵任務。最後，國會通過決議，再給我半個月時間，如果再不能消滅族長，或者沒有什麼進展，決定將我撤職查辦，還封了一個叫麼老的大臣做監軍，到來督戰和監視我的行爲舉動。
麼老是皇帝身邊的專門負責宣詔和起草詔書的世襲大臣，又是一個又矮又肥、臉色蒼白，老是腆着大肚皮的老傢伙。這傢伙的臉雖然沒有半點血色，但他的頰上卻長着一顆很明顯的黑痣，好像那臉上的所有血液都集中到這顆痣上似的，痣上生了一小撮黃毛，那些毛特別長，直垂到他的嘴脣邊。當那廝要講話時，他就會又拈又捋這一小撮黃毛，好像他的話不是從口裏吐出而是從這些毛裏撥出來一樣。此人不學無術、假作聰明，什麼事都要插上嘴，說一些不着邊際和頂撞人的話，好像天生下來他就是專門來挑人毛病和得罪人的混蛋。我想，這傢伙平時的詔書肯定是叫別人頂替寫的，他只不過是照本宣科濫竽充數罷了。尤其叫我想不通的是，皇帝身邊怎會容得了這種自以爲是、專橫跋扈的人，這傢伙極像我們宋朝時害死岳飛的秦檜，這種人如果在世上再不消失，肯定會危害更多無辜的老百姓和造出更多的冤假錯案來。司馬風和宋平他們都很討厭他，甚至對他真是恨之入骨。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就是這傢伙在皇帝前面說我的壞話。但是，現在大敵當前，形勢逼人，我就不與這種小人計較，繼續實施下一步進攻方案。
爲了再次擒拿族長和徹底平息這次叛亂，我今次決定改變被動進攻的計劃，主動出擊去攻打他的山寨，剷平他的寨子，使他永無藏身之地。當我做出這樣決定時，我發覺我好像瘋了，變成了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我連自己也不知道。我派宋平帶一些精幹將士裝成當地居民四處打探消息，並在他山寨的周圍佈下探子，密切注意他的動向，一有機會就展開大舉進攻，封鎖山寨的所有出口和通往其它方向的退路。同時，我又叫司馬風率領將士們到山上砍伐大量的滕蔓編成爬山時用的繩索，派史大郎回城把五千門鐵心炮帶來，如果那族長再不投降的話，就把他的山寨炸個稀巴爛。有一日，我爲了擺脫麼老對我的監視——這傢伙總是寸步不離我的身邊，趁我喫飯時，站到菜盤邊，露着輕蔑的眼神，盯着我的嘴，指着我的額頭，好像是喫他身上的肥肉似的，拈着他那撮永不會消失的黃毛嘮嘮叨叨地說，“照你這樣子喫法，不出一年，國家都會被你喫光了。”
聽到他傢伙這樣說，我幾乎要反胃，猛然把滿嘴饅頭噴了出來，滿地都是，真想把他揪起來抓到手上，一口吞下肚去！於是，我心煩意亂地站了起來，叫明月公主一起出去看一下司馬風砍伐滕蔓的情況。正在這時，宋平興沖沖地走了進來，揭開頭上的青巾，如果他不及時將頭上的帽子脫下來，我還當他是族長寨裏的嘍羅哩。他喝了明月公主遞給他的茶，然後一邊抹汗一邊對我說：
“剛纔，我的一個兵士告訴我，族長昨晚連夜到他的兄弟那裏搬兵去了。”
麼老立即跳起來斥責他，像來搶奶的小肥豬那樣從臺上跳下來指着宋平的鼻子罵道：
“你見到爲什麼不馬上將他捉來，這樣做，是不是想放虎歸山？”
