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蛻皮

全身的關節都咯吱吱響起來，感覺到自身皮膚正在寸寸開裂，簡直是痛不欲生，這次黑定了！

一把抱住猴子，呼，一陣奇臭無比的猴汗透鼻而來，失誤，失誤，與其抱你，毋寧死！

換人換人，還是抱豬吧，呯的一頭撞下去！

“唉喲，師父，你怎麼了”？豬一陣喫痛。一把推開我，捂頭大叫。

死豬頭，真沒義氣，老子現在痛的受不了，找個地方撞下頭都不行呀。

衆人看着我，臉色都充滿了恐慌。

豬離我最近，臉色都嚇白了，望着我的臉驚歎道：“師父，你，你的臉……”。

看什麼看，老嘴老臉的還看的這麼曖mei。不是吧，莫非我的臉也開裂了？

下意識地伸手往臉上一抹，心都涼透了，一塊塊皮屑合着鮮血往下掉。

更正，皮是臉上的皮，血是頂上的血，方纔被那破玉皿擦傷的。我的娘，疼死我了。

黑了黑了，這次做繭自縛，當衆上演自殺慘劇了。

想不到我堂堂如此有膽有識的一代大唐奇男子，一代風liu天驕，居然會死的這麼窩囊，蛻皮而死，真是丟盡了江家列祖列宗的臉，令長安百姓和全天下無數仰慕我的妙齡少女們失望。

悔啊，悔不該心中有一點點的貪念，悔不該動不動就有好奇心，悔不該強自出頭，連坨屎都搶着喫。

人生如果可以重來，該有多好。

猴子一臉同情，怔怔地望着我，小心地問：“師父，是不是很痛”？

靠，這種白癡問題都問得出來，老子都變得血肉模糊了，你試試撕塊皮下來看看。

還是鬍子厚道，對着含清子慌道：“老人家，我師父怎麼會變成這樣啊，快救救我師父吧”？

含清子一臉茫然，望了太上老君一眼，道：“老君，玄奘大師怎麼會這樣啊”？

“這個，這個……”，太上老君一臉尷尬地摸着鬍子，嘆息道：“這九轉乾坤丹，奪十世之功，三百年之力始成，不過有沒有什麼副作用，因爲我也是頭一次配治，還真不太清楚”。

老不死的老傢伙，滾一邊去！最討厭這種不懂裝懂，還裝神弄鬼的老傢伙，裝什麼大羅神仙，這次害死老子了。

夜風涼涼，徐徐吹過，只覺得手上忽然一陣清涼，低頭一看，竟然是手中方纔皮膚裂開的地方死皮陣陣脫落。

不是吧，老子又不是美女蛇，怎麼開始蛻皮了。

唷，忽然覺得身體不是那麼喫痛了。只是又一陣陣的發癢，感覺到袈裟內的肌膚也開始在陣陣脫落，粘及在身上衣內，渾身的不舒服。

豬忽然又是一陣奇異的眼光看着我。眼睛都放直了。

死肥豬，見到老子毀容，你可以做上隊伍中第一把帥哥的交椅，你開心了。

豬望着我的臉，喃喃嘆道：“師父，你的臉，你的臉怎麼……”。

太上老君忽然也跟着啊了一聲，驚道：“果然不負我兜轉天界凡間上千載的心血，九轉乾坤丹竟然還有如此奇效”！

你去死！毒害善良平民百姓，老子恨不得找幾斤砒霜塞進你嘴裏跟你同歸於盡。

拳頭都握緊了，在臨死之前，老子一定要狠狠地在你臉上擊一拳，打得你掉牙。

手剛捏起，哇靠，不是吧，我的手？

但見方纔那些死皮褪處，竟然露出些晶瑩剔透的新膚，嫩紅中帶着透明，竟然宛若玉質一般。

趕緊擲起衣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止手，就連手臂上死皮褪處的顏色也開始變得如初生嬰兒樣嬌嫩，似明玉般瑩亮。

猴子啊的大叫一聲：“師父什麼時候學的明玉補天功”？

“什麼是明玉補天功”？鬍子一臉疑惑，問猴子。

猴子搖了搖頭，道：“自古相傳，有一種上乘內功心法，可以把人的體質完全改變，膚色變得晶瑩剔透，我還以爲這只是傳說，原來師父竟然學過，當真讓人敬佩”。

鬍子也一臉崇拜，望着我嘆道：“師父學究天人，懂得此功法原也不足爲奇”！

太上老君鬍子都氣白了，大聲道：“胡說八道，這完全是我九轉乾坤丹之功，關什麼明玉補天功屁事”。

好丟人哦，還什麼大羅神仙，道家始祖，居然也會說粗口。不過老子一直當你是冒牌貨，不跟你計較。

唷，這樣說來，老子不是全身的皮膚都變成新的了。

像我這樣不世出的哥哥仔俏郎君，如果真的是全身皮膚都得如此雪白瑩玉，不是更帥到想毀容的無上境界！

老天爺，你怎麼如此折磨戲耍於我，讓我方纔尋死之心都有，現在又給我如此大大意外之喜。

鎮定，鎮定！輕抖袈裟，但見層層皮屑隨着衣襟寬袖迎風而出，臉上，胸上，手上，腿上都是一陣清涼，方纔的裂痛完全沒有了，有的只是一種無法形容的輕鬆與愉悅感。哇哦，看來楊戩說的什麼九轉乾坤丹仙人服之可至九乘化境，修道人服之可飛仙成神，凡人服之長生不老敢情是真的哦。這太上老君原來還真有些本事。

