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茭白上的異物

葉老皺着眉頭，只有那一例目前是沒有脈搏的，而現在又出現了還有脈搏的死者，這真的是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在死者體內作祟然後導致的脈相嗎？

他雙手背在後面，然後踱步巡視屋子，也不知道在找些什麼。

“我都快要被這個鬼東西弄得失心瘋了！”

葉老心裏有些不耐煩，但那個心煩也只是一瞬間的事，畢竟藍天再藍也會被烏雲覆蓋，醫者不是沒有煩心事，只是和生命比起來，那些煩心事根本是天壤之別，不足放心上。

吳德厚照常研究着屍體，即使他不是行家，但是通過這幾個月來的鍛鍊，他已經面不改色地看着像鹹魚一樣躺着的鰥夫，又一例又一例，也不知道這個日子什麼時候到頭。

因爲是鰥夫，家裏頭沒個女人打掃，所以這個家裏頭的東西擺得也是亂糟糟的，屋子角落裏頭還有纏繞着的蜘蛛網，屋檐上還有着雛燕的叫聲，怕是餓了在呼喚着父母歸來。

莫鏡華看到的這一番生動的畫面，只覺得要不是這個屋子的主人去了，他該是多歡喜！他一邊一邊用腳踢着那些小木盆，倒是好多蟑螂被驚動了，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着。

葉老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地吐了出去，彷彿把剛剛的不耐煩都吐了出來，現在的他想着巡視屋子一圈，看看能否找到一些異樣的地方。

衣服，沒有！住的環境，還可以！出行，看那快要被磨平了底的靸鞋就知道，沒問題！那麼喫呢？

常言說，“病從口入”，會不會是喫的問題？

葉聞頓時一凜，想到了之前那一例沒有脈搏的男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喝了護城河的水，也不排除藥汁的問題，突然就觸發了他體內的“怪東西”的反抗，反倒是把男人殺死了！

“怎麼之前沒想到這個問題呢？哎，真是……”葉老不禁懊惱地嘆了口氣，因人而異，隨機應變纔是摸索怪病的正確打開方式，不能一概而論，“你知道他昨晚喫了什麼嗎？”

餘柱子機靈地上前，說：“葉老，我知道。平時我忙活完了之後，會給老劉帶喫食。他最愛喫河邊的茭白，甜脆甜脆的。我昨天剛剛在河邊給他摘了一筐新鮮的茭白呢，本來想着……哎，今早送早飯的時候，他還沒事。剛剛我給他送晚飯的時候，他突然就這樣了……”

“那麼快！”還不及葉聞說完，吳德厚對“河邊”兩字特別敏感，頓時出聲打斷了葉老的話。

“我不是說不能靠近那條河嗎？”吳德厚哆嗦着嘴脣，驚聲道，可不是，之前還特地下了命令的，誰知！

這鰥夫怎生得發作那麼快？

被吳德厚急急打斷了的葉聞摩挲着鬍子，想不明白這次到底有什麼不同。

如果按照藥效強度來類推，比如毒藥喫得越多身體反應越大，損害越大。所以按照這個思路推斷，這個鰥夫發作如此之快的原因應該就是喫了大量導致怪病的東西，所以機體抵禦不過來，纔會一夜暴斃？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會含有大量的致病因子，而使得這個人一下子就發作了？

葉聞還在思索，但是吳德厚的質問卻是讓餘柱子羞得想找地縫鑽進去了，他莫名覺得有些委屈，但他害死了人的事實卻是改變不了的。

即使這樣，他還是想要辯解幾句：“我以爲我只是摘茭白而已，不會有大礙啊。誰知道……”

葉老卻是抓住了關鍵詞：“河邊的茭白？是那種可以直接喫得那種水生植物？”衆人點頭肯定。

葉老緊接着問：“柱子，這屋裏可還有剩餘的茭白？去找一下。”

“應該還有，我昨晚摘了好多！”

餘柱子應了一聲後，踮起腳尖就往內屋跑去，這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擱。熟悉地形的他帶着葉老進了內屋裏，然後就看到了自己昨晚拿過來的簍子正斜斜的掛在牆壁的鉤子上，而簍子裏是空的，我昨晚明明是摘了好多茭白的！

餘柱子正疑惑着茭白在哪裏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個男娃正在內屋裏翻找着東西。

“師傅，你們咋來這裏頭了呢？”莫鏡華剛剛一時興起，跟着幾個蟑螂一起走過來，結果就走到了這裏，一眨眼那幾個狡猾的蟑螂就不知道溜進哪個黑黝黝的洞裏去了，他拿着棍子東戳西找都沒見着它們的影。

“臭小子，咱們在辦正經事，咋不能過來？”看到徒弟撅着屁股的樣子，滿頭黑線的葉聞只想說看不見，但是嘴裏卻不含糊地回着話。

兩人打着嘴仗子的時候，餘柱子擰着一雙眼睛尋找着之前的茭白，終於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裏找到了它們。此時的茭白被泡在了水裏，因着光線陰暗，所以興奮的餘柱子想要把手伸進去拿出來給葉老看。

但是伸出去的手伸到一半就被抓住了，餘柱子一驚，回首卻發現正是葉聞醫師抓住了自己的手，他不明所以地看着後者，而葉聞不說話，而是一把抽過了莫鏡華手中的樹枝，然後小心翼翼地放了盆裏，也不知道這是在做些什麼。

而爲什麼要這樣做，也就只有葉聞自己知道。因爲剛剛就在餘柱子想要放手進去的那一瞬間，他突然看到了一個龐大的黑影就縈繞在陶盆的上方之中，幾乎是條件反射，他直接就制止了餘柱子的行爲。

說實話，葉老也說不上什麼感覺，只是覺得這樣子就是對的，有時候老男人的第六感也是蠻準的。

隱在黑暗中的“魔鬼”已然朝衆人伸出利爪，黑暗中的茭白，上面已經有一簇簇的絲狀物纏繞着。而伸進水裏的棍子，拿出來時，葉聞瞳孔頓時一縮，這到底是勞什子東西！

只見在陽光下，棍子上外圍已然包裹上了一層冰晶樣的晶瑩物體，還發着光呢。

待到莫鏡華輕輕地挪動陶盆到微亮處的時候，衆人皆看到了茭白的上面貌似縈繞着一圈一圈的白色繩子的東西，若不仔細看還真是不知道這東西還能蠕動，駭人得緊。

【作者題外話】：活到老學到老，這是真理，特別是醫，這是一門深奧的學問。

這幾天有點忙，不定時更新，親們多諒解，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