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話：童元帥（六）

面對童胖子的抉擇，是洛和平有生以來最難的一次抉擇。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漫長，彷彿隔月成年。

終於，洛和平說出了一句：“你說過不讓我爲難”那乾巴巴的聲音，連他自己聽着都難受。

童胖子笑得很狡猾，說道：“可你也說過，我不講信用，會食言。我也喝過罰酒了，不能空擔虛名吧。”

洛和平無奈地笑了，那笑容比黃連還苦。

像童胖子這等身份的人，耍起無賴來，還真沒有什麼好辦法來搪塞。

“我不是做這個生意的”

“我知道你有辦法。”童胖子堅定地說道，一句話又把洛和平堵得無言以對。

又是好一陣沉默，洛和平抬頭問童胖子道：“你真拿我當朋友？”

“是。”

“那麼要這些東西，是以你個人的名義，還是政治的名義？”

洛和平的這個問題開始讓童胖子沉默了。

好一會，童胖子才重新開口，又把問題踢了回來，反問道：“這有什麼區別呢？”

“有。而且這區別很重要。”

“我想聽聽你的見解。”

洛和平微笑着搖了搖頭，道：“我不想以我的解釋影響你的想法。你先說你的想法，然後我再和你說我的想法，我們纔好交換意見。”

童胖子點頭，表示會意道：“其實我剛纔已經說過了，這是政治的選擇，我只能遵從。你無須再問我。處在我這個位置上。所做決策。幾乎不存在個人的意志了。你問我這個問題。是想聽到一個確定的答案？”

洛和平不做回答，緩緩牽開話題另道：“如果是你個人的名義，要這些東西，這讓作爲朋友的我很爲難。但是我會爲你去辦。因爲辦了這件事，我能收穫你更深的友誼。可以政治的名義，我想不出要答應這件事的理由。我們的政治利益，立場，都不一致。做下這件事。不僅是損害我的聲譽，甚至可能斷送我的政治前途。抱歉，我沒有冒犯的意思，我只是客觀陳述顯示。我想問，百弊而無一利的事，你能否拿出來一個讓我做這件事的理由？”

童胖子眼珠轉了轉問：“你在問這件事中，你能得到什麼，對麼？”

“算吧。”洛和平回答的聲音很低沉。

“你說了，政治立場上，我們不一致。這意味着。未來在政治名義上，我無法給你任何公開的支援。幫助我第九十九星系搞聚合重金屬。甚至會影響你的政治聲望。這些，我都知道。應該說，我們第九十九星系能提供給你的，大概只有經濟上的補償了。可對於你來說，經濟上的補償遠沒重要到值得你搏這個風險，對不對？”

洛和平不語，不置可否。

“正因爲我瞭解這一切，所以，我選擇了祕密邀請你，而不是公開邀請。你應該懂，這其中意味着什麼。我並沒有害你的心思，反而處處注意，保護着你的政治聲譽。”

洛和平冷笑：“是麼？那錦繡宮前的一切又怎麼算？難不成，你要說那是人民的願望，你不好違逆，也不能阻擋不成？”

“那將永遠是個祕密”

“如果我不同意你的要求，那會不會是個人盡皆知的祕密呢？”

洛和平突然想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心中暗罵童胖子的陰損。事情說到這，洛和平可以百分百確定，自己的性命無憂。不過，自己的聲譽，恐怕就成了童胖子威脅自己的殺手鐧了。錦繡宮前那熱烈的歡迎儀式，如果掐頭去尾，作爲原始證據向銀河裏公開，那自己可就是黃泥進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作爲銀河*和*平*獎的獲得者，祕密造訪第九十九星系，這叫什麼事？銀河中最有人道色彩的政治文明代言者，和銀河中最野蠻最低等政治文明的領軍人私下會晤，這意味着得有多見不得光的事？明顯是蛇鼠一窩啊！這一旦要是傳出去，恐怕自己就要成銀河中最大的笑料了。

洛和平越想越氣，眼神之中頗爲不善。

洛和平憤怒的眼神，讓童胖子如芒在背，他忙把目光撤開，乾笑兩聲道：“你多心了”

“我多心個屁！”洛和平一蹦三尺高，揚起手指着童胖子，心裏無數怨毒的字眼一起湧了出來，衝到嘴邊，可是一個都沒蹦出來。因爲這個時候，被動的局面已經形成了，說什麼都於事無補。像潑婦樣的罵街，除了起到發泄的作用外，再無任何意義。