宋平對麼老的蠻不講理頓時大怒，他猛地抽出身上的佩劍，抓着他的衣領，要把他的臉皮一劍刺破。麼老嚇得魂不附體，搏命掙脫宋平的手，顧不得扯爛了的本來就太窄不合身的衣袍，連忙蹲到帳篷底下，拉着帳篷的一角，好像要把帳篷作爲他的裹屍布似的。接着，這傢伙停住喘氣，腫漲着臉，氣急敗壞對宋平吞吞吐吐地嚷道：
“我是皇上身邊的紅人，是你們的監軍，你膽敢動我一條頭髮，我就要滅掉你九族！”
我馬上把宋平拉開，派人叫孔子明過來商量對策，這小子很討厭見到麼老這傢伙指手畫腳，正在史大郎的帳篷裏研究兵法。
“族長還有兩個兄弟，他是老大。”孔子明說，“他的兩個兄弟分別佔據着東、西兩邊的山頭，都是各居一方的大王，功夫也不在族長之下，也各有五萬多精兵強將。如果他們三兄弟真的聯合起來的話，將對我們威脅很大。”
“趁他的緩兵末到，我們先攻下他的山寨，把他的幾萬兵士滅了再說！”宋平說。
昨天，史大郎的五千門鐵心炮已經運到，司馬風又編成了幾萬條繩索。我打算們一邊開炮一邊往上攀登，直接向上進攻，就問孔子明：
“現在他們誰在看守山寨？”
“是他的大兒子要津。”孔子明答道，“此人功夫平平，不堪一擊，是一個頭腦簡單的匹夫之勇，算不了什麼，怕就怕那傢伙族長身邊一個叫‘雲天龍’的謀士，那人不但才高八鬥，深通兵法，還能呼風喚雨，洞察先機。如果我們冒然進攻，我看並非上策。”
我從孔子明的話裏猜測，他把那個什麼“雲天龍”的謀士說得那麼神乎其神，無非是要我改變戰略罷了，估計他跟那人或者有一定交情，我甚至懷疑消滅“狼虎狗”的藥方也是此人所教。但麼老在這裏，兩眼瞪着，不想把話挑明，只是問他：
“先生學識跟他相較怎麼樣？”
“他是我的同門師兄，姓龍名行之，江湖人稱‘雲天龍’。”孔子明卻不管麼老的猜忌，照實直說，“論學問何止勝我十倍？猶如小河比大海，星星比月亮，老實說，我望塵莫及。”
司馬風搶着說：
“他那麼厲害，爲什麼族長兩次被捉，而他一點辦法都沒有？我看他是徒有虛名吧。”
孔子明說：
“依我看，也許是那族長氣數已盡而矣。聽說，族長一直不聽他的勸阻，一意孤行才形成了今天的局面。”
麼老捉到了孔子明的把柄，把手放到他臉額的黃毛上，說道：
“既然你是他的同門兄弟，你就應該立即趁那族長不在勸他來降，不然，我判你通敵賣國之罪！”
我覺得麼老講的話雖然野蠻得不近人情，但想想也有一些道理，若果孔子明前去能勸降那‘雲天龍’，裏應內合，也不失爲一個好辦法。因此，我會意地望着孔子明，他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圖，上前幾步對我說：
“我願意去勸降我的師兄‘雲天龍’。”
麼老跟着嚷道：
“去是可以，但若你是藉機逃跑，你又償末聚妻，家又知在那裏，我可怎麼辦？”意思是說，如果你跑掉，我拿什麼去懲罰你，你最好找個人來做擔保我才放心。
我知道孔子明確末聚親，家裏還有一個年邁的母親，由他的弟弟照顧着。她母親怕影響兒子的事業，寧可守在深山的茅屋裏，也不願到他的身邊來。所以，麼老不知到孔子明家在何方和他的家世，一點都不值得奇怪。但是，孔子明這麼聰明的人，要逃走簡直易若反掌，又何必在這時逃之妖妖呢，這不是自毀前程和氣死母親嗎。於是，我提出願意用性命爲孔先生擔保。宋平和司馬風也站出來表態，若是孔先生用心不回來，甘當受罰。孔子明非常感動，貼伏到地上，流着淚拜別衆將，拎起一個小包裹，掛在背上，裝着雲遊四海的樣子，迎着朝霞，徐徐地朝族長的山寨走去。
