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不好了，又死人了！

“陽光照射？也對，護城河那裏本來也是曬着太陽光的。”

葉老略一思索，發現徒弟的話還挺有道理的，因爲仿照原本的條件來研究，這樣子說不定能看出一點什麼來。

小藥童的這句話啓發了葉老，因此他讓小藥童把一半的陶盆搬到陽光下曝曬。

“來，鏡華，你把這這兩個盆子放到屋子旁邊那個被太陽照到的臺階上，你要注意別把盆子裏的水撒出來了。”葉老生怕徒弟笨手笨腳的打翻了盆子，要是出什麼事就糟糕了。

本來不說還好，師傅這話一說出來，莫鏡華的左腳不知道怎麼的，突然絆了一下右腳，差點還真的是摔倒了，要不是他身子靈活，估計這會子那泥盆子直接扣腦門上了。

“幸好我身手敏捷，不然得摔跤了。”莫鏡華拍了拍胸脯，呲牙咧嘴地說道，可不是嘛，這要是摔跤了師傅還不得抽筋剝皮了？

葉老看着已經擺放好的盆子，擰着腦筋想了想，然後低頭看到了身上掛着的布袋，這纔想起還有泥沙沒放進去。

他解下布袋子，然後小心翼翼地用鏟子往外面的盆子加了一點泥沙，回到屋子有往其中一個陶盆加了差不多量的泥沙。

這樣子就能把那些東西“檢查”出來？那如果找不出來，接下來我應該怎麼做？葉老陷入了困局，但毫無頭緒。

倒是小藥童用棍子這裏戳戳，那裏戳戳，那棍子把泥沙都攪拌得七零八亂，盆子裏已經浮起了白色的小泡沫。

莫鏡華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了，玩累了之後他直接把棍子扔到了地上。

他不知道的是，那木棍在太陽光的照射下，下半段已經悄然凝起了一小塊的白色結晶。午日的太陽越來越烈，那層薄薄的結晶竟是滿滿消融，若是仔細查看，會看到一開始冒出了的黑色濃煙逐漸變白，最後消失不見。

葉老在屋裏對着那些陶盆研究了幾天，發現沒有什麼頭緒。既然沒有，那就只能把這些放到一邊去，然後研究那些病着的人，因爲現成的病人總比那些需要探究的實驗要好摸索多了。

光陰就像流水一樣，無意中就從手指縫俏皮地溜了出去，葉聞臉上的皺紋不知不覺又多了幾道。反觀莫鏡華，在鄉間左竄右跳，個子竟是拔高了一點，他倒是一點都沒察覺。

餘家村，在經歷了六月的酷暑之後，則是迎來了變化多端的七月。上一秒烈日炎炎，下一秒傾盆大雨，連預告都沒有，村民們一早就習慣這變化無常了。

天氣變化無常，但餘家村的怪病似乎是停滯在某一個階段了，那些染病的男病人居然有幾個奇蹟般的“恢復”了健康，葉老把脈的時候也沒感覺有什麼異樣，但是他真的是被“沒有喫過任何藥物，居然自愈了”的事實倒是嚇得不輕。

難道真的是好了嗎？

葉聞這半個月來，一直堅持出診查看喝藥的婦女們的病情，貌似是被藥給鎮住了。

村民們看到病情已經得到了遏制的樣子，頓時喜出望外，衆人都沉浸在這個好消息中。

命運的車輪又將如何開啓，這是一個僞命題，因爲沒有人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七月的天說變就變，剛剛還是晴空萬里，一眨眼烏雲密佈，頃刻間就下起了雨。

莫鏡華還在山坡上同幾個小孩子找野草來玩，來這裏他發現有一種草的根莖居然是甜的，那些放牛娃起了個名字，叫“甘草”。

莫鏡華正嚼着甘草，吮吸着微甜的汁，躺在草地上翹着腿，神色莫名。

結果天立馬就陰沉了，豆大的雨滴滴到臉上，都來不及躲避。

“糟糕，陶盆還在外面！”躲在樹下的莫鏡華突然想到了屋子裏的盆子，頓時冒着雨往村長家裏跑回去。

“啪嗒啪嗒……”腳踩在泥濘的地上，濺起了水花，在傾盆大雨裏奔跑着的孩子，此時不管內心有多焦灼，那年輕的臉龐洋溢着堅定的信念:

我一定要回去救那些“陶盆”，快點快點！

等到小藥童回到家裏的時候，雨已經慢慢減小了。

把陶盆收回來時，突然發現一個陶盆裏有一個已經死了的蟾蜍。

不過，蟾蜍外面有很多絲狀物體纏繞着，還在蠕動着。

此時，恰逢葉老和吳德厚在裏正屋裏喫晚飯，小童不敢走開，只能焦急地在屋裏等葉老回來。

不知不覺，已然到了傍晚，吳德厚知府大人和葉老在裏正屋裏喫飯。裏正的房子在村子裏頭算是最大的了，有後院，廚房和房子是分開的。

外面好大一片地是老人乘涼的地方，以往這個時候會有很多人在樹下扎堆扎堆說着話，但是因着怪病這事，外面的物什都白擺在了那裏，沾了不少灰塵呢。

雖然在屋子裏喫着飯，但葉老仍然緊緊皺着眉頭，嘴裏如同嚼蠟，一直冥思苦想着。

見狀，讓原本想要問葉老有什麼解決方法的裏正閉了口。大家都靜悄悄地喫着飯。若不是隔壁家的餘莊子進來打破了這種寧靜的氣氛，估計這種詭異的安靜氛圍還會繼續下去。

“裏正，不好了……葉老先生，不好了，又死人了……”

這時進來的是餘家村裏一個機靈的少年，氣喘吁吁地說着，“葉老先生，知府大人，東村頭的伯伯今兒個去了，我爹讓我來尋你們去看看。”

等到葉老他們趕到時，屋子裏已經有不少村民在了。他們幾乎都被嚇着了，嘴裏哆嗦着，唸叨：“神明保佑……”。

這回死去的是一個鰥夫，自個兒住在山上，因着他爲人敦厚善良，村民都也很關照他。

要不是一位平日交好的餘柱子拿着一些雞蛋蔬菜去看他，還不知道那鰥夫突然就死了。

葉老上前去看看那鰥夫的屍體，發現他下肢水腫，臉部表情扭曲，臉色蒼白，青筋怒張，似是忍受極大痛楚而死。

葉老俯身上前看，發現局部地方血絲浮現，而且還有脈象，只是比較緩慢。

若不是葉老行醫多年，還真找不出脈搏還在動，但人真的死了，爲什麼還有脈搏？之前的又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