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在前頭的曾宏大叫一聲,其他人趕到,大驚失色,古長青躺在一片泥地上,雙目圓睜,嘴角血湧。
程方甲趕緊上前扶起其身,喊道:“古掌門!古掌門!”不久,目現痛色,咬牙搖了搖頭。
“到底是怎麼回事?”沈裕通驚愕不已。
“還用說嗎?一定是姓任的那傢伙!”曾宏憤憤道。
程方甲猛地想起一路未遇任宜瀟,道:“咱們怎麼沒見任宜瀟?難道他回客居了?”
童鵬起臉色忽變,道:“會不會去追殺那韓大哥啊?”
程方甲立刻道:“裕通、曾宏,你們趕緊與我回日照閣,鵬起,去客居那邊,知會一下羅莊主他們,若是那小崽子回到那邊,請他們幫忙拿下,沒有的話,快去大殿那邊通知掌門!”衆人應了一聲,程方甲背起古長青遺體,與沈裕通、曾宏一起快步趕回日照閣。
到達日照閣後,程方甲將古長青遺體先置於一側,三人趕緊搜索起來。沈裕通繞到授業堂那邊,忽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門口,背對着自己。
沈裕通喊道:“宜瀟,是你嗎?”那人轉過頭來,臉色驚慌,正是任宜瀟。附近散落了一地米,米袋丟在了一旁。
沈裕通一走近,才發現他右手執着一柄長劍,而那柄劍,他識得,是他師弟鍾見賢的,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任宜瀟見他注視着手中長劍,雖然雨水不止,但劍身之上血跡未褪,任宜瀟忙解釋道:“這是我在門口撿到的,可是——”瞥向授業堂內。
沈裕通跑到門口,見到裏面景象,一手倚在了門上。鍾見賢與韓松倒地不起,鍾見賢胸口血流,想是被人一劍穿膛,而韓松倒在一側,口吐鮮血,雙目圓睜,應該是受了內傷致死。沈裕通目眥欲裂,一把衝前,跪倒在鍾見賢身前,顫聲道:“鍾師弟,鍾師弟。”可是鍾見賢早已沒有了呼吸。
任宜瀟將長劍丟在一旁,一臉慌張,道:“裕通,我……我也實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來時便已這般。是韓大哥說你找我,我纔過來的。”
沈裕通回頭,一臉茫然,道:“我沒找你啊!”任宜瀟愕然,嘀咕道:“那這是怎麼回事呢?”
“任宜瀟!”一聲怒喝響起,曾宏一躍至其身前,瞥見授業堂內景象,先是一怔,後仰天長嘯,怒道:“好啊!你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掌風乍起,穿透之處雨滴也被震開,任宜瀟急忙躲過,道:“曾兄,聽我解釋。”
程方甲也已趕到習武場,曾宏邊出招,邊喊道:“程師伯,這傢伙又殺了鍾師弟和韓兄弟,千萬別讓他跑了!”
程方甲聞言,怒吼一聲,面部扭曲,朝着任宜瀟身後便是一記“撼山神拳”。任宜瀟聽得背後風生,匆忙之下一個“鷂子翻身”。
任宜瀟臉龐雨水縱橫,顧不得擦拭,喊道:“你們聽我解釋啊!”見程方甲與曾宏絲滿面怒火,絲毫不理會,便轉頭朝沈裕通喊道:“裕通,難道你也信不過我了嗎?”
沈裕通紋絲不動,想道:“現下我到底還能不能相信你呢?”任宜瀟見他毫無反應,心中一陣酸楚,想道:“你也不信我了嗎?”
“受死吧!”正當他分心之際,程方甲一記“撼山神拳”已經到來,迅猛十足,雨水爲拳風所帶。任宜瀟慌亂之下,躍起躲閃,卻仍被擊中小腹,幸好他如今內功還算深厚,吐出一口鮮血後,也無甚大礙。
任宜瀟暗道:“恐怕如今他們理智已失,我還是先跑開,找古掌門嶽掌門他們去吧!”他還不知古長青遇害。
任宜瀟轉身躍起,出了日照閣,朝着日觀峯大殿方向跑,可是程方甲與曾宏緊追不捨,不一會兒,回頭見又多了一個身影,立知是沈裕通,頗覺無奈。
剛落腳在通往大殿的山路上,便見一羣人或撐傘或淋雨,急匆匆欲奔往大殿,他們一見到任宜瀟,有幾人登時怒火中燒,拿起兵刃攻向其人。
任宜瀟一驚,連忙躲閃,認出他們是天目派的弟子,問道:“你們要幹嘛?”一個天目派弟子恨恨道:“惡賊,我們掌門哪裏得罪你了?你竟對他狠下殺手?”
任宜瀟聞言,臉色煞白,手腳一停,竟被一個天目派弟子在左臂劃出一道口子。
疼痛讓他迴轉過來,全身溼透,冷風來襲,身子不禁瑟瑟發抖,可是,此刻,他掃視那一雙雙憤怒的眼睛,心下更冷。
程方甲他們趕到,見到衆人,大喊道:“這小崽子又害人了!大家快一同把他拿下!”