洛和平不認爲，惡毒的語言攻擊能給童胖子造成任何壓力。作爲星系元首，如果連這點心理承受力都沒有，那他明顯不合格。

洛和平忍下惡語相加，跺着腳，原地轉上兩個圈子，才把情緒平定下來。

“你不能讓我白乾。”冷靜下來後，洛和平權衡過利弊，決定鋌而走險，幫童胖子這個忙。

“我給你三成利。”

“五成！”

“成交。”

童胖子的承諾，意味着洛和平能在這樁生意裏，可以在貨物總價的基礎上直接加50%的利潤。洛和平只是隨口一說，並沒精打細算。他腦子並沒有這單生意會賺上多少錢的概念。和童胖子定下了合作意向，洛和平粗略地估算了下價格，隨後，他被這天文數字震驚了。

五十架空對地低空武裝飛行器，到岸價大約摺合二十五億。這只是這單生意中的小頭。大頭是聚合重金屬，兩噸的價格最少要一百六十億。這是什麼概念？這單生意做完，洛和平可能獲得的收益是九十多億，近百億的利潤。

再視金錢如糞土，也不能不爲這龐大的數字而動容。

洛和平閉上眼，深呼吸了幾次，才穩定住心神。睜開眼，他就看見童胖子狡猾的笑容呈現在了眼前。

“我怎麼感覺像上了你的賊船？”洛和平恨恨道，“別打着以後反覆訛詐我的主意，不然我會跟你拼個魚死網破！”

童胖子哈哈大笑，笑得幾乎流出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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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謝謝了。”童胖子手搭洛和平的肩膀道，“其實我想說，政治與我個人，沒辦法完全割裂。或許你不認同我的政治角色，但你畢竟答應了我。從這個角度來說，你依然能獲得我個人的友誼。看你還想有什麼需要的，可以和我說。”

“敬謝不敏了！我受不起。”洛和平心裏的一口氣依然順不過來，話裏的火藥味濃重。少頃，洛和平又道，“你也別急着謝我。能不能成，我真的心裏沒底。走着看吧。”

“你能應允，我就很開心了。其它的行人事安天命吧。我希望你記住，你永遠是我的朋友，我的兄弟。”

“哼。嘴上說的好聽。要是我搞不到你要的東西，你能手下留情，放我一馬？”洛和平一聲冷哼，扒皮揭底道。

童胖子稍作猶豫，沉聲道：“政治上的事情，和個人意志無關啊”

“行了行了，別說了。我明白你的爲難之處。政治，政治，還是政治！”洛和平滿口牢騷。

在浴室裏敲定這一切後，童胖子和洛和平換好衣服，並肩走了出來。走的路是，童胖子又向洛和平提起了些另外的安排。

“和平，我第九十九星系，準備拿出顆行星來，做特別行政星，注重經濟發展的。你有沒有興趣？”

“特別行政星？以什麼經濟項目爲主？”

“娛樂業。”

“娛樂業？這不是舊事重提麼。過去我們第七星系就有人和你們搞過這個吧。那傢伙據說還認了你父親做乾爹。你不會是想讓我也認你當乾爹吧？”

“什麼話呢，咱倆才差幾歲？認乾爹，這不合適虧你想得出來！再者說了，你我是兄弟！”童胖子哭笑不得地解釋着，“過去那個特別行政星沒搞起來，因爲點事情擱淺了，這你應該知道，我就不多說了。過去條件不成熟，如今應該是沒問題了，所以我們準備重啓這個方案。如果你感興趣，可以來做這個特別行政星的首席行政長官。”

洛和平瞥了童胖子一眼，冷冷道：“你是很怕銀河系裏的人不知道我和你打交道麼？想坑我你就直說。我求你別讓我往你身邊湊合了，行麼？我避還避不開呢。”

童胖子哈哈一笑：“大意了大意了你可以安排你的人來嘛，自己不出面，我全力支持你。有你幫我們星系搞聚合重金屬的事，料想星系裏沒什麼人敢反對。”

“容我考慮清楚再說。”洛和平下意識地抬上了一句拖延之詞，隨後，他猛醒道，“這時候談這事，不太合適吧？是不是等聚合重金屬的事辦完再說？你放心，答應你了的事情，我會盡心。我還不願意拿我自己的政治前途開玩笑。”

童胖子明白洛和平暗指自己用心過急，拋出了利誘手法。他也沒做辯駁，直接把話題岔到了別的地方：“這個月的月底，我們星系搞閱兵，不着急的話，多住幾天吧，看完閱兵再走。”(未完待續。。)

ps： 晚上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