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名叫毒瞳。
曾是魔界魔王的私生子。
他的母親是魔宮裏一名宮女,常年伺候在魔王身邊。
日久生情,魔王被他母親的溫柔賢惠所打動,兩人墜入愛河。
一年的時間,母親很榮幸懷上了魔王的孩子,魔王喜不自勝,準備迎娶她爲魔界的女主人。
可是,宮女這個卑微的身份卻遭到了魔界所有人的詬病。
魔界的幾位先鋒元帥,輔佐魔王有功,在整個魔界很有權威。
他們的不同意,成爲了兩人婚姻的最大阻礙。
他的母親遭受着大家的輕蔑和侮辱,忍辱負重的將他生了下來。
他的出生不被所有人祝福,甚至唾棄。
他成爲了魔界最讓人厭惡的孩子。
因爲巫師算出他是具有殺破狼命格的孩子。
殺破狼和天煞孤星命合稱爲兩大絕命。
兩種命象都窮兇極惡,嚴重的能把身邊的人剋死。
若是兩種命格的人撞在一起,便是兩敗俱傷,玉石俱焚。
魔界知道他擁有殺破狼的命格,對他諸多避諱和譴責,因爲他們認定他會給整個魔界帶來厄運。
可是,爲了他的母親,他必須活着。
他的母親日日夜夜盼着有個名分,能名正言順的和魔王在一起,只是一切的期盼被一個女人毀地乾乾淨淨。
那個女人是先鋒大元帥的千金,她擁有高貴的身份,強大的權利,她深愛魔王,要求嫁給他。
先鋒大元帥爲了鞏固自己的實力,向魔王請求了這門婚事。
魔王礙於大元帥的權利,想到他爲魔界征戰多年的功勞,迎娶了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成爲了魔界的女主人,擁有了生殺大權。
他的母親被那個女人虐待,打罵,她用盡各種殘忍的手段,將母親折磨地不成人形。
最開始,魔王會責備那個女人,保護他的母親。
可是,當那個女人懷上了魔王的孩子時,魔王漸漸的轉移了注意力,對那個女人更加充愛和縱容。
不久之後,那個孩子出生了,長得俊美異常,說是得到了神的庇佑,魔王喜歡得不行。
而平日裏魔王對自己僅有的關心,也隨着那個孩子的成長越來越少。
那個孩子搶走了他的父親,那個女人搶走了他母親的愛人。
他們母子二人卑微,屈辱的活在他們的光芒下,殘忍,痛苦。
本以爲這就是他們的生活,他們應該認命,應該死心。
可是,那個女人卻不死心。
她的孩子被選爲了魔界的繼承人,她的身份更加尊貴。
但她沒有忘記他的存在,他是她孩子的威脅,儘管只是一個宮女所生,她也要斬草除根。
這個女人很狡猾,礙於他和魔王的父子之情,她無法從他下手,而是將矛頭轉向了他的母親。
就在他的面前,她極其殘忍的殺害了她的母親。
她故意讓他看到母親的慘死,以此恐嚇威脅他。
她不想動手,只想逼死他。
年幼的他有了陰影,對那個女人和孩子恨之入骨。
對魔宮的每一個人,對魔界的每一個人,他都咬牙切齒。
他以爲他的父親能爲他主持公道,可是他敬愛的父親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縱容了。
因爲,他是被人詬病的私生子,他卑微不齒的身份讓他尷尬了。
更是因爲他殺破狼的命格讓他避諱和忌憚。
而他所有的注意力和父愛都給了那個女人生的孩子。
因爲那個女人和孩子,他的母親死了,他也成爲了一個受人唾棄,見不得人的私生子。
那種被全世界背叛的滋味,刻骨銘心。
心裏的仇恨和怨念終於爆發!!!
