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雨夜閣樓

雨一直下，氣氛不算融洽，在同個屋檐下你漸漸感到心在變化。

反常唉，這次不是猴子，而是鬍子一直在唱！

“師父啊，如此風大雨大，我看最穩妥的做法還是先行休息，明天隨機應變”。猴子打了個寒噤，抖着毛說道。

哇，好感動，果然還是猩猩知我心，知道老子剛纔一時情緒不穩說了大話，差點就被迫要冒着風雨去營救豬這種無良動物。

這麼風大雨大，救豬等於害自己，這道理果然連猴子都懂。

正要欣欣然點頭贊同。

鬍子已興奮地道：“師父說得不錯，咱們就是要冒着風雨，才能表現我們的集體主義情懷”。

日哦，老子說話了嗎？聽力不好就多看看嘴形！別一天就會瞎扯。

恨呀，老子剛纔怎麼發神經扮偉大。

鬍子打開擔子，翻出把褪色花傘，輕撫着傘身，低聲嘆道：“這把傘是我離家之時就帶在身上的，十多年了，今天終於派上用場“。

唉呀呀，受不了了，鬍子呀鬍子，雖然我一早就看出來你智商不高，但真的沒想到低到這種程度。雖然我承認是風大雨大，但怎麼能拿着把花傘去救人呢？你真以爲你是扮書生泡妹妹呀？

不過事到如今，既然話已經說滿了，好吧，這次老子豁出去了。

捨得一身刮，無賴也是佛！

拿我的蓑衣來！今兒我要幹票大的！

三人打扮完畢，我與鬍子皆是頭戴苙帽，身披蓑衣，果然身形偉大，宛若雨夜斷魂之俠。唯有猴子一臉義憤，怒道：“爲什麼就我沒有蓑衣”。

死猴子，懶得跟你羅嗦，我們這是便宜你，給你表現的機會，你這麼藝高人膽大，刀槍不入，還用着得防水？何況你這麼厚一身毛，還用得着穿蓑衣嗎？瞪什麼瞪，走吧你，沒你帶路難道我帶呀。