孔子明走了之後的第三天，麼老這個傢伙做了一件非常出格的事，令我憤恨到了極點，差點死在我的劍下。事情是這樣發生的，那天中午，我獨自在軍營裏巡視，順便打聽一下史大郎把火炮放到了什麼地方，剛剛走到他的帳篷邊，就見一個平時負責送飯的小矮人沖沖忙忙地跑到我面前，慌里慌張地叫我趕快回去，不然要出大事了！當我蹲下來想問他到底出了什麼事時，他只是用手猛搖我的褲腳，直催我回帳篷，嘰嘰喳喳就是沒法說得明白。我感到事有蹊蹺，立即飛跑起來。剛到帳篷門外，就聽到裏面傳出一陣明月公主痛苦的呼救聲，我立即一腳把門躥開，只見麼老把明月公主仰面朝天地按在地上，他肚子跟籮筐一般抵着明月公主的心胸，他那雙髒手也像瘋子一樣猛扯她身上的衣服。明月公主掙扎着，一邊撥麼老的手，一邊把破了的衣領拉回去，披頭散髮，嘴裏還不斷地咒罵着。我頓時火冒三丈，快步衝上去，想把麼老一把抓起來，扔到帳篷外去。麼老一看見我，即刻放開明月公主，一骨碌到我的點將臺下，我一腳把臺踢翻，這傢伙又像一隻老鼠一般正驀地從臺底下跑出，溜到我的兩腿之間，我趕快把腳收回來，將兩腿收緊，想把他狠狠夾住，那傢伙又像一隻車輪一般飛快地逃到了帳篷邊，我於是撥出寶劍，衝上去，要把他劈成兩截，但已經太遲，那傢伙早已揭開一條縫隙，一溜煙跑了。我提着劍跑到外面，終於在最盡頭的帳篷裏找到了他，這傢伙像一隻半死的小狗一般蜷縮在一大堆司馬風砍來的滕蔓下面。我把滕蔓挑開，舉起劍正要往那老色狼刺去，突然，有一個小矮人從我的腳邊跑出來，神色慌張地站在我面前，擋住了我的視線，大聲喊着叫我手下留情。我見是孔子明，猶豫了一下。那傢伙就趁機從我的劍下溜走了。
回到帳逢裏，我問孔先生爲什麼阻止我殺了這條**。孔子明跟我說，這傢伙是皇上的耳目，你一旦殺了他，皇帝就會以爲我們濫殺無辜，會怪罪我們，到時，我們也有口難言，俗話說，小不忍則亂大謀，待到平叛過後再找機會除掉他末遲。這時，明月公主已經另外換過一套新衣裙出來，但是她的眼睛還佈滿淚痕，爲孔先生斟完茶後便悶悶不樂地回到後帳的牀上，蓋上被嗚咽起來。聽了孔子明這樣說，我的心情才慢慢平靜了一些，坐定之後，我就問起了勸降“雲天龍”的情況。孔子明說：
“我和我師兄長偷偷地談了兩天，最後他決定棄暗投明，幫助我們攻佔山寨。明天我們只需派兵挑戰，他就會慫恿族長的大兒子要津下去應戰，然後裏應內合，佔了山寨。”
接着，我就傳宋平和司馬風前來聽令，命令司馬風帶兵兩萬到寨前挑戰，叫宋平領部分精兵伏於山寨的側邊，見機行事。不一會，他們探望和安慰了明月公主一陣後就按照我的吩咐領命而去。第二天，司馬風還末到寨前，要津果然領兵從山上衝下來，舉起長刀朝司馬風狠命砍殺。要津那裏是司馬風的對手，戰不到五十個回合，這傢伙的體力就漸漸不支，刀法也凌亂不堪。出陣之前我跟司馬風講過，只能活捉，不能殺死，所以他也格外小心。突然，司馬風心生一計。