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打不過他的……”
任宜瀟眉頭微皺,暗道:“打不過他?他是誰?薛傲嗎?我現下與他比,不見得打不過他。”心頭來氣。
“別報仇……別送死……”
聽見這話,任宜瀟眉頭一舒,微微錯愕,琢磨片刻,恍然大悟:“她說的是自己被打傷後,勸阻我去九霄宮尋仇。”見她夢裏想的其實還是自己,任宜瀟一臉愧疚,不敢直視。
“薛傲……”
任宜瀟渾身一震,暗暗苦笑:“你還是想着他。”本不想再聽,準備起身走開,卻又聽見她輕聲語道:“幫我……氣走他……”
任宜瀟一怔,又慢慢坐下,繼續聆聽。
“氣走他……別讓他……九霄宮……”
雖然葉裳華夢囈之話支離破碎,但是任宜瀟聽到這兒,又想起她之前的內傷跡象,心中重新拼湊,茅塞頓開,一時愣在原地,緊接着,一陣狂喜湧上心頭,心裏直呼道:“她那天……她那天和薛傲一起,莫非是騙我的?她的傷其實沒好,這是爲了不讓我去九霄宮尋仇?沒錯,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的!”
儘管只是猜測,任宜瀟卻無論如何都願意將之當作事實,現下便想叫醒葉裳華問個清楚。他伸出顫顫巍巍的雙手,不知要不要搖醒她。
就在這時,葉裳華忽然嘔出一口鮮血,任宜瀟大驚失色,忙一把將其抱過,急喊道:“裳兒!裳兒!你怎麼了?”
葉裳華咳嗽不止,慢慢睜開雙眼,看見任宜瀟摟抱着自己,“哎呀”一聲,便欲掙脫,可是自己無甚氣力,任宜瀟緊緊不松,深邃的目光對上她的如水秋波,問道:“你怎麼了?怎麼又吐血了?”
葉裳華微微黯然,道:“我沒事,你放開我吧?”任宜瀟哪肯放,見她不願說這事,微一咬脣,直接道:“裳兒,那天你跟薛傲是做戲吧?爲了氣走我是嗎?”
葉裳華一臉錯愕,問道:“你怎麼知道?”無疑承認了此事,任宜瀟雖已料到,仍不禁一震,雙目一酸,手臂微顫,道:“你爲什麼不早說?”
葉裳華微露責色,低聲道:“你給我好臉色過嗎?再說……再說你有了未婚妻,我說了,你會信嗎?還會稀罕我嗎?恐怕我只是自取其辱,讓你覺得是博你同情罷了。”
任宜瀟心中一痛,再也抑制不住,淚水奪眶而出,澀聲道:“我懂了!我懂了!裳兒,我錯了!”葉裳華見他認錯,道:“你……”又咳嗽起來。
任宜瀟連忙挽起她的袖口,露出一截藕臂,一搭脈,黯然道:“看來是那人……給你的內傷到現今還沒好吧?”邊說邊抵着她的後心,輸入真氣。
葉裳華有些舒緩,輕輕頷首,道:“沒錯,我的傷還沒完好,那天我本以爲自己必死無疑,只是怕我死後,你會想着給我報仇而去送死,我不想你死,因此……因此才叫薛傲幫我,將你氣走,我想,讓你恨着我活下去,總比去送死好。”
任宜瀟淚流滿面,狠狠給了自己兩個巴掌,響徹整個山洞,葉裳華一驚,連忙制止。任宜瀟懊悔道:“裳兒,都怪我!怪我這麼不相信你,我……我真該死!我對不起你!”
