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閒雲山莊,穿過一片密林,可見一條羊腸小道,附近就是黃秀才所在的小村莊,而這條小道是通往城內的必經路徑。
這條路,凌清洛早已不陌生,連日來她天天到閒雲山莊種花,來回不下十幾趟。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有些時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待久了,便會有留戀、有感情。在她的心裏,或許,她是喜歡這個地方的,遠離繁華,遠離紛爭,有的只是平靜和安寧。
蘇城,那個紅塵喧譁之地,有着她太多不敢面對的事,就譬如明日,她愛慕了一年多的他,昔日的夫君,又要開始張羅着娶親。
巡撫千金與江南第一公子的婚事,在江南之地,早已傳得沸沸揚揚,這些,她只選擇逃避,選擇聽而不聞、自欺欺人。
明知他娶路嵐,只不過是爲了路嵐背後的權勢,可她,依舊心痛難抑。
如果當日的誓言,只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夢,那麼,她寧願從未醒來。
突然,轎子開始劇烈的搖晃,將凌清洛從沉思中驚醒,“綠珠,怎麼了。”
‘砰’的一聲,轎子落在了地上,凌清洛一個不穩,跌出轎外,摔至泥石上。
驚愕的抬首,凌清洛平淡的臉上變了色,難道她遇上山賊了。
上百個蒙麪人,正與周平所帶的十餘名護衛展開激烈的廝殺,兵器相交,鐵劍上鮮血淋淋。
“淩小姐,我家公子請您過府一敘。”爲首的蒙麪人邊與周平打鬥,邊朝着凌清洛喊道,“淩小姐,我們絕無傷人之心,只要您跟我們回去,我們定不爲難您身邊的人。”
周平劍光頻閃,招式兇猛,“淩小姐,您千萬不可輕信,我們幾個只是賤命一條,就是死了也不值錢。”
“小姐。”轉過頭,綠珠已在那些人的手裏。
周平只有一個人,他護得了她卻護不了綠珠。十餘人與上百人的爭鬥,寡不敵衆,若再負隅頑抗,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都住手。”凌清洛嬌喝一聲。
青天白日,一羣蒙麪人出現,怕是有備而來,他們喊她淩小姐,想必已知曉她是女扮男裝。在整個蘇城中,知道她女扮男裝的人屈指可數,即使有人懷疑她是女兒身,可礙於她是按察使大人面前的紅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凌清洛的這一聲吒喝,使得在場打鬥之人皆停了下來。
大家都目不轉睛地盯着她,芙蓉千嬌面,淡雅出凡塵;眉目流轉間,盡是顧盼神飛。一襲青衫,迎風而立。
“我去見你們公子。”有些事,必須要講明白,一拖再拖,只會弄得一發不可收拾。
“淩小姐,不可。”周平抹了抹臉上的血漬,攔住凌清洛。淩小姐在大人的心中,佔了多大的分量,周平比任何人都清楚,弄丟了淩小姐,他哪有臉回去面對大人。
凌清洛輕顏若笑,“周平,回去告訴大人,就說我去拜訪故友,不必擔心。”
“淩小姐---”老實忠厚的周平以爲凌清洛是爲了救他們,才被迫跟賊匪走,這下子,感動得熱淚盈眶,“淩小姐,您放心,就算死,我也不會讓這些人動您分毫。”
“周平,我的話,你聽與不聽。”凌清洛面若寒霜,冷漠至極。
趁周平的一不留神,凌清洛疾步上前,來至對方早已備好的轎前,“走吧,別傷及無辜。”
轎簾放下,一羣人分批而退,果真如爲首的蒙麪人所言,放了綠珠,一點都不傷及周平等人。
“這算什麼事!”周平負氣地甩了劍,“我回去該怎麼跟大人交代。”
“不用交代。小姐不是說了,她要去會故友,這就是最好的交代。”綠珠若有所思,爲首之人開口講話,就已泄露了他真正的身份,濃重的北方口音,又怎會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