要津的長刀猛地向他砍來，他哎呀一聲跌落馬下。要津回過馬來又朝斬向他的頭顱，他在地上一打滾避開了要津的刀鋒，猛地跳到了要津坐騎的背後，掄起大斧，將戰馬的兩隻後腿砍成兩段。頓時，鮮血四濺，戰馬立即昏倒地上，要津也被拋到一邊，滿身泥巴，司馬風便跑到要津身邊，奪了他的長刀，騎到他身上，五花大綁將他捉了回來。要津的嘍羅見主人被捉，呼啦一聲搶着逃回山寨，來到山下見寨門緊閉，正覺得奇怪，就大聲叫嚷，只見一陣亂箭射出，接着見到“雲天龍”站在寨門上喊道，“我們已經歸順朝庭了，你們還是速速投降吧。”嘍羅們知到山寨不保，紛紛沿着寨邊逃竄，很快又撞着宋平在前頭攔截，爲了活命，不得不倒戈投降。
當我得知族長的山寨被我們控制了之後，傳令宋平他們不能燒殺搶掠，更不得奸**女和毀壞房屋，所有投降的嘍羅編成隊伍暫且歸“雲天龍”龍行之指揮和調遣。按近黃昏之時，我叫司馬風留守大營，自己就與明月公主、孔子明他們帶領一些將士向山寨走去。族長的山寨駐紮在三座高山中間的一片開闊地帶，周圍有很多樹木遮蔽着，不到山上去根本沒法看到它的真面目。那三座高山的山頂上都建有哨卡，可以把山下的一切望得清清楚楚。從山腳走上山寨要經過六道寨門，每一道寨門都是用一些又粗又大的松木攔着，旁邊還蓋着一排茅房，派了很多將士在那裏把守。上山的道路彎彎曲曲，抖峭崎嶇，盡是在石壁上鑿出的一條條狹窄階梯，當然，對於他們這些小矮人來說，可以十個人並排走還綽綽有餘，但對我來說，這階梯確實太小了，因爲我往上走時經常要側着身子，有時甚至要慢慢鑽過去，不然，就會碰着石壁或割破衣服。路上沒有圍欄，一不小心就會踩空跌到山崖去，所以我每走幾步，就會回頭看看身邊的明月公主，把她拉上來或者把她抱到前面安全的地方。
當我氣喘吁吁地爬到山頂時，回頭眺望，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山寨離山腳足足有兩百米高，我們的鐵心炮根本不起很大作用，只能打到它的三分之一，連半山腰也不到。山寨四面盡是懸崖絕壁，也很難找到掛繩的地方，如果不是從這條山路攻上去，從其它地方簡直是癡心妄想。山寨上綠樹婆娑，青風習習，空氣特別清新，一點不像斂兵藏弓之地，而是一個令人陶醉的適宜他們這些小矮人的避暑小山莊。山寨由很多大大細細的寨子組成，我側着身子穿過一片與我一樣高的矮樹林，往最大的那個寨子走去——那個寨子實際上跟我的帳逢差不多，只不過特別高大和顯眼罷了，宋平和一班將士早站在寨子的門前，迎接我們到來。寨子建成很大的一個穹圓形，頂上用木皮做瓦，周圍用木板做磚，遠望有點像一座小小的基督徒教堂。爲了我能站着走進寨子，宋平早已把寨門拆到比我高的地方。我一見到宋平，跟着就問孔子明的他的師兄“雲天龍”龍行之的去向，我想馬上見到這位足智多謀、高瞻遠矚的高人。當我聽到宋平說龍先生正在寨子裏面時，就立即走了進去。