葉裳華嘴角輕笑,道:“你打自己,你疼,我這兒……也疼。”玉指輕觸胸口。任宜瀟聽見,更是愧疚,抱緊了她,道:“我明白了,裳兒,那你們後來——”
葉裳華輕嘆道:“我讓薛傲送我迴天山,本想再見我師父她們一眼,覺得這樣就算離開人世也無甚牽掛了,沒想到我的傷竟還有治!”說到這兒,對着任宜瀟微微一笑,繼續講道:“那時候聽見,你知道我有多高興嗎?很大一部分不是因爲自己得救,而是因爲你。”
任宜瀟見她雙眼含情脈脈,忍不住一口吻向她的櫻脣。葉裳華大喫一驚,初時欲拒,但眨眼間便與之丁香暗度,好一會兒,方纔分開,繼續講述。
“我養了半年多的傷,總算恢復了大半,但是體內偶爾還有真氣異動,尤其是自己激動之時——”
任宜瀟想起那日在卸石棚寨的事,一臉慚愧,不禁摟得更緊。
“幾個月前,我實在按捺不住,便向師父請求多次,她總算答應放我來中原找你,後來遇見了唐姐姐,再之後,你也知道。”
任宜瀟伸手輕撫她的臉頰,目光憐惜,嘆道:“都怨我,裳兒,其實這件事歸根到底……歸根到底還是我太自卑了,總怕自己配不上你,因此……疑神疑鬼,唯恐別人將你搶走,我……”
“別忘了,當初是你選了我,亦是我選了你,兩年前,我初來中原,那時壓根不懂男女感情,碰見薛傲時,說實話,我那時或許真的有些感覺,但是——”葉裳華深情凝視任宜瀟的雙眸,用拇指爲他擦拭淚痕,“是你讓我懂了什麼叫喜歡一個人,還記得那天我臉上被割了一刀時,你是怎麼說的嗎?今生非我不娶,不是嗎?”蒼白的臉龐湧上一抹紅暈,微微一笑。
任宜瀟直頷首,道:“對對,我——”忽然想起當初對商夷所言,又對那位遠方的少女生起一股愧意。
葉裳華沒有注意,只繼續道:“我如今可以告訴你,我葉裳華今生非你不嫁!”螓首依偎在他胸口,語氣堅定。
任宜瀟臉上流過兩行清淚,再也無所顧忌,咬牙道:“我任宜瀟今生非你不娶,我這輩子一定會好好愛你信你,絕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葉裳華莞爾一笑,道:“你以後可不要再說什麼自卑的話了。”任宜瀟點點頭,猶豫片刻,輕聲道:“裳兒,有件事我要告訴你。”當下便將送商夷“鴛鴦簪”等事及緣由如實相告。
葉裳華一時默然,微整鬢髮,輕嘆道:“你喜歡她嗎?”任宜瀟低頭道:“或許是,不過這種喜歡,我覺得像是將她當作我妹子一般的喜歡,我當時——”葉裳華兩指抵上他的雙脣。
葉裳華淡然一笑,道:“當時實在擔心她,想安慰她,讓她高興,因此答應了她,是嗎?”任宜瀟點點頭。
葉裳華頭枕其肩,道:“你這個人,心腸好,做出這事,一點都不奇怪。”任宜瀟輕輕道:“你……你不怪我嗎?”
葉裳華嫣然道:“我幹嘛怪你?當初,若非你十分重情,我會喜歡上你嗎?”任宜瀟聽她如此說道,心中宛如放下一塊巨石。
葉裳華繼續道:“商姑孃的傷勢,你也不要太擔心了,之前遇上薛傲,他還欠我一事,我已經叫他去幫你拿取赤金芝了。”
任宜瀟恍然大悟,道:“原來那次你是——”那時自己與葉裳華尚未冰釋前嫌,她竟有如此胸襟,託人爲自己取赤金芝,想到這兒,更爲感動,抓緊少女柔荑,在她耳畔柔聲道:“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葉裳華聽見他的柔聲細語,暈染雙頰。兩人相互依偎,盡釋前嫌,感情更是上了一層,欣喜之下,未再入眠,直到晨光照進洞中。
走出山洞,任宜瀟眺望遠方,見海天一色,不由得輕嘆一聲,葉裳華緊握他的右手,道:“你放心吧!我們總能離開的。”任宜瀟輕輕頷首,忽而笑道:“好了,要想離開的話,我們首先要能活下去,我再去找些喫的。”
葉裳華頷首道:“那我去打些水,你是在哪兒打的?”任宜瀟細說一遍,兩人便各忙各去了。
宜瀟來到海灘邊,撕下一片衣裾,撿拾扇貝。半晌,拾得一堆,不過心想自己兩人總不能一直只食扇貝,掃視之下,目光落到海面。
潮水不時湧來,浪花四起,任宜瀟想起在蒼穹山經過師父教誨後,自己的水性已然不弱,躊躇一陣,褪下衣物,潛入海中,四處尋找,欲捉海魚。
潛入之處不甚深,幾番尋覓,一條魚悠然遊過自己眼前,任宜瀟大喜之下,可是在海中,自己用勁出手,卻爲水所阻,並不怎麼快,只捏住魚尾,然而眨眼間滑走,那魚有所察覺,迅速遊開。
任宜瀟失落不已,又接連試了多次,不過皆是失敗,之後浮出海面,大口呼吸,望着雙手,尋思道:“在水裏出手慢了不少,並且抓到魚,又讓它溜走怎麼辦?”實在想不出什麼法子,不禁嘆道:“有漁網就好了。”
就在他想要放棄上岸之時,靈機一動,想道:“師父當初以指代劍,氣勁凝爲劍,那我能不能以手代網,氣勁凝爲網呢?”一看身下海水,忽然眉開眼笑,心想在大海中,有的是水,自己何不以水爲介,含氣勁其中,凝爲“水網”?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E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