長生不老？老子沒這麼貪心。不過既然能讓我變得更帥……

揮揮手，對鬍子道：“悟淨，你去把我們的銅鏡來了，讓爲師照一照”。

鬍子一臉讚歎，道：“師父好帥，我這就去拿”。

太上老君揮手止住鬍子，道了聲不必，伸手往空中輕輕一招，手中忽然多了面清晰透亮的銅鏡。伸手遞向給我。

老傢伙，午間如此蠻橫，現在見我喫了這九轉乾坤丹，長生不老列入仙番，也趕緊來奉承於我了。

手捧銅鏡，鎮定，不能讓人看出我在顫抖。

哇喲，嘖嘖，嘖嘖，簡直是周郎再世，潘安重生。俊到不可方物，帥到美崙美煥。

太上老君忽然老臉一紅，伸過手來，把鏡子翻轉過來，道：“不好意思，這面纔是，方纔那面是老夫年輕時的自畫像”。

我呸，自戀狂，天天把自己的畫像帶在身上，也不知道想讓人誇你畫的逼真還是長的漂亮。

不照了不照了，老子可不像你這麼自戀無恥。

輕輕把太上老君還遞來的銅鏡輕輕一推，對着衆人道：“阿彌陀佛，其實變成什麼樣又有何區別呢？我等佛門中人，本不應拘泥於外在形式，聲色萬物，不過煙花燦爛，一瞬而過，區區一付臭皮囊，即便臉上多了三尺刀疤，又或全身潰爛生瘡又有何懼，心中有佛，便是至明”。

鬍子趕緊道：“不是不是，師父你是變得更漂亮了”。

靠，用你來說，老子難道自己不知道。

太上老君也點頭讚歎道：“畢竟是佛旨天意西天取經之得道高僧，果然大智大慧，不拘於形。觀音要是得知玄奘大師如此界境，不被塵世所泯，不知該有多高興”。

說着又自嘆一聲：“老夫方纔見那九轉乾坤丹被大師不慎服入，心中還有微微些介懷，這時見到大師如此胸懷坦然，兩相對比，當真心中有愧呀”！

有你這句話就舒服了，記好了，這是你說的，以後別說我偷喫了你的仙丹。

太上老君忽對着含清子微微一笑，道：“老夫下凡間已久，此刻便要回宮，你的任務也完成了，不如也跟我回去吧”。

含清子低聲道：“老君，我乃負罪之身，如今雖然已經完成三百年之約，不過在凡間已久，我已經習慣這裏的生活，還望老君成全，讓小僮繼續在凡間歷煉”。

太上老君輕揚起頭，悠悠嘆道：“唉，爲什麼世上都想成仙列道，天上人卻都倦戀人間呢”。輕輕嘆了口氣，道了聲罷了罷了，對着我道：“此九轉乾坤丹，原本是欲煉祝賀玉皇生辰之禮，如今被玄奘大師所服，也是天數，此去西天，一路艱難，還望珍重”。

手輕輕一揮，衆人只覺風聲一掠，太上老君的蹤影已逝。竟然說走就走，廢話都不多說幾句。

寒，老傢伙當真是個神仙呀，這種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功夫，比猴子的什麼雲可厲害多了。

“老人家，即是如此，那我們也先行告辭了，這楊戩一臉奸像，不是好人，必定還會再來騷擾於你，不如老人家也離開此地，避一避風頭”。我對含清子道。

含清子微微一笑，對我道：“不瞞大師，老朽原本在仙界是老君的爐僮，不過因過於貪戀美食佳餚，竟然一時不慎燒着了天宮宮殿，被貶至此，老君疼我，賜以我那****世間珍饈的九天珍露皿，命我在此地替他修煉九轉乾坤丹，又讓我享盡這人間美食，有此物相伴，我心已足，楊戩來與不來，老朽可從不放在心上”。

告別含清子，四人緩緩上路。

抬起眼，但見深邃無底的夜空中星星閃閃，難道真的有天上人間，一時愁悵。

“悟空，你們且先慢行，我去湖邊洗個臉”。

“師父臉這麼幹淨還要洗”？猴子寒問道。

我呸，老子忍着不照鏡子這麼久，現在順便照照湖水欣賞下自己的傾國傾城之貌難道也不行，當真是多管閒事。

唷，不知道老子現在長得有多帥了，心中那個竊喜呀！

頭方往湖中一伸。

唉呀呀，我的天，那是什麼！

但見原本清澈無比的泊淚湖邊，竟然飄浮着七八具浮屍。沿湖的湖水，都被染成了紅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