寨門旁邊圍着一個金色的屏風，不能一下子看得到裏面。屏風上中間畫着一個牛頭馬面的“狼虎狗”，那牲畜張牙咧嘴，花花綠綠甚是嚇人。繞過屏風，只見大堂裏亮堂堂，周圍都是百葉窗，夕陽帶着樹影從窗口射進來，斑駁陸離光彩奪目。大堂的盡頭擺着一張披着虎皮的點將臺，臺的後面掛着一個曬乾了的“狼虎狗”的頭顱，還在它的角上紮了一小快紅布。我估計“狼虎狗”是他們的聖物，就自自然然地對這牲畜產生了一種莫明其妙的敬畏。大堂的中間整齊地擺着很多精緻的小臺椅，龍先生戴着眼鏡正獨自坐在一張椅子上翻看地圖，見到我的影子，就站起身，舉高雙手，高興地朝我奔來。我便蹲到地上，抓住他的手，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
龍先生是一個很矮小精悍的老人，他的手背青筋暴起，額頭上也佈滿了皺紋，我相信他的人生也是充滿了很多不爲人知的坎坷的苦難。然而，我在他的眼睛裏看到了非同常人的智慧，他的眼光炯炯有神，儘管他的眼睛小若瑩火，我都能從裏面見到自己的身影。龍先生穿着一件灰色的長袍，把頭髮盤到頭頂上，跟孔子明一樣，一身學者的裝束。我們互相問侯一番之後，我就把**張臺子拼在一起坐到大廳的中間，龍先生坐在我的左邊，孔子明和一些將士坐在右邊，開始討論起正事來。
龍先生首先開口說：
“我很清楚族長的脾氣，這人不但固執而且狡猾，如果你不把他趕盡殺絕，他是不會輕言納降的。”
我就問龍先生：
“據你平時對他們的瞭解，他的兩個兄弟會肯出兵幫他嗎？”話裏藏着如果他的兄弟不幫他的話，他的山寨如今已被我們佔領了，他的兵士又投了降，不是已經土崩瓦解了嗎？
龍先生肯定地說：
“他們都是一丘之豹，不但會幫，而且還會很快掩殺過來！”
我又問道：
“那我們應該如何應敵呢？”
龍先生的眼睛一亮，又說道：
“我剛纔計算過，他們爬山涉水，引兵到這裏來，起碼還要三天時間。離這裏不遠處有一條很長的大狹谷，是他們的必經之路，我們可以在那裏伏擊他們，將他們一網打盡。”接着，又詳盡地說出了具體的作戰方案。
我聽了龍先生的分析和建議之後，一點不敢懈怠，當晚叫點起燈火，在山寨裏連夜排兵佈陣。我見到兵力不足，就叫孔子明帶領部分兵士留守大營，因爲我知道只有他才能確保大營的安然無恙。孔先生欣然領命，下山後的第二天就在大營的周圍插滿了旗幟，並派一些兵士到山坡背後騎着馬跑來跑去，揚起滿天塵埃，故作疑兵，擺了一出叫人拍案叫絕的空城計來。我又派史大郎和宋平卒領本部兵馬把五千門鐵心炮全部帶上，到龍先生所講的狹谷兩邊埋伏，聽侯命令向敵人開炮。這些鐵心炮分開三個部分，兩邊是輪，中間是炮筒，炮筒跟我們常飲的汽水瓶一般大，我一個人就可以手提幾十個，然而他們卻要三四個人去抬。炮筒裏填上火藥和鐵沙，一點火就會向遠方轟去。射程不是很遠，平地上射只有幾十米，但從山頂上下來，卻遠遠不止這個距離，而且殺傷力也會比在平地上大一倍，一炮最少能炸死炸傷他們七八個以上。這時候，我覺得司馬風打起仗來雖然有點莽撞，但每一次都能避過劫難，化險爲夷，是一員難得的似乎有神仙在保護的福將，就派他帶領一萬人馬上前迎敵，把他們引到山谷來。我和龍先生到山坡上指揮作戰。我怕麼老這老傢伙再次騷擾明月公主，就把她一併帶在身邊。
