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大胃王黑蛋

迪莉婭這才鬆了口氣，原來是隻小貓。

“嗤，還有人不承認自己是膽小鬼，見到只貓就一驚一乍的。”傑森抱臂在邊上說着風涼話。

迪莉婭猛地一個轉身，傑森以爲迪莉婭是要和他決鬥，結果少女拽着他就跑。

他們是通過地下管道穿過水域來到阿卡姆所在的小島的，管道的入口就在附近，迪莉婭拽着人跑到管道入口，推着人就進去了。

進了管道，迪莉婭扒着管道口，小心觀察着外面。

傑森正想說迪莉婭連句玩笑都開不起，反應這麼大，卻也在下一瞬睜大眼睛看着剛纔灰貓坐着的地方。

灰貓的面前，半空中悄無聲息出現一道黑色的裂縫，從裂縫中，冒出絲絲縷縷白色的寒氣。

一隻相比起貓來說，顯得巨大的黑色爪子從裂縫中伸了出來，緊接着是頭，身體，最後出來的是一條粗長的帶着尖利倒刺的尾巴。

這是一隻看上去像是狼，有着交錯的顎和閃光的眼睛的生物，身上的長毛無風自動，幾根中空的管道一樣的觸角從那瘦削的身軀上延伸出來，張牙舞爪。

迪莉婭一時沒有辦法用言語去形容這生物的具體長相，它身邊繚繞着黑色的煙霧，它無時無刻不在變化着外輪廓，在見到這生物的那一刻起，她彷彿被一種無聲的恐懼籠罩着，不是因爲這生物可怕的外表，而是源自她內心深處的。

????的呢喃低語在她耳邊不停響起，聽不清具體的字節，卻彷彿附骨之蛆縈繞不散，又好似數不清的細小的蟲孑，試圖從她身軀的孔竅鑽入，鑽入大腦啃噬一空。

無形的恐懼和混亂侵蝕了她的大腦，她無法理解眼前的存在，這讓她困惑，迷茫，卻又無法思考。

迪莉婭的思維停止在了這一刻，她甚至沒有辦法控制自己閉上眼晴，只能如木雕泥塑般僵直看着那生物的方向，眼睛因爲長時間無法閉合而留下生理性的淚水。

一聲淒厲的貓叫驟然響起，打破了寂靜。

身後傑森突然無聲向前倒下，正正砸倒在迪莉婭的身上。

迪莉婭無法反應，只能跟着傑森一起倒地，摔得生疼。

六千萬咕嚕咕嚕從迪莉婭的兜帽裏滾了出去，滾出了管道，一路滾到古怪生物的腳下，黑色的霧氣湧動着翻騰着，似乎隨時都能將闖入狩獵範圍的獵物吞喫乾淨。

看得到這一幕，縱使腦袋木到轉不動，但迪莉婭仍舊慢半拍感覺到了她的心在滴血。

woc，混蛋，你還我六千萬！

這樣的念頭閃過，下一瞬，迪莉婭就恢復了意識和行動能力。

她一把推開壓在身上的傑森，立刻爬起來跑向那古怪生物所在的地方，緊趕慢趕還是遲了一步，眼睜睜看着那黑霧接近躺在怪物腳邊的蛋，吞噬殆盡。

灰貓叫聲淒厲一直沒有停止，每叫一聲，那黑霧就會劇烈翻湧一下，那隻古怪生物咧着嘴，涎水順着交錯的尖牙流下，落在地面上，腐蝕出一個又一個深坑。

隨着灰貓的叫聲，灰貓的身後悄無聲息冒出了一雙雙發光的眼睛，一隻又一隻顏色各異品種不同的貓，邁着輕巧的步伐從黑暗中走出，在灰貓的身後停下，緊盯着古怪生物，俯身呵氣，擺出捕獵的架勢。

而伴隨着貓咪大軍的出現，古怪生物周身的黑霧翻湧得愈發激烈。

迪莉婭見狀放緩腳步，因爲這些貓的到來，像是要有變故發生。

“咕嚕嚕~咕嚕嚕~”

那黑霧突然間變得如同熱水沸騰般，同時發出了水滾的咕咚聲。

迪莉婭心中一動，腦海中和六千萬微弱的連接傳來阻止她繼續靠近的意識，她若有所思，停在了距離黑霧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那黑霧漸漸收縮，變得越來越稀薄，透過逐漸透明的霧氣，能看見霧氣的中心出現了一個形似小龍捲的漩渦，向內吞噬着黑霧。

黑霧和漩渦來回拉扯間，霧氣愈發淡薄，而隨着霧氣的消失，那古怪的生物形體也變得不穩定，時聚時散，看上去隱隱有種要消散的感覺。

灰貓身後的貓羣隨着古怪生物的變化出現了躁動，腳爪在地面來回磨蹭，想要上前又因爲灰貓的存在不敢動作。灰貓紋絲不動，仰脖一聲長嘯竟然給人一種威嚴之感，身後的貓羣立刻安靜下來，依舊保持着狩獵的動作，只是呵氣的聲音更加急促。

