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所有人記掛着的神祕人本尊,迪莉婭,這時卻意外被阻擋了前進的道路。

一堵藍黑混色的,連接着地面和天花板的厚厚冰牆,攔在了迪莉婭的面前,不留一絲空隙。

這堵冰牆的出現是如此的突兀,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就拔地而起,彷彿從一開始就佇立在那裏。

前提是迪莉婭沒有親眼看着它的出現。

冰牆的顏色不是單一的藍黑色,而是深深淺淺的藍色和黑色混雜在一起,相融又分裂,斑駁又如同漩渦,讓看到的人頭暈目眩,噁心反胃。

迪莉婭也感覺到了身體的不適,她瞳孔驟縮,眼睛開始變化,金色的獸瞳轉瞬即逝,彷彿從未出現,最後呈現出的,是一雙湖藍色的,發亮的貓眼。

眼睛的形態變化之後,不舒服的感覺也隨之消失,迪莉婭伸出手,隔着手套去觸摸那堵冰牆。

那詭異的顏色,幾乎就是明擺着在說自己有毒。迪莉婭可不想直接接觸到皮膚,雖然有解毒劑,但也不是隨便就能浪費的。

越是緊要的關頭,解毒劑這種重要的戰略物資越要珍惜。

好冷!

即使是有着六千萬的熱量提供,那冰牆透過手套傳遞過來的溫度,依舊讓迪莉婭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牙齒因爲寒冷發出彼此磕碰的聲音。

迪莉婭瞬間後退了好幾步,眼疾手快脫下了手套扔在地上。

在她的注視下,那手套從接觸冰牆的地方迅速浮現出白霜,一眨眼的功夫,手套附上了一層厚厚的冰殼,然後悄無聲息破碎。

迪莉婭暗自慶幸自己的反應迅速,在察覺到不對後第一時間進行了扔掉了手套,不然這個時候被凍結破碎的就是她的手了。

她抽出短刃,用力向冰牆戳刺,鋒利的刀刃沒能在光滑的牆面上留下一點痕跡,連淺淡的白痕都沒有。

好硬!

連續多次的攻擊都沒有起到效果,迪莉婭開始轉換思路,這時候還有什麼辦法可以讓這堵冰牆融化或者消失,再不濟,也得有個能夠讓人鑽過去的洞口。

炸彈沒有用,□□也沒用,和火焰以及高溫有關的鍊金藥劑迪莉婭也嘗試了好幾種。

但是這堵冰牆,巍然不動,在連番的高溫攻擊之下,連油皮都沒有破一點。

嗯,是個厚臉皮的。

迪莉婭對自己這時還能發散思維感到無語,但是,這冰牆很難搞是事實。

既然物理方面的攻擊無效,那也就只能試一試不那麼科學的方法了,畢竟這冰牆本來看起來也不怎麼科學。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臨時抱佛腳,她記得揹包裏還有一本曼尼斯給她的魔法書,大賢者出品,應該會有很厲害的魔法吧。

迪莉婭也知道自己在異想天開,她雖然被系統告知有魔力,但除了簡單的鍊金術,她從來沒有系統學過魔法,不知道怎麼施法,可能連咒語都不會念。

但這個時候,留給她的選擇真的不多。

就在這時,六千萬再次從她的口袋裏自己跳了出來,迪莉婭下意識接住了六千萬,低頭看向六千萬。

六千萬在迪莉婭的手中搖搖擺擺,通過契約的鏈接傳來了一些模糊的意思。

迪莉婭心中一喜,她眼睛亮晶晶看着六千萬,認真地問:“你真的有辦法嗎?”

她想到那吞噬了黑色氣流的火焰,有着期待。

這堵冰牆給她的感覺雖然沒有看到那些雕像時的強烈,但給人的感覺是一樣的,混亂的無序的讓人瘋狂的。

六千萬在迪莉婭手上蹦了蹦,迪莉婭差點沒握住讓它掉下去,同一時刻,那道鏈接中,也傳來了一股子的興奮和迫不及待。

迪莉婭狐疑看着六千萬,這表現可不太對勁,難道說這些東西其實對六千萬有好處?

要真是這樣也是一件好事,自從契約後,除了吞喫了獵犬那一次,六千萬一直沒有太大的變化,直到剛纔在外面,這才又一次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因爲沒有養過龍,而除了那個契約陣法,系統對如何孵化龍蛋也知道得不多,所以迪莉婭一直在發愁怎麼讓六千萬順利孵化。

萬一需要的時間太長,她這一輩子都等不到六千萬的孵化,也太虧了。

所以這時候知道了龍蛋孵化可能需要的東西,也算是件好事。

而且六千萬能幫上忙,能夠解決當前的燃眉之急,迪莉婭心情都開始飛揚起來。

迪莉婭從進入冰庫之後就一直壓抑着的心情,這時候總算是徹底消散了。

的確,她從一開始就明確了,即使只有自己一個人她也決不能退縮,她一定要找出那個失蹤案的兇手,即使未知,即使危險,但既然下定了決心那就要做到。

因爲,還有很多人在等待,等待救贖,等待希望。

迪莉婭承認,她在發現自己失聯的時候其實是忐忑和害怕的,一個人對上殺手鱷的時候也並不像是表現出來的淡定從容,在發現克裏斯他們也在的時候,她也害怕過自己可能保護不了她們,在和殺手鱷交易的時候,也時刻警惕着對方可能會有的反水。