司馬風在第二天出發之前，龍先生特別叮囑了他一番，要他切莫不要麻痹輕敵，因爲族長的兩個兄弟的武功比他更厲害，最小那個兄弟人稱“馬上風”，有一種專門的絕技，一吹哨無論什麼馬都會立刻瘋癲起來，然後把騎在它背上的敵人拋落地下。龍先生還說，族長中間的那個兄弟叫“兀鷲俠”，他養有一隻比戰馬還要大幾倍的兀鷲，關鍵時刻他就會把它放出來，那兀鷲很兇悍，會從空中俯衝下來，將敵人抓來喫掉或扔到山澗去，不過，這隻兀鷺是他的鎮山之寶，一般不會輕易帶出來，想那傢伙今次也不會例外。可是，司馬風卻不太信龍先生的話，他想，有那麼厲害應刻叫神仙而不是人啦。於是，他一遇到敵人就立即單槍匹馬衝上去，叫族長的兩個兄弟出來應戰。司馬風橫刀立馬，像凶神惡煞一般叫道：
“那個是‘馬上風’和什麼鳥俠，速速出來受死！”
很快，“馬上風”騎着一匹棗紅馬從他的陣中跑了出，也不答話，舉起雙鐧，照着司馬風的頭就打。“馬上風”跟司馬風一樣，也是一個五大三粗的人，也長着滿面鬍子，但他那鼻樑比司馬風的要高大得多，又直又長，一座小山峯那樣嵌在他的臉上，幾乎把他的眼皮都遮住了。若要拿“馬上風”跟生得威猛端正的族長相較，我懷疑他倆根本就不是一個父母所生。
司馬風見對方比自己還粗野，也懶得再跟他說話，掄斧隔開雙鐧，闢靂啪啪跟他廝打起來。兩人大約對打了一百過來回，誰也佔不了誰的便宜。突然間，“馬上風”提起馬繮，跑到旁邊，將雙鐧收起，把手放到嘴上，呼嘯了一聲，聲音尖銳響亮。司馬風正舉斧去追，身下的戰馬聽到這種叫聲，即刻停在原地，嘶嘶直叫，像木馬一樣不停地跳躍起伏。司馬風連忙抓緊繮繩，但不久還是被它篩到地上。“馬上風”見司馬風滾到了地上，就停止了吹嘯，執起雙鐧，躍馬朝他打來。司馬風猛轉身避開“馬上風”的兵器，見黃驃馬也不再胡鬧，想繼續跳到馬背上，再跟敵人搏鬥，但這時戰馬也許是遭了驚嚇，卻一溜煙朝自己的陣地跑去，司馬風於是撒開雙腿，在後面猛追。“馬上風”以爲司馬風要逃，馬上揮鐧往前追趕。眼看要追上了，司馬風回過頭來擋幾下，接着向前跑，又把距離拉開。與此同時，族長和他另一個兄弟見到“馬上風”銳不可當，也就帶領大軍繼續前進，想盡快穿過大狹谷，來到山寨前尋我們決戰。然而，我又怎麼會讓他們的計劃得逞。不久，我撥開樹叢，從樹葉間看到他們徐徐進入谷中，就立即傳令史大郎向山下開炮。頓時，狹谷內炮聲隆隆，火光沖天，直轟得人仰馬翻，鬼哭狼嚎，慘不忍睹。不一會，我又看到族長他們的幾萬人馬被炸得潰不成軍，死傷過半，就叫史大郎停止轟炸，下令所有將士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山下撲去。司馬風見宋平他們像猛虎一般從山上衝下來，又回過頭來重新騎上戰馬殺了回去。
我們在這場戰爭中總共消滅了六萬多族長兄弟的嘍羅，“馬上風”也被炸上了天，族長和“兀鷺俠”卻逃脫了。我們雖然沒有達到全殲敵人的目的，但我都覺得特別痛快淋漓，不得不佩服龍行之的神機妙算，我一回到山寨，立即請教他下一步的計策。他說，目前形勢，族長已經大勢已去，我們只有乘勢進軍，不能再給他喘氣機會。我採納了他的建議，即刻命令所有部隊馬不停蹄地向前推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