而迪莉婭看着那個漩渦，倒是徹底放下心來。

黑霧被徹底吞噬，那漩渦也消散現出了真身，六千萬大頭朝下，安穩立在地上，更加黯沉的黑色蛋殼看着就讓人感覺到壓抑，身上紅色的火焰紋路在愈發暗沉的黑色襯托下，更顯張揚熱烈。

灰貓再次叫了一聲，隨着這聲悠長的貓叫，那古怪的生物再也支撐不住，變成了一縷黑色的霧氣被六千萬吞噬。

六千萬吞噬完那古怪的生物，在原地搖擺幾下，饜足感油然而生。

迪莉婭看着六千萬掩不住?瑟的小模樣，氣不打一處來，幾步上前，撈起蛋，大頭朝上，掄起膀子，噼裏啪啦就是一頓快板炒蛋。

灰貓站起來，目光平淡掃過一人一蛋，轉身離開，貓羣也跟在灰貓的身後一起離開。那背影，頗有種大佬出街的既視感。

迪莉婭感慨，對懷中的六千萬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

她把蛋舉到面前，讓蛋看着那灰貓離開的背影，指指點點：“你個不爭氣的，你看看人家貓大佬，再看看你自己！人家貓大佬那叫千軍萬馬前處事不驚，你這叫爲了口喫了腦子都沒了！”

這傢伙喫飽了就開始?瑟，居然還想求表揚。

“你要記着，你身上可是有我的六千萬，再敢搞事，我連你蛋殼都給磨了喝掉！”迪莉婭惡狠狠警告六千萬，一顆黑蛋瑟瑟發抖，原本還在思維裏?瑟着求表揚，一下子萎靡了下來。

要是六千萬這個時候能說話，一定會原地打滾哇哇大哭，誰家家長會對還沒出殼的崽子嚴苛成這樣。

系統本想跳出來給六千萬解圍，它因爲這小龍蛋欠了一屁股的債，自認爲也能算是這小傢伙的監護人之一，可惜那微薄的舔犢之情，在宿主的凶神惡煞面前不值一提，它還是不要跳出去雪上加霜了。

“嘶！”傑森這時捂着一抽一抽的後腦勺，感覺像是被人敲了悶棍，倒吸着冷氣走到迪莉婭身邊。

他左右觀望了一陣，好奇問道：“那隻貓呢？還有那個怪東西都到哪裏去了？”

迪莉婭沒好氣瞪了一眼六千萬，直接將六千萬塞到傑森的懷裏：“你問六千萬這傢伙！”

傑森下意識接住蛋，看了眼蛋，無語：“你讓我問蛋，這蛋是會說話還是會寫字啊？”不想說就直說，至於麼。

六千萬落在仇人手裏，仇人見面份外眼紅，再次一個飛躍，這次正中傑森的腦門。

傑森剛醒過來，腦子因爲之前的變故完全反應不過來，他頂着腦門上的紅印，沒好氣給了這蛋好幾個腦瓜崩，威脅道：“別以爲有人護着，我就不敢動你，遲早要把你給燉了！”

一人一蛋僵持不下。

迪莉婭心中的憤怒消散了不少，覺得面前的兩個傢伙有那麼一點像，一樣的小心眼，一樣的幼稚。

“算了，時間不早了，先回去吧，今天的事有點複雜，等之後我和你解釋。”迪莉婭開口。

最主要的是，她現在還沒有摸清楚那個古怪的生物是什麼，直面的時候，感覺理智不停-1-1，總有種遇到了傳說中的克蘇魯生物的既視感。

想到那些恐怖傳說，迪莉婭就毛骨悚然，要真是她想的那樣，這世界怕不是要直接完蛋。

她也不用在做什麼任務了，直接躺平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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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迪莉婭完全是在杞人憂天，自己嚇唬自己，她的腦洞和事實沾上了點邊，實則偏了十萬八千裏。

那古怪的生物名字是廷達羅斯獵犬，名字像狗，其實和狗完全不沾邊，的確是克蘇魯生物的一種，與舊日支配者有關。

而舊日支配者的出現則意味着外神會被吸引。

但是外神並沒有對這個星球投下注視的目光，那些舊神還陷在悠遠的長眠之中，等到下次甦醒，只怕宇宙都已經重組了不曉得多少次了。

【宿主，放心，既然本系統能夠被投放下來，就說明這個宇宙足夠安全。】系統信誓旦旦，現出球形繞着大了一圈的六千萬轉圈圈。

“……”迪莉婭不是很相信。

系統見迪莉婭不相信，急了，都顧不上圍着六千萬了，飛到宿主面前，急切開口。

【真的，那些存在在任何時空和宇宙都是毒瘤，一旦有舊神甦醒，引來那些存在注視，哪怕只是無意識的，混沌和混亂都會以被注視到的星球爲原點迅速傳染整個宇宙，直到一整個宇宙都陷入不可名狀的瘋狂，然後在瘋狂中滅亡。】