羅文韜面露難色,蘭易與盛峯則相視一眼,立即出手,一人使一杆長槍,另一人則使出“迷蹤拳”來,襲向任宜瀟。
任宜瀟抽出“春曉”格擋。蘭易長槍直出,一朵朵槍花綻開,但是任宜瀟“春曉”四下一點,彷彿遊蜂吸蜜,槍頭上那一股內勁盡被化去,蘭易心下大驚:“這少年本事着實不弱。”其實他本來並不怎麼以爲任宜瀟能殺得了陶笑之,但如今與之一交手,倒反而相信了幾分。
盛峯趁着蘭易吸引任宜瀟注意,步似貓行,繞至其後,左手反出,直取他左肩。任宜瀟自是注意到了盛峯的動作,抽出左手,聚勁一轉,附近雨珠爲之所吸,反手一拍,雨珠直隨勁風彈向盛峯面門,落進其眼,盛峯眼睛不由得一閉,後退數步。
任宜瀟雖佔得優勢,心下卻黯然道:“還有誰能相信我?能證明我的清白呢?”看着那一張張對自己恨得咬牙切齒的臉龐,又悲又怒,乾脆大聲道:“好啊!你們要取我任宜瀟的性命!那就來吧!”一個後翻至一塊巨石上,張臂站在衆人面前。
許多人被他這氣勢一震,倒也不敢輕易上前。蘭易嚥了口唾沫,道:“除惡務盡!大家上吧!”一槍刺向任宜瀟,程方甲同時一躍而起,餓虎撲食般擊向其天靈蓋。
剎那間,寒光一現,雨水也被劍風拂開,先是一劍格開了蘭易的長槍,又一把拉住任宜瀟手腕,將其拖下巨石,使得程方甲一拳打空。
程方甲又驚又怒,喝道:“沈裕通,你想幹嘛?包庇兇手嗎?”原來是沈裕通救下了任宜瀟。
沈裕通收回長劍,掃視在場衆人,抱拳淡淡道:“各位,現下任宜瀟嫌疑確實最大,但是我們之中有人親眼見到他殺人了嗎?”
不少人一愣,曾宏冷冷道:“韓松不就看見了嗎?還被任宜瀟給滅口了!”沈裕通道:“那這樣的話,人證也沒了。”
程方甲大怒道:“沈裕通,你這不是存心包庇嗎?”沈裕通淡淡道:“弟子不敢,可是韓松的話不管怎樣也只是一面之詞,不可盡信,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也說不定。再者,任宜瀟乃是掌門的客人,各位要取他性命,難道不知會掌門嗎?”
一個天目派弟子大喝道:“我們可管不了這麼多!我們要爲我家掌門報仇雪恨!”許多人跟着附和起來,又提起了兵刃。
沈裕通又抽出長劍,劍眉倒豎,道:“當下誰想取他性命,就先過沈某這一關!”字字清晰,邁前一步,正氣凜然。
任宜瀟心下一暖,嘆道:“裕通,你還能信得過我,我已經感激不盡。”當下朝着衆人喊道:“昨夜古掌門曾找我一敘,告知我陶閣主的死因,他很可能是被漠北派的‘焚魄指’所殺!”
此話一出,卻見一堆人茫然乃至懷疑的臉色,只有羅文韜與程方甲臉色一變,程方甲嘀咕道:“怎麼會呢?”當即吼道:“你少爲自己開脫了!漠北派武學在中土早已絕跡,就算在漠北,當今其也沒什麼高手,誰還會大老遠跑來中原做這些事?”
不少人紛紛喊“對啊”、“這小子想找替罪羊”、“衝上去宰了他”之類的話。沈裕通橫劍擋在任宜瀟身前,童鵬起走出來,對着大夥道:“大家還是冷靜下來,把事情查清楚再說吧!”
可是,天目派的幾個弟子憤憤不平,其中一個一劍朝沈裕通刺來,另有幾個攻向任宜瀟,沈裕通趕緊阻擋,童鵬起也只能跟着阻攔。然而,一有人做了出頭鳥,場面再度混亂起來。
程方甲也是盯緊任宜瀟,心想不管如何,先將他武功廢了抓住再說,正欲一把抓向他的琵琶骨,忽然,側面風生,幾點黑影襲來,他連忙反手一抓,竟是飛紅流的鐵花瓣。
一聲馬鳴,商夷騎着馳風馳騁而來,繼續朝程方甲發出鐵花瓣。程方甲無奈之下,只能後退躲閃。
商夷來到任宜瀟身邊,急喊道:“宜瀟哥哥,快上馬!”任宜瀟爲難道:“可是——”沈裕通推開一個天目派弟子,轉身道:“現下怕是難以說清,宜瀟,你還是先去躲一躲吧!”
任宜瀟心想,自己繼續留在這兒,恐怕混亂難止,只好翻身上馬。商夷一提繮繩,馳風嘶鳴,奔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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