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月下之會

“任少俠，我們又見面了！”

任宜瀟一轉身，便見齊雲觀的若屈道人帶着幾個年輕道士走近，趕緊上前作禮。若屈問道：“任少俠來此，莫非也是要一看譚先生與九霄宮主之戰嗎？”任宜瀟靈機一動，連忙頷首道：“確實如此，不過晚輩兩人未收到請帖，不知可否進入觀戰。”

若屈淡淡一笑，道：“任少俠請放心，可瞧見這涼州城內多了不少江湖人士嗎？其中大多都是未收到請帖的，收到請帖的不過幾派而已。”

任宜瀟一臉茫然，問道：“這是爲何？”若屈道：“其實九霄宮是看我等幾派略有虛名，便想藉此宣揚此事罷了！其他江湖人士前來觀戰，想必他們也是不會阻攔的。”

任宜瀟興高采烈，他本還想跟隨齊雲觀一行人進入九霄宮，現在看來不必了，而且去的人越多，也許對自己要做之事越有利。他與若屈再寒暄了幾句後，便與南曦語返回了客棧。

夜幕遮蓋大地之際，兩人悄悄上了客棧屋頂，望着廣袤的星空，再憑藉着附近一點微弱的燈光，任宜瀟瞥了一眼身旁的佳人，不禁伸出左臂將其摟住，南曦語也便順勢靠在了他的肩上。

任宜瀟問道：“曦兒，你也一定要去九霄宮嗎？”南曦語毫不猶豫地“嗯”了一聲，道：“我自然是要陪你去的。”

任宜瀟嘆道：“不過，咱們對這個九霄宮幾乎一無所知，這樣去盜書，恐怕連三成把握都沒有。”南曦語堅定道：“那我更要陪你去了！否則你難道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兒擔驚受怕嗎？”任宜瀟心中感動，不知不覺摟得更緊了。

南曦語也任由他緊摟，道：“宜瀟，這麼多江湖人士湧入九霄宮，這可是個難逢的好機會，我們可要好好把握。”任宜瀟“嗯”了一聲，南曦語繼續道：“就算……就算被他們發現了，憑藉我們的‘碧海深淵劍’，我想脫身總是可以的。”

任宜瀟微微一笑，道：“還是曦兒說的有道理啊！”又嘆道：“若能找到大乘法王，我們也不必做出如此行徑啊！”南曦語安慰道：“宜瀟，我知道你對盜書之舉有所牴觸，但是咱們一路打聽，只知那大乘法王神龍見首不見尾，你的內傷一拖再拖，我可放不下心啊！而且九霄宮本就是蠱惑人心的歪門邪道，聽說尹衡衝得這祕籍好像也不是什麼光彩之事，若是阻止他繼續參研其中功夫，對江湖而言不失爲一件善事。”

任宜瀟溫和道：“曦兒，謝謝你！”南曦語心中一動，問道：“宜瀟，我問你，萬一我——”任宜瀟立刻伸出右手捂住南曦語櫻脣，他聞言即知南曦語所欲講，便直截了當，道：“若是……若是那樣的話，我絕不獨活！”

南曦語芳心一甜，想道：“不過我倒希望那樣你還是能好好活下去。”嘴上卻沒再開口，只是緊靠少年肩頭。

涼絲絲的夜風拂過兩人，少女的幽香傳入任宜瀟的鼻中，任宜瀟一時感到意亂情迷，極力剋制住自己，瞥向南曦語，發覺少女已然入睡，便輕輕抱起少女，回到房間安置，在其額上輕吻一口，鎖好房門，躡手躡腳從窗子外出，再回到自己房間。

在兩人進入夢鄉之際，客棧中一個人影偷偷摸摸地離開，躲開巡夜官兵，直到一處隱蔽的角落，那裏早已有一人等候。

星月微弱的光芒下，可見此人銀白的鬚髮，笑吟吟對着到來之人，道：“你就是那個蒙古來的嘎魯了吧？”

嘎魯扯下黑色的面巾，頷首道：“正是，閣下就是何自在前輩了吧？”原來等候之人正是何自在。

何自在笑眯眯地點點頭，左顧右盼，道：“可惜正主還沒到呢！”嘎魯細聽風聲，道：“來了！”

“嘎魯兄好耳力。”一聲輕贊入耳，兩人回頭，一個黑衣蒙麪人已經躍下。蒙麪人扯下面巾，露出年輕的面龐。

何自在斜視此人，道：“馬聖使，讓老夫等了好久啊！”黑衣人正是九霄宮的玄霄使馬平川。

馬平川淡淡一笑，道：“讓嘎魯兄與何前輩久等了，在下在此賠個不是。”說完抱拳躬身。

嘎魯笑道：“馬聖使不必客氣，在下也不過剛到而已。今晚找我們，是要說些什麼嗎？”