說動就動，如此夜黑風高*，正是大好救人之時，一道利電劃空而過，映得四野亮如白晝，三人如雨夜狂魔般穿梭而出，如此氣氛，尋常人一見也嚇個半死。

猴子就是猴子，身手敏捷，眼光毒辣，幾縱就跳到牆頭，對我們招手道：“從這出去最安全”。

鬍子走到牆角蹲下道：“師父，快來，我託師父上牆”。

唷，不是吧，居然如此小看我，我就這麼看着弱不禁風手無搏雞之力？也不去打聽打聽，老子當年可是號稱的長安小飛俠。

不過踩你幾腳老子倒是樂意。哈哈哈！

猴子搖頭，道：“師父，你好猥瑣”！

一番周折，終於跳出太傅府。只見寬敞的大街上暴雨如泄，積水四濺。猴子已經溼透了，卻裝出一付毫不在意的樣子，並起兩指，朝前微微一指！哼哼道：“兵發大理寺”！

三人保持隊形，忽然保持數丈的距離。又是一道閃電晃過，但見鬍子嘴裏啊啊啊的似乎在說着什麼。

“靠啊，悟淨你說大點，這麼大雷聲師父什麼也聽不到”！

鬍子轉過頭來，雙手做喇叭狀捂住嘴，大聲喊道：“師父，我是說你們知不知道大理寺在什麼地方呀”！果然氣勢蓋雷！聲振四裏！

鬍子又大聲道：“師父，這次你聽見了吧”！

嗯，不止爲師聽見了，相信全城都聽見了！

什麼人，遠遠的街角，一對士兵衝了過來，口裏大聲呼着瑪裏拉莎之類的鳥語，顯然是發覺我們有疑。

什麼鬼地方，做人需要這麼認真的嗎？這麼大風雨還在巡邏。媽媽的！肯定是實行着宵禁的****國家！

愣什麼，還不趕緊跑！

三個一番沒頭沒腦的狂奔。這下不止猴子，連蓑衣在身的我們也溼透了。

穿過幾條小巷，終於甩掉方纔聞聲追蹤而來的士兵，然而別說尋找大理寺了，連大傅府的位置也失去了，想回去也是件難事。

靠在一間屋檐下，雨水從身上貼着內衣絲絲滲入，只覺寒冷無比。唉喲喲，老子這是何苦，深更半夜，*，粒米未進還來受這苦。

猴子瞪了鬍子幾眼，道：“沙大嘴巴，你吼什麼，這下好了，別說救豬，先打救打救你自個吧”！

鬍子知道是自己的錯，一臉難看，期待地望向我，道：“師父，現下，現下我們該當怎麼辦”。

辦我的辦，老子恨不得給你一大耳光。

伸手輕撫鬍子，低聲道：“算了悟淨，這事也怪不得你，我們且在這裏等一會，如果再沒人追來，便尋路回大傅府吧，救悟能的事，明天再說吧”。

轉過頭去，對着猴子道：“悟空，你不是新修得飛行之術嗎？不如飛將起來，找找路如何”？

鬍子大喜，道：“唉呀呀，想不到大師兄輕功又有新進步，難怪方纔越牆之時身姿如此矯健，真讓沙義羨慕，當真可喜歡可賀”。

猴子勃然大怒，一拳擊出，怒道：“真是欠扁，怎麼這麼多廢話”！

只聽鬍子唉呀一聲，居然被猴子一拳擊暈過去！趴地倒在地上。

兄弟相殘，誇是誇不得的，不過我讚許的目光，猴子一定感受到了。死鬍子，真媽媽的欠扁！

猴子四處一望，道：“師父，你照看老沙，我去找路”。說着一縱躍起數尺，落在遠處屋頂上，瞬間已經消失在風雨迷茫之中。

呼呼，有個徒弟如此強大，當真讓人老懷安慰。

左等右等，左等右等！

靠，這潑猴死那去了，找個路不需要找這麼久吧，再這麼下去，天都要亮了。虧老子還表揚你。

漆黑的風雨中，似乎有一陣腳步聲響從巷口傳來，心中正喜，猴子終於回來了。

絲！又是一道雷電劃過，把這小巷照得亮如白晝，被雨水洗得青碧的青石板映得晃眼，啊，不對勁，不是猴子，而是方纔追我們的那一大隊士兵。

烏拉！烏拉！已經有人注意到我們，指着我們大叫道。其它士兵跟着抬起頭來，笠帽下一雙雙陰深的眼睛，跟着也是一陣烏拉烏拉的大聲。朝着我們衝了過來。

老子又不是女人，用不着這麼興奮吧！唉，鬍子，不是我不管你了，誰讓你什麼時候不好暈，現在暈。現在這情形，被抓住的話肯定不是一句兩句說得清的，只好跑得一個是一個了。反正你又不是賊，罪不至死，我可不行，我還身負着救悟能這種大任！

天將降大任於世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揹着古文，我一溜煙朝小巷另一口狂衝而去。只聽見身後又是一陣烏拉烏拉的叫囂，顯然已經把毫無還手之力的鬍子給逮到。並且兵分兩隊，已經有一隊人朝我直追而來。

唉喲喲，這次苦大了，老子雖然號稱的長安小飛俠，不過那也是十歲前的事，何況騎了這一年的馬，雙腿基本就沒怎麼動過，怎麼跑得贏身後這一羣如狼似虎的傢伙！

追，追你奶奶的追，老子們出來淋淋雨聽聽風罷了，又不是幹革命，用得着追得這麼執着嗎？

狂風如刀割面而至，冰冷的雨點擊打在我的面上，原來這種環境之下，笠帽和蓑衣根本就不頂事，悔不該，好好的覺不睡，偏要來玩賽跑！

猴子呀猴子，你在那。

沒了命的一陣狂奔，只見心跳越來越加速，呼吸越來越困難，身上並不感到冰冷了，而是一股溼熱的感覺，頭腦一陣中空。我知道，我已經快到了體力的極限。

身後的烏拉叫聲也越來越近。這次完了，老子也要被捕了！

黑暗中，眼光的餘角看見遠處有一股光明，似乎是個閣樓的模樣，管不得這麼多了，反正也不知道該往那裏跑，就當你是燈塔吧！

延着這黑暗中微微的亮光跑去，越跑越近。竟然是座大院的，那燈光是從院角的一坐閣樓映出，雪白的輕紗拂在它的窗桓之下，在迷茫的雨夜裏輕輕飄蕩，竟然如絲鬼魅。

唉，不是吧，這是什麼鬼地方，老子跑這來幹嘛呀，離地這麼高，我也爬不上去。

一陣泄氣，正要轉身擇地跑路，忽然閣樓上傳來一陣輕輕的嘻笑，然後一股如幽靈般玄異的誘惑聲音道：“死鬼，這麼風大雨大，你還來幹嘛呀”！

一道閃電迎空劃過，漆黑的夜空裏，只見一把繩梯飄飄蕩蕩，從閣樓上拋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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