哪怕是系統，在說起外神的時候，用的也是代稱，唯恐被那些存在在夢中聽見引來關注。

【所以，但凡出現苗頭的宇宙，都會被高維的存在流放到邊境進行隔離，不可能會投放下系統。】

迪莉婭接受了系統的解釋，但是廷達羅斯獵犬的出現還是無法解釋。

“那廷達羅斯獵犬爲什麼會出現？既然你說舊神沒有甦醒，那些存在沒有注視這個星球。”迪莉婭追問，她心中有個隱約的念頭，但是一時間卻是沒有辦法成型。

況且，任何事情的發展都需要苗頭，那根關鍵的線頭，卻可能根本不存在。

迪莉婭沒有辦法將混亂的線球理順，索性跳出來，企圖在外界得到啓發。

【……】系統也被問住，的確，廷達羅斯獵犬的出現是最奇怪的。

“你說，廷達羅斯獵犬會追隨着瘋狂和混亂出現，鎖定獵物，那如果現在有某種東西，遠達不到那些存在的地步，但也有着相似的氣息，廷達羅斯獵犬會不會從遙遠的過去被吸引出現？”

迪莉婭說得很繞，系統卻是一下子就聽明白了。

【廷達羅斯獵犬基本沒有智商，只有緊咬獵物的本能，比起狗更像是狼，如果真有這種東西……】系統頓了頓，繼續說道：【那麼，要慶幸六千萬的胃口是真的好。】

如果這隻獵犬沒有陰差陽錯被六千萬吞噬，根據狼羣團體作戰狩獵的習性，只怕會呼朋引伴，到時候會怎樣可就不好說了，這麼大的動靜，難保不會驚擾舊神的沉眠。

這東西可是隻會破壞狩獵，沒有絲毫顧忌。

迪莉婭認可系統的說法，讚揚得摸了摸六千萬的蛋殼，六千萬記喫不記打，?瑟輕晃着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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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次案件的犯人可能是怪物？”傑森有些難以置信，“我還是覺得魔法側那邊比較靠譜。”

甚至按照迪莉婭的說法，那怪物可能沒有正常的理智。

一堆藍黑色的羽毛被擺放在工作桌的正中心，一束燈光從正上方打下，將這些羽毛照得分毫畢現。

將傑森昏迷後的事情複述一遍，迪莉婭將她和系統的猜測一起告訴傑森，當然其中隱去了系統的存在。

這倒不是迪莉婭有心隱瞞，而是她被限制根本沒有辦法對任何人說出系統的存在。

傑森也很長時間沒有在迪莉婭身邊見過那顆古怪的金屬球了，一時也想不起來，還以爲那球早就消失了。

迪莉婭點頭，她摸出六千萬，放在羽毛堆的邊上，和羽毛一樣成爲了光線的中心。

傑森竟然從這顆蛋上看出了?瑟，忍不住有點手癢，沒等迪莉婭阻止，又一個腦瓜崩上去，六千萬頓時成了原地搖擺的不倒翁。

“對的，只能說這次沒有六千萬，可能會很危險。”迪莉婭嘴上說着，一點想要從傑森手裏解救六千萬的動作都沒。

雖然結果是好的，但這傢伙膽子實在是太大了，萬一沒能吞下廷達羅斯獵犬反而被反殺，迪莉婭真是連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她要怎麼和人解釋，因爲這顆蛋，她欠下了一屁股債，傑森不把她當神經病看才奇怪。

所以，受點挫折教育對於六千萬來說也不是一件壞事，迪莉婭對此心安理得。

“好吧。”傑森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六千萬搖了搖，像是被轉暈了。

傑森用鑷子夾起一根羽毛，放在燈光下仔細打量：“這麼說來，這羽毛上的狀態可能就是那怪物特意附加上去的？”

迪莉婭搖頭，“也不一定，有可能不是特意加上去的，這羽毛可能就是那怪物的一部分，就和人的毛髮一樣，掉幾根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傑森嘖嘴，回想起他失去意識前的的感受，“那感覺挺不好受的，和估計和那些磕了藥的混蛋沒差了。”他又補充∶“還有點像我之前頭痛時候的感覺。”

傑森似笑非笑：“照這麼說，我這頭痛也是被怪物影響的?它出現就那麼早嗎?”

迪莉婭起身摸摸傑森的腦門，確認沒有發熱，“你那完全就是單純的身體問題，別亂想，這完全就是兩碼事。真要說起來，昨天那情況更像你說的魔法側的那種混亂魔法。”迪莉婭攤手∶“只可惜，我後來用了檢測藥劑，現場並沒有魔法痕跡殘留。”

她雙手環胸，明明白白告訴傑森，他之前的猜測是錯誤的。

“不放心，等明天，我給你做個身體檢查。”

傑森失笑，雖然迪莉婭的話不好聽，意外安下了他心中的忐忑，他的身體情況只怕少女比他自己更清楚。

平時迪莉婭沒少讓他喫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雖然味道一言難盡，但的確是在一點一點改善着他的身體情況。

“你幹什麼突然笑得這麼奇怪？”迪莉婭看見傑森奇奇怪怪的樣子，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傑森聽到迪莉婭的嫌棄，瞬間面無表情，感動什麼的，都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