他要報仇,他要讓那個女人和孩子,乃至整個魔界付出慘痛的代價。
年幼的他,清楚天界與魔界的鬥爭。
天界想方設法的打擊魔界,他遇到了千載難逢的報仇機會。
他毅然決然的來到了天界,與天皇結成盟約,幾年時間,他要讓魔界付出代價。
天界應允了他的要求,特賜予他一個宮殿,作爲天界獨立的勢力。
而他取名爲毒瞳,住進了宮殿。
日子一點點過去,毒瞳不停的修煉,越來越強,漸漸的已經不用依附天界。
他知道報仇的時候到了。
那時候,天界發難冥界,冥界向魔界求助,魔王不巧病逝,而毒瞳同父異母的弟弟順理成章成爲了新一代魔界之王,隨後率兵前往支援。
那一場戰鬥血雨腥風,但他卻淡然處之,閉關修煉,將一切繁雜之事拒之門外。
他想通過天界之手除掉魔界,他喜歡看着他們兩敗俱傷的狼狽。
只是,他永遠也想不到,這麼多年的仇恨,深惡痛絕的怨念,居然被一個突然闖入他生命的小女孩化解了。
屬下來報,魔王在暗中保護一個小孩。
他聞言來了興趣,他同父異母的弟弟都已經是魔王了,何苦暗中保護一個小孩。
他對那個孩子產生了好奇,旋即派人調查。
只是沒想到,那個孩子竟然是冥王之女,阿修羅。
得知這個消息,他親自前往。
那一次,是他第一次見她。
她被一羣惡魔包圍着,狼狽骯髒的身子沒有一點死神該有的樣子,倒像是被人追打的乞丐。
他調虎離山,引開了魔王,親自來到了這個孩子的面前。
既然魔王在乎這個孩子,那他絕對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威脅他的機會。
他救了她,得到了她的好感。
看得出來,這個孩子很感激他,更準確的是喜歡。
這是他意料之外的。
他從未想過被人喜歡,她是第一個敢靠近他,敢愛他的人。
她從小就美麗,長得比花園裏的花朵還要豔麗,迷人的笑容像有魔力一般吸引着他,讓人不禁上癮。
但是,他清楚的知道,這孩子是冥王的女兒,跟他一樣擁有不同尋常的命格。
天煞孤星命!
跟殺破狼一樣,會給周圍的親人帶來厄運。
兩種絕命碰到一起,那必然是悲劇。
讓人上癮,卻又讓人死亡。
這樣的她就好像是罌粟,帶着毀滅的美麗。
於是,她便有了罌粟這個名字。
對於這個名字,她很懵懂,但卻高興,因爲那是他爲她取的。
看着她神采飛揚的表情,毒瞳的心有一刻的觸動。
從此以後,兩人生活在了一起,毒瞳開始擁有與母親之外的人相處的經歷。
這樣的經歷讓他有些迷惘。
小時候的罌粟,有些膽怯和羞澀,看到他會臉紅,會害羞的跑開。
他曾經的生活只有閉關修煉,可是因爲她的到來,他變得喜歡走動。
罌粟喜歡在花園裏玩,喜歡嗅着院子裏的罌粟花。
不知道爲何,他每次經過花園,總能看到她面對罌粟花醉人的笑容。
是他爲她取名罌粟的緣故嗎?
還是,她只是喜歡罌粟花?
他低頭思索着,步子沒有控制的朝前走着,想得入神,竟是驚動了花園裏的她。
她驚得抬起頭,羞得滿臉通紅跑開了。
毒瞳微微蹙眉,不解的望着她跑遠的方向。
她開始討厭他,害怕他了嗎?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他很久。
漸漸的,她越長越大,出落地越發美麗。
絕色的容顏,早已傾國傾城。
那雙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每次都會搜尋着他的影子,偷偷窺探着的他的言行舉止。
經人詢問,毒瞳明白這是少女情竇初開的表現。
得知她對自己的心思,毒瞳心裏掀起漣漪。
可是,一想到她是魔王在乎的人,心裏的疙瘩讓他異常煩躁。
他本想殺了她,讓魔王難堪,可是他沒有。
他本想用她要挾魔王,可是他也沒有。
每當看到罌粟那張美麗的俏臉,他的腦海中總會浮現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那個人同樣擁有一張驚爲天人的容顏。
也就是那張臉,讓他的父親喜歡地一塌糊塗。
看着罌粟奔向自己,毒瞳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陰厲的神色爬滿面頰,雙眸射出兇光。
他想掐死她,若是她死了,魔王會有什麼反應呢?
