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離了乾清宮,我並不敢完全放棄假裝,但卻也沒必要表現得那麼虛弱。正是金秋時節,風中帶來一陣陣涼氣,綠葉開始變黃,卻帶來另一種成熟的韻味,秋天開放的花朵肆意綻放着自己的光彩,淡淡的花香蔓延,沁人心脾。我被這生機無限的美景迷住了,坐到了涼亭裏,不願再走。
“主子,您身子不適,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香兒不明就裏,勸道。她不像安德海那麼鬼心眼兒多,這份單純是我喜愛她的主要原因。
“方纔是有點兒不舒服,不過出來吹吹風好多了。”我淡淡地說,“我要在這兒賞會兒景。”
香兒急道:“不行啊,主子。這兒風大,小心着涼。”
說着我還真有點兒冷,便道:“那我在這兒等你,你去把我的披風拿來。”
她見勸不動我,只好道:“那奴婢這就去拿,主子您在這兒休息,千萬別走遠了。”
我不由掩嘴一笑,揪了揪她的腮幫子,謔道:“好了好了,小丫頭,管得倒多!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被我一調笑,她的臉便紅了,羞澀地低頭行了一禮,快步向着儲秀宮方向跑去。
我背靠着欄杆,看着天地間最純淨的美,一時之間不由得癡了,心中的不快和雜念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背後腳步聲傳來,我笑了笑,轉過身來:“你倒是腳快……”說了一半便噎住了,站在我身後的並不是香兒,而是奕訢!
“六爺……”我訥訥地叫道。他怎麼會在這裏?
他一連關切看着我,問:“蘭兒,剛纔看你不大舒服,怎麼了?好點兒了麼?”
我看着他的眼神,心中一暖,微微一笑道:“謝六爺關心,已經沒事了。”
他舒了口氣,復又癡癡地凝望着我,此刻,我們脈脈相對無語。
“這……多謝上次六爺送來的禮物。”我覺得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兒,便想了個話題。
他愣了一下,隨即回過神來,困窘地笑笑,順着我的話題說道:“不值一提,都是些小玩意兒,你還喜歡嗎?”
我點了點頭:“很喜歡。”我頓了一下,臉上浮起一片紅雲,“這幾日都是它伴着我入睡的……”
他的神情一震,然後露出驚喜的笑容,跨前兩步,抓住了我的手。
我顫抖了一下,臉上微微發燙,急忙抽出手來。
他的手一空,愣了一下,就這麼虛抬着。他看着我,幾次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有說。
微風輕拂在我們身上,竟然是那麼溫暖,原有的涼意消失無蹤,我只覺得臉頰上火辣辣的。
“主子。”香兒的聲音從涼亭外響起,彷彿一道驚雷打破了我們之間的魔咒,我急忙縮回了手,看到他臉上一閃而逝的失望。
香兒帶着披風匆匆走過來,看了一眼奕訢,忙跪拜道:“奴婢參見六王爺。”
奕訢擺了擺手道:“起來吧。”
香兒站了起來,看看他又看看我,有點不知所措。
奕訢微微嘆息了一聲,說道:“既然你沒事,那我就先走了。你也快回去吧,彆着了涼。”
我點了點頭,他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遠走,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惆悵,說不出的滋味在心頭縈繞,長嘆了一口氣,我對香兒說道:“我們回去吧。”
“啊?”香兒顯然有點反應不過來。
“回去吧。”我重複道,示意她給我披上披風。
秋風吹在身上,竟然有種刺骨的寒冷。
突然,一個人影從樹身後轉了出來,冷冷說道:“要去那兒啊?蘭兒!”
我渾身一震,剛剛披上的披風滑落在地上:“皇……皇上……”
我的心中閃過一絲慌亂,他都看見了嗎?