馬平川鄭重其事，道：“在下請得兩位相助，想必可以馬到成功了！到時候，趁着我譚叔叔與尹衡衝比武，九霄九使都在大堂，兩位便直接到宮內尋找書籍就行了！”

何自在露出一絲貪婪的目光，道：“你們九霄宮藏的武功祕籍應該不少吧？”馬平川點點頭，道：“何前輩請放心，只要拿到《大黑天祕籍》，在下必會抄錄一份，贈予前輩，而其它祕籍，前輩喜歡就自己拿吧！”

嘎魯問道：“那《萬劫錄》在何處？”馬平川搖搖頭，道：“我也不清楚，但我想，《萬劫錄》應該與《大黑天祕籍》一樣重要，也許藏在尹衡衝自己的房間吧！還有，藏書閣也不能放過，沒準他以爲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嘎魯笑道：“你千裏迢迢將我請來，又不辭辛勞找到何前輩，就爲了盜書，不覺得有些可笑嗎？”馬平川淡淡道：“《萬劫錄》對於貴派之重要，嘎魯兄不會不明白吧？”嘎魯聞言只是苦笑。

何自在目中閃過一絲狡黠之色，對着嘎魯，道：“《萬劫錄》裏面的武功這麼厲害的話，當初你師父巴特爾怎麼還輸給了尹衡衝呢？”嘎魯聞言也不惱怒，道：“聽說《萬劫錄》中武功並非輕而易舉可以練成，祖師爺也禁止後代弟子去練。”

何自在想道：“看來是他們祖師爺怕後輩之中有人練成裏面的武功，超過自己的話，自己面子不好看啊！”

馬平川咳了一聲，道：“到時候宮裏的防衛主要會在大堂附近，但是還請兩位小心，藏書閣的總管也許是個高手。”

何自在譏笑道：“噢？老夫怎麼沒聽說過你們九霄宮有這號人物，還有你怎麼用‘也許’這倆字呢？”馬平川道：“因爲此人極其低調，多年以來只是默默任藏書閣總管一職，我也是聽說他的功夫其實頗爲厲害。”

何自在笑道：“其實你們九霄宮除了尹衡衝外，拿得出手的人物不過胡燁罷了！當然，還有你馬聖使。其他人，也不見得怎樣。”馬平川聞言，略感不悅，嘴角微微浮現一絲冷笑，想道：“你又不是什麼厲害人物，這也由得你來說？”

何自在輕蔑道：“總之，馬聖使不必嚇唬我們，更不用自己嚇唬自己了！”似乎想起了什麼，道：“馬聖使，還沒多謝你上次告訴我我那小師侄下落呢！可惜啊！還是讓他逃了！”

馬平川淡然道：“我只說過告訴你他的下落而已。還有，就只那一次。”何自在嘿嘿一笑，道：“這個我明白。只是你自己總是不出手，讓老夫感覺有點虧啊！”

馬平川略感無奈，道：“不知何前輩想要如何？”何自在目露貪意，道：“聽說你馬家的‘劈風腿’乃是腿上功夫一絕。”馬平川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皺眉。

何自在問道：“馬聖使身上可否攜帶了祕籍啊？能否借老夫一閱？”馬平川一咬牙，從懷裏摸出一本書，上有四字——“劈風腿法”，他自己也不過掌握了大約七成火候，因此藏了一本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何自在一把搶過，藉着月光細細看着封面的幾個字，翻了翻確認無誤後，笑道：“老夫一定盡力而爲，請聖使放心吧！”便徑自離開了。

嘎魯望着他的背影，道：“真是個貪心的傢伙啊！”馬平川淡淡道：“此人不先給他點好處，是不會輕易出手相助的。”

嘎魯笑道：“那在下呢？”馬平川微微一笑，道：“嘎魯兄就不一樣了，何自在爲的是一己私利，而嘎魯兄爲的是貴派。”

嘎魯輕輕笑了一聲，臉色忽沉，道：“馬聖使自己不動手，就算我們這些外人被發現了，也減少了你被懷疑的可能，我們說是你，你也可以狡辯，好手段啊！”馬平川面不改色，道：“嘎魯兄多慮了！”

嘎魯面色舒緩，道：“在下先告辭，回去休息了！馬聖使也該連夜回九霄宮了吧？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懷疑。”馬平川抱拳道：“多謝嘎魯兄提醒。”目送嘎魯離開此處後，自己也匆匆出城，騎馬往九霄宮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