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卷 070 入蘇府第一天

070　入蘇府第一天

蘇府裏很多人這****都沒有睡好。只除了蘇若塵，她睡的很香，這一路風塵早就把她給累壞了，這一天躺在牀上，嗅着牀鋪上還有新換過的鋪被的那種讓太陽曬過的味道，又軟，又暖和，雖然屋裏不曾燒過暖爐，但還是讓她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覺。

第二天，蘇若塵一醒來，自己換過衣裳，就準備去打水洗漱，剛出屋門，就看見一個粉裳的丫環帶着兩個青衣丫環立在門口，不由愣了一下。

爲首那粉裳的丫環見蘇若塵僵在那裏，輕笑着上前溫婉的說道：“婢子阿九，是夫人指過來服侍小姐的大丫環，大少夫人今後有什麼事情只管吩咐婢子。她們兩個是阿容和阿中，是這院裏的粗使丫頭。”阿九說着話，又指了指自己身後領着的兩個青衣丫環，笑着給蘇若塵介紹。

蘇若塵沒想到一大早起來。家裏就有了兩個侍婢，當下微徵了一下，很快就回過神來說道：“我自己打理習慣了，你們還是先去給我娘請安吧。”

“這個……”阿九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直言道：“大小姐，婢子當然要去給姨娘請安，不過婢子的本份是伺候大小姐，所以還得要先伺候大小洗瀨之後再陪大小姐一起過去先與夫人請安纔是。”

蘇若塵一聽立時就明白了，這個丫頭的意思就是夫人吩咐的是她來伺候自己，而不是伺候她孃的，蘇若塵雖然聽在耳裏極是不舒服，但知道這些人也是聽差辦事，都是聽了那位夫人的命令，她又好說什麼，只得皺了皺眉說道：“哦，我不用你們伺候，我自己一個人打理自己習慣了，你們歇會吧，我給我娘請了安再說吧。”

蘇若塵說着也不理會他們，就尋廚房裏去打熱水，昨天蘇若塵就知道了那小廚房因爲要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永遠留着火，所以那大鍋，就一直在燒着水。

阿九看見蘇若塵自己往廚房走，立時有些慌了，趕緊追上去說道：“小姐，這可怎麼成，凡爲人子之禮。冬溫而夏凊，昏定而晨省，大小姐還是讓婢子伺候着您早些洗漱好，也便早些去向夫人請安。”

蘇若塵聽在耳裏就是極不舒服，但想到這些都是封建社會里大家門中晨昏定省都是不變的禮束，也無奈的挑了一下眉，淡淡的說道：“我自己來，比你們快。”

蘇若塵剛來這裏，雖然耳聽了不少這位夫人心狠手毒的一面，必竟她只見過她一面，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只覺得這位夫人不太好相處而已，與心狠手毒的那種形像卻還是有些連接不上，所以蘇若塵雖然不喜歡她，但也不想這就與她扯破臉來。

所以還是準備洗漱乾淨再去拜見那位夫人，正在她收拾的時候，阿九隻能急的在一側跺腳道：“小姐，還是讓婢子來吧。”

“不必了，我自幼長在山野之間，自己動手習慣了。”蘇若塵麻利的收拾好自己，便拎着一桶熱水。推開門，阿九在一側幾次想要搶過那熱水，卻是搶不過去，最後急的一下跪在了蘇若塵的腳下，這才說道：“小姐，你別在這般了，要是讓夫人知道了，會責備婢子不醒得做事的，這些粗重之活，還是讓婢子來吧。”

“真的不必了，我自己來吧。”蘇若塵拎着熱水，到了蘇氏的門口，也不敲門，直接推開門便走了進去，然後說道：“娘，我給你把水拎好了。”

蘇氏也早就起來了，正對着鏡子梳頭，看着女兒過來，立時笑道：“你難得起次早，就來給我賣乖。”

蘇若塵嘻笑着湊了過去，這時候阿九他們也跟到了門口，卻是不敢進去，只在外面說道：“大小姐，還是早些去與夫人請安吧，晚了……”

蘇氏皺了一下眉頭，冷笑着說道：“胡族小兒啥時候也知曉漢禮了。”聲音雖說的很輕，但蘇若塵還是聽在了耳裏，她立時瞧着蘇氏打量起她的神色，卻發現蘇氏的眼裏隱隱藏着幾分不屑。但最後蘇若塵還是說道：“娘，我還是去一下吧。”

“去吧，你剛來，也別讓她捉你的短，但你也不用怕她，她要是爲難你，你就趕緊回來。”蘇氏輕輕的說道。

“嗯啊，放心吧，女兒曉得的。”蘇若塵應着話，就學着小女兒的姿態，一蹦三跳的走了出去，然後一邊向院子外走，一邊說道：“走吧，去給夫人請安。”

阿九一看見她，又打量了一番，最後才說道：“大小姐，你去見夫人，這樣打扮，婢子會受罰的。”