想着,他的表情越發猙獰,而被他掐在手中,呼吸困難的罌粟驚恐的睜着那雙發亮的美眸。
她看不透眼前這個男人,冷漠卻熱心的救她,當她全身心去接納他時,他卻化身成魔鬼,渾身散發着殺氣。
“爲爲爲什麼?”罌粟艱難的問出口。
毒瞳被她的聲音,喚醒了神智,看到她可憐的模樣,心頭一軟,頓時鬆開了手。
他冷眸盯着她,沉聲問道:“你會怎樣對待你的仇人?”
罌粟不明白,疑惑的望着他,可是對於這個問題,她依然有自己的見解:“我不會殺他。”
毒瞳聽到這樣的答案,有些錯愕。
“我會慢慢折磨他,從肉體到精神,從痛到崩潰。”罌粟說着,眼神裏投出一縷屬於死神的嗜血之芒。
那麼快樂簡單的人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毒瞳大喫一驚,心裏掀起驚濤駭浪,久久無法平靜。
他重新認識了眼前的女子,她的血液裏畢竟流着死神的血液,雖然現在的她一直生活在美滿的日子裏,但一旦擁有殺戮的機會,骨子裏的殘酷很快就會爆發。
她很危險,比罌粟花更加危險。
“我相信我沒有仇人,因爲有你在,沒人敢欺負我。”罌粟笑了,絢麗的笑容卻是分外刺眼。
毒瞳有些狼狽,急匆匆的掉頭離開。
他再也無法面對那張臉,無法面對她炙熱的感情。
最終,他選擇了逃避。
而若即若離的毒瞳卻讓罌粟陷入了痛苦之中。
被一個喜歡的人逃避着,任誰都不會開心,何況是一個拿出所有感情來接近他的罌粟。
可是,她想不到,這些年來的相處居然都是欺騙。
那日,罌粟揣着所有勇氣,打算向毒瞳表白,可走到他的門外便是聽到了駭人聽聞的真相。
一切都是欺騙,一切都是利用。
他竟然要用她去溝引魔王!!!
原來,她是天煞孤星命,卻成爲了毒瞳救她,收養她的理由。
那一刻,罌粟崩潰了。
她以爲只要努力就能走進毒瞳的心,她以爲只要堅持,就能一輩子陪在他的身邊。
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毒瞳。
房間裏的毒瞳知道她站在門外偷聽,可依然道出了殘忍的事實。
罌粟越長越大,體內的煞氣越來越強,他也越來越控制不住體內的力量。
殺破狼和天煞孤星命註定是要玉石俱焚的,
再這樣相處下去,他遲早一天會控制不住殺死她。
他無法看到罌粟死在自己手裏,那麼美麗而又快樂的笑容,他捨不得。
既然如此,還不如找個理由推開她。
屬下來報,魔王喜歡上了一個舞女,毒瞳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不但能保住罌粟的命,還能通過她的手,殺死他的仇人。
一箭雙鵰的計策再好不過。
爲了復仇,爲了保住罌粟,他忍痛割愛,殘酷的推開了相處了十二年的人。
可是,看到她與魔王恩愛糾纏,看到她爲魔王慘死,他後悔了!
那本是屬於他的愛情,卻成了魔王的刻骨銘心。
他嫉妒地發瘋,心痛得要命。
到最後,他發現報仇並沒有那麼重要,但他早已經失去摯愛。
後悔莫及,不足以形容他的千分之一。
他想方設法的保護罌粟,逼不得已將她推開,卻爲他人做嫁衣。
到頭來,她還是死了,爲了魔王甘願犧牲。
多麼驚心動魄的愛情,卻讓毒瞳痛不欲生。
諷刺的命運,諷刺的感情。
這世間還是隻有他一人,永遠的孤獨,無止盡的折磨。
他一無所有,那麼狼狽,那麼可憐。
想唸的痛楚像是蟲蟻在啃噬他的靈魂。
罌粟,那個唯一想要靠近他,想要愛他的女人,到哪裏去了???
她怎麼可以愛上魔王,怎麼可以爲他去死!!!
不允許,他不允許。
他不甘心的追到了地獄,看着罌粟正在過奈何橋,毒瞳心裏猛地湧上濃烈的不捨。
他走了過去,看着那張魂牽夢繞的臉蛋,心裏抽痛。
她冷冷的望着他,疏離而又冷漠,那一刻,毒瞳明白,罌粟已經離開了,她是魔王的喬奕晴,不再是他的罌粟。
可是,他依然不死心的問她:“你有什麼條件,我都可以滿足你。”
沒想到,她的條件竟然還是爲了魔王:“我希望下輩子能以喬奕晴的身份與他相遇。”
痛,無與倫比的痛。
他們堅貞不渝的相愛,而他呢?