再怎麼說,在來到這個城市之前,她也就只是一個單純的學生,人生中經歷的最大的磨難也就只是大大小小的考試。

但在因爲意外和不可抗力來到哥譚之後,她學會了撿垃圾,學會了開酒館,學會了和人打架,學會了很多之前從來沒想過的東西。

說不清這是好還是壞,雖然迪莉婭自我感覺接受良好,這並不代表着她就真的一點別的想法都沒有,只是她自己一直沒有發現,直到那個會讓她發現的契機到來。

今晚的事情順利進行的時候,迪莉婭似乎忘記了一開始的擔憂,直到進入冰庫,看到那十四座雕像,迪莉婭才發現,恐懼一直存在,從未消散。

所以她纔會在那突如其來的精神攻擊中被抓住縫隙,中了招,如果不是有六千萬,她有預感,她也會成爲那些雕像中的一個。

但是,恐懼這種東西,一旦被知曉,就能被克服,就能被驅散。

迪莉婭不會明知道敵人的強大和詭異莫測後,還帶着這麼明顯的弱點前進。

但她好歹也是個義警不是嗎?既然這是一份職業,那就要有相應的職業道德和操守。

雖然遠遠不能被稱爲超級英雄,但當伊森他們看向她的時候,眼裏的依賴崇拜感激和嚮往,都在告訴她,身爲義警,她不只是她,她身上還有市民的信任和寄託,她應該要做得更好,做得更多,只要她能做到。

被林女士養大的迪莉婭,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但她的確有着和常人不一樣的堅韌性格和認死理。

她曾經爲了能看懂感興趣的學術期刊,硬生生靠着字典自己一個詞一個詞翻譯,英語從全班倒數進化成了年級第一,甚至還在別人死磕英語語法的時候,靠着自己翻譯期刊學會了好幾個語種。

在面對艱澀難懂的理論和複雜的公式數據時,她也沒有想過放棄和退縮,成果很顯著,她在大一的時候就能被坎貝爾教授邀請加入他的實驗室,成爲他的學生。

迪莉婭很擅長說服自己,這是她在無數個想要放棄的時刻,努力說服自己堅定決心繼續克服難關時練出來的。

這一次,她也成功說服了自己。

爲了克裏斯的媽媽,爲了諾瑪太太,爲了所有被變成雕像的失蹤者,還有那些變成蛋的孩子們,哪怕是那個硬邦邦對着她說滾出哥譚的蝙蝠俠。

哪怕這些人其實和她都沒有太大的關係,即使是諾瑪太太,認真來說,也只是一個讓她有着好感,看起來友善的鄰居。

但這又有什麼關係?難道因爲是沒有關係的人,所以就能忽視他們的磨難和求助嗎?

不管是作爲迪莉婭本人還是作爲義警的神祕人,她表示她都做不到。

迪莉婭已經放棄掙扎,接受了神祕人這個代號,沒鼻子總比住下水道要好點。

迪莉婭想,就像是迪克明明可以事不關己做個享受奢靡生活的大少爺,卻做了個小警員,甚至還成爲了義警夜翼,與安穩舒適生活作別,與危險做伴。

還有傑森,無論有沒有恢復記憶,他都成爲了紅頭罩,哪怕以暴制暴,但他始終做着他認爲正義的行爲,那些在他“暴行”下獲救獲益的人,也都和他沒有哪怕一毛錢的關係。

還有其餘那些義警和超級英雄,他們也是一樣,他們明明可以過着更好的更安全的生活,卻還是義無反顧和罪犯和邪惡做着鬥爭,拯救着危險中的人們。

他們的存在,對迪莉婭來說,是鼓勵是明燈,是讓迪莉婭不斷說服自己讓自己堅持下去的動力。

所以,她就是想要這麼去做,那她就這樣去做了,即使只有她一個,即使可能等不到支援,那又怎樣。

高舉着六千萬靠近冰牆的迪莉婭,臉上綻放着自從來到哥譚後從未有過的燦爛笑容,她想,她終於找回自己了。

因爲系統的關係,她被迫來到哥譚,性命,金錢,任務,酒館,還有被她牽連的傑森,始終像是一座座無形的大山壓在她頭頂。

她變得摳門,變得計較,變得畏畏縮縮,變得瞻前顧後,變得一點也不像她。

傑森不問緣由的配合她胡鬧,瑪莎的溫柔愛護和寵溺,還有完全不在她意料內的來自親人的無條件包容,這些都在一點一點消磨掉迪莉婭的不安,當然,還有迪克,提姆,王玲,諾瑪太太和克裏斯他們。

直到這一刻,在迪莉婭面對退無可退的處境,而她也不想退的時候,那些壓在她身上的,讓她變得不像她的東西,都變得無足輕重起來。

迪莉婭甚至在思考,她之前爲什麼會那麼悲觀,她可是能和狗子搶雞腿,沒搶過就能把狗子搶回來的林婭,她打小就沒喊過一句怕。

不過這樣的思考也只是轉瞬即逝,現在的她有着更重要的事。

就在迪莉婭想開的一刻,酒館裏也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被遺忘在角落裏的木盒被翻了個個 ,掉出來一塊鮮紅的寶石,流光溢彩奪人心魄。

瑪莎靠在牀頭,藉着夜燈的暖光給迪莉婭織着圍巾,她還在等待,等待那兩個孩子歸來時可以放輕的腳步聲,那是最好的助眠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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