咸豐向我走來,臉上陰霾得嚇人。
“皇……皇上,你,你什麼時候來的?”我結結巴巴地問。
他冷笑一聲:“朕什麼時候來的很重要嗎?你要去哪裏,蘭兒?”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我面前,我只覺得呼吸困難,艱難地吞了一口口水說道:“臣……臣妾正要回宮……”
“回宮是嗎?好,我跟你一起回去。”
他冷冷的聲音不容置啄,我不敢多言。他叫跪在地上的香兒起來,給我重新披上披風,然後拉着我的手向儲秀宮走去。他的力道大得嚇人,把我的手捏得生疼,我卻不敢說什麼,偷偷看着他鐵青的臉色心中七上八下。
他拉着我走得甚快,我甚至懷疑他忘記了我懷有身孕。儲秀宮不一會兒就到了,太監宮女們迎了上來,卻在看到他的神色之後心驚膽顫。
“都下去!”他大聲喝道,於是衆人急忙作鳥獸散。他拉着我,直衝後室。
“啊!”我驚呼一聲,他把我甩到牀上,絲毫不顧我是個懷孕的人。我揉着被抓疼的手腕,看着他又驚又懼。
“皇……皇上……”
“你剛纔在跟恭親王幹什麼?”他逼了上來,俯在我的上方,神情說不出的猙獰。
“我……我沒幹什麼啊……”我嚇得不輕,根本無法爲自己辯解。
他冷哼了一聲:“沒幹什麼?沒幹什麼他拉着你的手?你當我是白癡麼?”他氣怒交加,抓住我的胳膊使勁搖晃,似乎要把我捏碎。
“不……”我疼得不行,下意識想要揮開他的手,卻反被他緊緊抓住,牢牢扣在頭頂。
“皇上……”我疼得眼淚都出來了,朦朧中看到他似乎變得血紅的眼,從未有過的恐懼升起,我拼命想要退開他。
“嘶”的一聲,他撕開了我的領襟,露出雪白的肌膚。他的眼中是怒、是欲,我已經分不清楚,熾熱的嘴脣熨貼在我身上,一手控制住我的雙手,另一隻手撫上我胸前的高聳。
平時虛弱的他力氣不知爲何竟大得出奇,我無論如何也無法擺脫他的控制,眼看着身上的衣服一點點剝落,泣不成聲。
“不,皇上……不要……”
這不是一個丈夫對妻子的行爲,他這是在強暴!
我終究無法抵抗他的侵襲,當堅挺的灼熱穿透我的狹窄,我的腦子裏霎時間一片空白,心彷彿碎成了片片,身上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他絲毫沒有發現我的異樣,反而在我停下了掙扎之後,空出了兩手在我身上遊移,發泄着自己的yu望,一邊喃喃地說着:“蘭兒,不許你跟他在一起,我不會讓他得到你,我……”
多可笑!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他離開了我,寧願留連另一個女人身邊也不肯給我絲毫溫暖和鼓勵。如今,卻又一副妒夫相,彷彿被人搶走了最心愛的寶貝般震怒。
奕詝啊奕詝,你究竟把我當成了什麼?!
一股深沉的恨意從內心深處爆發出來,奕詝,我恨你!我一輩子恨你!!
木然地,我一動不動,任他擺佈。心中恨意橫流,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順着臉龐滑落。
他突然繃緊了身子,隨着一股熱流在我身體深處爆發開來,他低沉的嘶吼在我耳邊迴盪:“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無聲地哭泣着,我一言不發,冷冷地看着他發泄後由衝動變爲平和。他彷彿突然驚覺自己鑄下大錯,一下子從我身體裏退出來,臉上變了顏色。
“蘭兒,蘭兒你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事?”他輕輕地撫mo着我身上被他揉出的青紫,一臉的懊惱,“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該失去理智的!蘭兒,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動也不動,任由他把我輕輕抱在懷裏。他看着我,輕柔地抹去我臉上的淚珠,聲音中透着痛苦和自責。
“蘭兒,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你不要這樣對我,好嗎?你說話呀!原諒我,好嗎?”
他焦急地看着我,我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他緊緊地抱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