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五話：變局（十二）

馬國帥咬牙切齒地罵了半天的街，而洛和平還是那副賊兮兮的笑容。

“老馬，你犯幼稚病了啊，這不像你啊。”洛和平悠然道。

“艹就一個字啊！我原來也知道這個世界不夠公平，但是沒這麼清晰地看到這一切。你把這事說透了，這是忍不住地生氣你知道嗎？這也太特麼殘忍了。”馬國帥異常憤慨。

“行了，別憤青了。這就是這樣一個大環境，你有什麼辦法？說句不中聽的，你我這個層次，就是打醬油的，無能爲力。”

“轉回頭一想，我們是不是太消極了？也不能太消極吧，總不能把別人都想得太壞。聯邦政府不也是一直在改革嘛。”馬國帥抱着一絲僥倖。

洛和平摸了摸下巴道：“老馬，你這送臉下鄉的節奏啊，找着被打臉。你知道不知道，你剛纔這話說得很有《星系時報》總編飛盤狗的風采啊。”

“有事說事，你拿我和他做什麼比較！”馬國帥怒道。

“人沒有好壞，做的事，都和立場有關係。先天的立場就決定了，這改革就沒什麼出路。它天生就是人民的對立面，你讓它爲人民的利益去服務，那不是扯犢子麼？要改的是什麼？分配。一邊多一點，另一邊就要少一點。剛纔咱倆都說了，利益的總額是固定的。給人民增加福利，就要從這些利益集團身上往外擠利益，這事跟從他們身上挖肉有什麼區別？你會剜身上的肉給自己的對頭？如果你能做到，恭喜你。你成了素食教的無上尊者了。割肉喂鷹。捨身飼虎。”

“所以”洛和平總結道，“別對聯邦政府吵吵的改革抱有任何幻想。一切都特麼的是扯犢子，只會越改越操蛋。”

馬國帥被氣笑了：“特麼的，你這歪理還真挺有說服力。”

“什麼叫歪理呢，我這說的纔是正道。悲哀的在於，即便你我心知肚明，也無力反抗。還是我說的那句話，咱倆都是打醬油的。想要不打醬油。還得從咱身邊的事兒上忙活。眼前，704是個變局。放眼這整個銀河，又何嘗不是個變局？銀河的變局，咱們無力參與，第七星系的局面，咱也沒那個本錢，要是身邊的事，你我再打醬油，可就有點杯具了。咱得爭取着，在704這個局裏做點什麼。最起碼不能淪落到打醬油的地步。所以我說，把身邊的機會抓住纔是正經事。”

話題由近到遠。又由遠及近，走了一個來回。

馬國帥問洛和平：“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這兩天我一直琢磨這個事，有個初步的構想。把礦管所變現是一塊，但具體怎麼操作，還沒想通。我考慮着，再弄片礦，這個是本行，不能放棄了，但是礦源沒想好選在哪。必要的時候，可以找別的礦參股，別把手頭的資金浪費了。這也算是個橫向擴張。再一塊，我想弄個和民生有關的生意。這個東西，無論是規模，還是影響力，都能做大。”洛和平若有所思地唸叨着。

“民生類的？什麼行業？”

“這個我也沒想好。我是想弄食品，但是沒方向。糧食？油？都行，但是也都不理想，總之還是沒想好。”

“你這麼一說，我倒替你想着一個。乳製品。”馬國帥隨口道。

“乳製品？”

“對，乳製品。過去，都是單一動物的乳品，作爲食品原材。根據近兩年的研究來看，單一乳品並不利於人類吸收，其中蘊涵的大量營養都被浪費了。這東西，它本身也不是爲人類而存在的，而是爲了維繫乳品提供源種羣的生存需求而出現的。比如說，牛奶，適合小牛喫，狗奶，適合小狗喫，但相對來說，不適合人喫。”

“過去咱也沒少喫牛奶啊，怎麼就不適合人喫了？”

“你着什麼急呢，聽我說完啊。這是相對不適合，不是告訴你了麼，過去的喫法，對營養有很多浪費。這是最新的學術成果。現在有個理論，就是依據原生奶進行深加工，混合，然後形成適合人喫的乳製品。這樣，能最大限度的提高人體對乳製品的吸收效率。這是眼下一個大潮流，也是個主要的發展方向，我是說乳業。現在，不光是第七星系內，其它星系也在研究這個事情，但是還沒有一家企業把混合乳這件事做成規模，都是小範圍的在嘗試。你要有心，不妨關注下這個信息。”

“混合乳照你這麼說，這個事還真值得關注一下。”洛和平眼前一亮，“回頭我和所裏那幾頭蒜碰碰，興許真的有節目。”