他又算什麼???
“好,我答應你。”
爲了不讓她失望,他依然強撐着內心一千萬個不願意,點頭答應。
看着她墮入輪迴,毒瞳心裏有了決定。
這一次,他一定要比魔王先找到她!!!
他用了永世不得超生的代價換了與罌粟的一世相逢。
他終於找到她,但是晚了一步。
也許是命運的安排,他註定是錯過。
也罷,這一世能看到她幸福快樂,他也就知足了。
離開瀟瑤,離開炎煌大陸,離開了他的聖子之位。
他便要去兌現前世的諾言,接受永世不得超生的懲罰。
那是一座高峯,在那高峯的懸崖之下,有一個山洞。
山洞裏,一具血淋淋的身子被四面八方延伸而來的鐵索困住。
而山洞周圍的蔓藤像是一條條巨大的長鞭,一下下狠狠的抽打着血淋淋的身軀。
每一下都帶着撼天動地的力道,血花四濺,四周像是屠場一般,觸目驚心。
十五年了,受着這樣的酷刑已經十五年了。
“玄妙妙,小心!!!”山洞之外突然傳來一聲厲吼。
隨後只聽見一聲尖叫,伴着砰咚的落地聲,一個俏麗的少女突然出現在了山洞中。
“哎喲,摔死我了!”她一邊揉着屁股,一邊從地上爬起來。
山洞之外再度傳來聲音:“玄妙妙,你沒事吧?”
“沒事兒!”玄妙妙衝着洞口喊了一聲。
“哎呀,你要怎麼上來啊,洞口這麼深,你能爬上來嗎?真是急死人,要是被幹娘知道你跑到這兒來,還落到山洞裏,準地打斷你的腿。”上面的滄弘毅望着山洞下面的玄妙妙,焦急的責備。
“去去去,你能說點好聽的嗎,我哥不是也到處跑嗎,娘和爹爹也沒打斷他的腿。”玄妙妙不以爲然的反駁。
滄弘毅一想到玄憶宸惡魔般的臉,不禁打了個冷顫:“憶宸哥實力太強,幾乎遇不到什麼危險,倒是你,整天不安生,非得我跟在屁股後面保護。”
“哼,我纔不要你保護,我哥行,我也能行。”玄妙妙撇撇嘴,轉身朝着山洞裏面走去。
“喂,你給我出來,你要去哪兒!”滄弘毅看着玄妙妙朝着山洞深處走去,嚇得大叫一聲。
要是被幹娘知道,他把玄妙妙弄丟了,那可就麻煩了。
想着,滄弘毅索性跟着跳了下去。
“啊!!!你是誰?”此時,山洞深處傳來玄妙妙的聲音。
滄弘毅,神情一稟,趕緊追了過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具血肉模糊的身軀,四周的蔓藤不停鞭打着軀體,鮮血趟了一地,凝固而變成黑色。
殘忍的一幕嚇得玄妙妙渾身僵硬,半天說不出話。
滄弘毅也是瞠目結舌,呆滯的望着被鮮血覆蓋的陌生人。
“你你是人是鬼?爲何在這兒?”滄弘毅緊張的大聲質問。
此時,血人抬起頭,望了兩人一眼,而後再度低頭,沒有回答。
玄妙妙倒是同情起他來了,“太殘忍了,被這樣綁着打,我來救你!!!”
說着玄妙妙就要出手幫忙。
滄弘毅急忙拽住她的胳膊,嚴肅的警告:“妙妙,你不清楚他的身份,不要輕舉妄動。你看地上的血,一看就是有些年頭了,他常年被這樣打,居然沒有死,肯定不簡單。”
玄妙妙聞言,立馬驚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是啊,萬一他是壞人怎麼辦。我去找孃親,孃親是死神轉世,那麼厲害,肯定知道怎麼做。”
“嗯,好,我跟你一起去。”滄弘毅點點頭。
待二人匆匆離去,血人才緩緩抬起沉重的腦袋,眼眶早就盈滿熱淚。
死神轉世,會是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