“嗯？”蘇若塵帶着幾分疑問的瞧着阿九，阿九這才說道：“您的頭髮，還有衣服。”蘇若塵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沒啥呀，不破不露的。頭髮……她就是隨手紮了兩個麻花小髻，以前她也是這樣的嘛。

阿九這才走過去一邊扶着蘇若塵，一邊說道：“小姐，您這頭髮都是山野小姑，或是我們這些丫頭們才能梳的，還有這衣服……”說到這裏，阿九又望着阿容說道：“阿容，你去把夫人給小姐準備的東西拿出來。”

說着話，阿九就把蘇若塵攙扶着進了屋裏，這時候阿容拿過一件水綠色的新衣，“可能不太合身。夫人說讓小姐先將就着，稍後夫人再叫人進府量量小姐的身形，好定做幾套。”蘇若塵看着這綠色的裳裙，阿九開始慢慢指點着說道：“這叫流雲飛袖。”

雖然名字很好聽，但在蘇若塵看來，也就是裙襬袖口拖得老長而已，不過她還是很配合的在阿九的幫助下換過了衣裳，又由着她給自己挽了一個很複雜的髻，然後阿容還送上了一個梳妝盒，恭敬的說道：“小姐，這裏面是夫人賜給小姐添妝之物。”說着便打開給蘇若塵看一眼，觸目之間，只見裏面金銀玉器，珍珠瑪瑙的飾物滿滿的堆放在妝盒裏，蘇若塵突然覺得，這位夫人遣了三個侍女，還準備了這麼多的首飾……她想幹嘛？

不管這位夫人想幹嘛，蘇若塵還是在她遣來的侍女的擺弄下，穿好了衣裳，然後一邊思索着一邊跟着阿九往夫人住的院子走過去。

剛進了院子，便有一個小婢迎上來說道：“小姐可算是來了，幾位夫人都候好久了。”

蘇若塵一聽這句話，立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幾位夫人？？

阿九卻是笑mimi的說道：“勞煩芳兒姐姐稟報一聲了。”芳兒脆聲聲的應了一聲，蘇若塵在外候着也是無事，便開始四處打量起這院裏的場境與人，卻發現，這裏伺候的丫頭雖然多，卻沒有一個長的有些姿容的，最多隻能算是身量勻稱，面相上不是眼小，便是鼻塌，有的則是又黑黃的粗容，若是偶爾有一個膚白一些的，必是一臉斑點，絲毫不像過去自己出入崔府的時候看見的那些個丫頭，多少還是有些姿容。最不濟也是看着清清爽爽，而這夫人院裏的丫環們，居然都這麼……不太好看，反是伺候自己的阿中，和趙姨孃的小如要清麗可人的多，不由心裏暗暗覺得奇怪，一般深宅大院裏的丫頭們多是會選擇一些姿容齊整的，這樣主家也覺得臉上好看些，也不知道這位夫人是如何想的。

正在蘇若塵想事的時候，阿九已經一扯她的衣袖說道：“芳兒姐姐出來了，小姐，您進去請安吧。”

蘇若塵這纔跟着那芳兒慢慢走進大廳，還沒到大廳，便聽時面好些人在嘀嘀咕咕，雖說她們的聲音不大，但蘇若塵必竟習過武，聽覺較一般人來的靈敏的多，雖然大廳裏原本微微地私語聲在她跨進門檻時嘎然而止。但在那之前，蘇若塵還是聽到一句零星不全的話。

“……那樣一個女子……”語氣裏盡是不屑。

“流落在外多年，只怕要着意管束纔好。”這聲音卻是帶着幾分笑意的。

蘇若塵不由皺了皺眉頭，唉，是說自己嘛？待到蘇若塵走到屋裏，纔看見這小廳中幾張椅子差不多坐滿了，而這這些人都扭着頭看着她……不。是在打量她。這讓她有些心裏不安，不知道這位夫人又在耍什麼手段。

蘇若塵定了定心神，慢慢走進廳裏，她走的很慢，一直在用這樣的方法來延緩自己說話的時間，因爲她需要觀察一下這些人，裏面一共坐了五位****，首座的就是這蘇府的主婦——長孫氏，她依舊還是那般模樣，一臉的高傲，正在端着茶杯，用蓋子輕輕的撫着那杯身，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與她並坐的着的是一個看起慈眉善眉的****，她看起來比長孫氏略長几歲，一直微微帶着笑，穿着一身正規正距的牡丹花繡的錦服，端身正坐，而右手一側坐着蘇家的兩位妾侍，秀秀與阿敏，只是她們兩人今天只是簡單的襦裙漢服，正襟而坐，明顯有些侷促。而左手一側便是坐着兩位都看起來比長孫氏年幼，卻是一個身着如意紋的月裙，勾勒寶相花紋服，很是端莊，還有一位上身穿着束袖的錦衣，下身暗花細絲褶緞裙，一看起來居然多了幾分英氣，她友好的衝着蘇若塵微微一笑。

一看屋裏這樣的情況，蘇若塵不免有些摸不着頭腦了，但也知道絕不會是簡單的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