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呢,擱這兒發呆?”
百裏踏歌不知道從哪裏竄了出來拍了拍陳青玉的肩頭,這時的他也已經換上了一件狐白踏雪衫,配上那樹梅花枝,到還真有點瀟灑不羈的大俠模樣。
陳青玉被他這一拍打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可着實嚇了一跳,回頭看道:“沒什麼,你這套衣裳不錯啊。”
百裏踏歌聽到這話鼻子都翹上天了,得意洋洋道:“那是,”說着還勾上陳青玉肩膀悄悄道,“你不清楚哩,那酒老前輩可是看不出來的大戶兒,那布莊老闆擱他跟前是一個點頭又哈腰的,就像是遇上了大金主似的。”
“是嗎。”
“那可不,”百裏踏歌抽了抽鼻子笑道,“一會可要好好找家客棧喫他一頓。”
正在兩人說話間,一個老頭兒的聲音傳來過來,“你們兩個在路上說什麼呢。”
陳青玉二人回頭望去正是酒老頭和蘇城,此時的酒老頭換上了一件白色長袍還真有點得道仙人的感覺。
“酒老前輩,看不出來啊,”百裏踏歌湊上酒老頭跟前道,“您老還是個大金主啊。”
酒老頭笑罵一聲道:“得了,別貧嘴了,”笑罷又正色道,“剛剛我已經從布莊老闆那兒打聽過了,唐門門主的喪葬之事定在了七天後舉行,屆時江湖上的名家大宗知名豪俠都會出席,我們得步步小心纔是。”
百裏踏歌驚訝道:“名家大宗知名豪俠?那這麼說劍仙歐陽紅雪也會來了?那可是舊江湖武評第二的絕頂高手,妥妥的知名豪俠。”說着臉上滿是癡羨的神色。
“別多想了,歐陽紅雪自二十年前舊傷復發,在中州天機樓裏多年不曾邁出一步了,最多也只是快馬傳封哀悼信罷了,”酒老頭說着捻了捻鬍鬚又繼續道,“不過九州劫生樓,徐陽柳家,翰州州府許家這些應該都會到來。”
酒老頭說罷好像紕漏了什麼又補充道:“那天涯海閣的人估計也會到來,這些江湖上的大小事情他們最感興趣了。”
正如酒老頭所講,天涯海閣作爲江湖上第一情報大局,據說是有綏陽王朝內某位所建立,專喜蒐集江湖大小瑣事,恩怨糾葛,以及羅列江湖各類人士的排行榜,集中最引世人關注便是江湖武評和最近這些年的甲子潛龍貼了。
百裏踏歌點了點頭應道:“不錯,天涯海閣的這些人對江湖瑣事最感興趣,而且唐門門主死了,這江湖武評怕是又要變動變動了。”
這時在旁邊一直不曾開口的蘇城發聲道:“那個,酒老前輩百裏兄弟,依我看咱能不能找個客棧再敘談敘談。”
“咋了?”百裏踏歌疑惑道。
“那個....我餓了。”蘇城撓着頭不好意思的憨笑道。
衆人一陣汗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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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益州城外八十裏外唐門
唐家堡飛燕堂中
“唐老太太,我請求您收回成命,必須要先揪出殺害門主的兇手纔行!”一個面色滄桑的乾枯老頭屈膝半跪在地上拱手哀求道,在他身後還跪着十數人,這些人皆是唐門高層。
而此時跪在地上的正是唐門袍、珠、經、杖四大長老之一掌管唐門重器毒經的唐眚長老。
唐老太太坐在高位上半撐着頭嘆了口氣,感覺頭又疼了起來,雙指輕揉着頭部穴位,好一會兒才緩解過來,看着跪在地上的十數人唉聲道:“諸位先回去罷,老身有些累了。”
想當年普天四海之下的人聽到她唐家堡唐老太太的威名無不都驚上三分,風光無限,可如今卻已經是一副將死不活的垂暮老人模樣。
即使再如何縱橫四海,如何名揚天下,唐老太太在這唐門之中唐家人裏也只是個普通的母親罷了,如今自己的愛子遇害,屍首卻還不得下葬,置放於那冰棺中陡留孤魂飄蕩人世間,她的心裏無時無刻不在滴血。
“不可!”飛燕堂中的氣氛正僵持不下時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來,衆人回頭望去,正是唐門二當家唐秉。
唐秉走到飛燕堂之中,向唐老太太鞠了一躬,又向座下十數人拱手道:“諸位叔叔還有母親大人,長兄如今停屍大殿已月餘,愚弟每天看着他心裏都在滴血,”說着還用衣袖擦拭去了臉上的淚水,繼續哀聲道:“殺害我兄長的賊人我唐秉發誓一定要將他千刀萬剮,現在還請諸位叔叔賣我一個情面,我也知道諸位都是爲了唐門,爲了門主,但現在還請先讓兄長入土爲安的好。”
唐秉說罷便掩面哀泣,座下十數人無不動容,唐眚拱手道:“二當家所言極是,是老夫愚昧,老夫先行告退。”說罷領着十數人退出了飛燕堂。
目送着唐眚一衆人離開了飛燕堂,唐秉的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秉兒。”
正在唐秉出神之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唐秉急忙轉身面向唐老太太,拱手道:“母親大人還有何吩咐。”
唐老太太無力道:“七日後你兄長的喪葬之事你有沒有安排妥當?”
“回母親大人話,俱已安排妥當,屆時徐陽城柳家,九州劫生樓,翰州府許家都會到來,還有中州萬佛寺的高僧也會前來主持法事,還請母親安心,”唐秉又補充道,“還有天涯海閣的人也會前來參加。”
“嘭”的一聲,唐老太太左手邊的桃木古桌一下子碎裂開來,“天涯海閣!我兒喪葬,他們竟然還敢來?看我唐家的笑話還是要將我唐家的血案記錄在他們那些破冊子上!”
唐秉這唐老太太這一下驚的趕緊屈身跪在地上,回道:“母親大人,天涯海閣的孺子最喜武林中的大事,如果兄長的喪葬之時我們發帖天下,卻將他們拒之門外還不知他們這些人會如何添油加醋的指評我們唐家。”
“唉.....”唐老太太嘆了一口氣,氣息彷彿一下子低落下去,低聲哀嘆道:“算了,我已經老了,這些事情你看着操辦吧,對了,把驚夢那孩子叫來陪陪我。”
“是。”唐秉回答後轉身邁步離開了飛燕堂。
唐老太太看着唐秉離去的身影,眼中露出了一抹難以察覺的悲嘆和淒涼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