****************************************************************

“你看，事情理清了，其實沒那麼困難。咱倆這一嘮，你思路不就出來了？不要總是一臉官司的樣。”馬國帥覺得，洛和平心中依舊隱憂不斷。

洛和平揉了揉臉，苦笑道：“哪那麼簡單啊。這才哪到哪。我這邊還有個護礦隊的問題有待解決呢。我現在把它單列出來，要成個獨立覈算的單位。”

“這有必要？”

“有。我不想讓它成爲一個簡單的安全保衛單位，我想讓它具備物流運輸的能力，此外，我還想讓它有一定的武裝反抗能力。”

馬國帥瞪大了眼睛，驚道：“你瘋了吧！你這是想幹什麼？組織私人軍隊？”

“沒那麼誇張，我只是想有些自保的能力。我有種不安的感覺，非常不安。我擔心有一天會真的亂起來。我希望在那個時候，有點自保的能力，起碼把我身邊的人都照顧到。”洛和平反覆強調着自保。

馬國帥立刻臉黑起來：“別說了。你那破烏鴉嘴，說什麼準什麼。本來不見得亂，你這一說，備不住真要亂了。”

“亂是大勢所趨，和我說不說有什麼關係？我不說，它就會不亂了？如果是那樣，我一定啥都不說。”洛和平忿忿道，“其實不安的不只是我一個人。很多人都在不安。只是多數人無力抗拒，再就是，有人抱着僥倖心理。我寧可白做準備，也不想真到那一天的時候，一點準備都沒有。”

馬國帥臉色更黑：“你還說！閉嘴！這個問題不討論了！”

“這人啊，都聽不得實話。”洛和平撇嘴吐槽道。

兩個人又互相嗆了幾句，才做罷休。馬國帥突發奇想問洛和平：“你說，我那店兌了那麼高的價，別人會不會跟着也把兌店價往上抬？”

“這是肯定的。我甚至有種預感，704上，資產價格會有個飆升的階段，就從最近開始。”洛和平正色道，旋即苦着臉說，“這樣的話，特麼的礦管所就更難變現了。”

“這是因爲啥？”馬國帥問了句非常白癡的話。

“盤子太大了，誰能接得起？本來盤子就大，然後再趕上撥資產漲價，你說怎麼賣？”洛和平很犯愁。

“便宜點賣不行麼？”

“便宜再便宜能便宜哪去？總不能白送吧？規模在這擺着呢，怎麼弄不好出手。”

“你等等你不會是想整體賣出去吧？”

“這不廢話嗎，我不整體賣還拆着賣嗯？對呀，我怎麼不拆着賣呢！”洛和平重重地拍了下腦門。

“我怎麼能沒抹過這個彎來呢。整賣費勁，我拆着賣不就得了。”洛和平捶着手心自言自語道。

逮住洛和平腦子短路，馬國帥怎麼能放過打擊他的機會？小話接連的就溜了上來，搞得洛和平一陣臊眉耷拉眼。

礦管所該如何變現，一直是洛和平的一塊心病。解決問題有了些眉目，洛和平的心情立刻舒緩下來，睡意隨之而來。他連打了兩個呵欠。

“不行了，困了，得睡覺去了。你別往回折騰了，在我這住吧。空屋子有的是。”洛和平對馬國帥道。

馬國帥也沒客套，聽從洛和平的安排，就住在了浮光莊園別墅的一間客房裏。臨睡前，他才注意，窗外大雨傾盆，下得天地一片昏暗。不過他無心感慨，因爲真的是累了。簡單洗漱之後，馬國帥直接倒牀酣睡。

作爲主人的洛和平，也是直接回屋睡覺，早餐都沒有顧得上喫。

兩個人一覺醒來時，時至傍晚。馬國帥還不忘昨天討論的事情，和洛和平提了一嘴馬丁十字範圍的衛星。他覺得，那些衛星上也可以作爲發展點來考慮。

“空間太小了吧？”洛和平不以爲然。

“你看你看，這就是慾望膨脹了吧？704不也就是個小衛星，不也養活你挺好麼。”

“兩碼事。明明有機會能喫大塊的肉，你非撿小塊的喫，你圖啥？”洛和平反駁道，“我倒不是對衛星有歧視，而是那片地方的幾顆衛星，沒有像704這種資源豐富的條件。”

“你沒去調研，沒去挖掘，你就確定那邊資源沒有704豐富？這結論是不是下的有點早？”

洛和平聽這話覺得有有弦外之音，問馬國帥道：“怎麼個意思？聽你這話，像是你知道點內幕信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