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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 情繫在一水間

蘇若塵與蘇氏剛安下幾分心來。卻不曾想沒過上一天安生的日子那御醫便來了,御醫來回看了蘇若塵半天,最後結論是用藥不當,所以誤食中毒。

蘇氏與蘇若塵兩人聽到這句話都是一頭大汗,雖然不中,亦是不遠了,說明這宮裏的御醫實在有兩把刷子。最後,御醫不只開了副清毒靜心的方子,多是囑咐着蘇若塵要多休息,找處空氣清爽之地靜養。

蘇若塵聽到耳裏,便與蘇氏商量了起來,若是再留在長安必然是不好,不如早些尋這個理由回鄉靜養,也好避開這事非之地。蘇氏想了想便應了,便去與長孫曉月商量,到了長孫曉月的屋裏,卻聽說她正在與長孫無忌述話,蘇氏呼得在側廳裏候着,呆到過了一會子,婉然方過來請了蘇氏,蘇氏把之前與蘇若塵商議的話與長孫曉月說了一遍。長孫曉月雖然一直是黑着臉,卻還是應了一聲,只是厭厭的說道:“便是這般吧,蘇家在渭縣那裏有一處依山建的莊子,渭縣是一個依山傍水之地,離長安城也近些,你們就去那裏歇着吧,回頭裏有缺些什麼也好讓府上給你們送去。”

蘇氏原本以爲長孫曉月必然不會同意,沒成想到她卻是應了下來,雖然去渭縣也免不了有長孫曉月的眼線,卻比這在長安裏要自在的多,一想到此處,時心下一鬆,難道恭敬的回了一句道:“是。”

長孫曉月擺了擺手便讓蘇氏退了出去,當天母女兩人躺在牀上徹夜難眠,方聽雞鳴,便一起從牀鋪上爬了起來,一着地,兩人就是一陣折騰,把蘇若塵再次成功的打扮成病厭厭的樣子,蘇氏這纔去吩咐了阿九與婉然備車,婉然早就呼了長孫曉月的叮囑,看見蘇氏來吩咐,便說道:“姨娘,婢子早就準備好車輛了,不過只能送到萬年縣,在那裏的渡口換船去渭縣。”

蘇氏應了一聲。便讓鄂大娘與阿九一同把用被子包的緊緊的蘇若塵抬了出來。兩人抬到了車上,阿九便坐在了外面,蘇若塵坐在車上三搖四晃便與蘇氏一起睡覺了。

到了萬年縣渡口,蘇氏吩咐阿九去顧船,過了好一會子,才聽阿九來回道:“這時候正是水潮高漲,風浪大的時候,沒有幾叟船願意出水,所以坐的人都多,只有一條小船隻有一個公子訂下了,但到現在還沒有來,那船伕說可以先讓咱們上船,若是到了申時天,那位公子還沒到,就先擺着咱們過去。”

蘇氏想了還是能,便應了,蘇若塵便與蘇氏一起下了車,阿九與鄂大娘一起跟着走到了渡口,又在阿九的引領下上了船,那船確實不大,左右不過四五米長。兩米多寬,裏面有兩間船倉,便把蘇若塵按排進了裏面一間先歇着,蘇氏也坐在她的身側,隱隱可以聽見鄂大娘與船伕娘子兩人在船頭說着話,打聽起來了這裏的見聞,正說着話,卻又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船家,船家。”

蘇若塵斂了一下眉眼,立時想起來了是誰,可不是崔錦書身側的那個書童的聲音,她立時想起那個立在樹下總是有些微咳的少年,果然聽到一個人輕咳了幾聲,蘇若塵也不知道爲什麼,便是不由自主的開始微微露出一絲笑意。

船伕趕緊上前說道:“這倉裏搭了一位女客,還請公子擔受些個。”

書童立時怒道:“這船我們可是早就訂下來了。”

“咳,咳。算了,反正不過兩個時辰的水路。”正是崔錦書的聲音,蘇氏也聽到了以後,輕輕咦了一聲,然後說道:“這是崔錦書的聲音。”

蘇若塵望了一眼蘇氏,卻見她沒有出去與故人打招呼的意思,她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麼,卻聽說崔錦書已輕聲說道:“咦,鄂大娘。”

鄂大娘這時候也看到來人是崔錦書,便應道:“崔公子。”接着便感到這船身微微的晃動了幾下,想來是船伕搖近了一些,好讓崔錦書等人上船,不多時只聽到鄂大娘已說道:“崔公子。我家夫人與小姐都在內裏,要不要我去請一下。”

崔錦書輕聲應了一句,卻是先小聲問道:“怎麼的姨娘也出了長安城了,可是去那裏遊玩。”

“不是,是我家小姐病了,所以.......”鄂大娘說完了以後,崔錦書立時說道:“若是這般,那確應該去瞧瞧。”崔錦書說着話,不多時便在船倉外輕輕敲了一下門說道:“姨娘,我是錦書,可方便進來。”

蘇氏打開了門,便將崔錦書讓了進來,這時候蘇氏正好站在門側,確覺得這小船竟猛烈一震,然後聽到阿九焦急的聲音傳來:“船伕,這是怎麼了。”只聽到船伕邊哭邊說道:“起大浪了。”一聽到這一句,蘇氏立時心裏提了幾分,她也不及招呼幾人,便說道:“我去瞧瞧。”轉身就出了船倉去尋船伕去了。

蘇若塵正半靠在牀上,瞧見崔錦書,發現他的臉色有些青灰,氣色極是不好,心裏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不由自主的關切的問道:“你這些天沒睡好吧,怎麼臉色那麼差。”

崔錦書愣了一下,彷如感到自己纔是她的病人,蘇若塵臉上藥灼傷的地方已經脫過了一層皮,雖然還有些灼的發紅,但今天早上才讓蘇氏用藥水敷過,出門前,阿九又爲她上過粉,已不如之前那般嚇人了。

崔錦書瞧了瞧她,終是沒有說話,只是淺淺的笑了一下。這時候船又巨烈的晃動了起來,不多會兒,居然發出了一聲巨響,就在時候聽到了船伕娘子哭罵的聲音說道:“早便與你說過,這天是龍王出江的日子,不能下水,你偏不聽,這會好了吧......”

接着又是幾下巨大的搖動,蘇若塵臉色微變了一下,然後說道:“這......這船不會要沉了吧。”

只在這說話間,這船倉已經開始進水,蘇若塵也顧不得裝病了,趕緊起身,只是船身不穩,一連睡了這麼幾天,她的身子又痛疼的歷害,竟半天也掙不起來,崔錦書欲將進去扶她一把,只這船晃的太過歷害,甚是着急,居然一下便倒在了蘇若塵的身上,兩人一時臉對臉,面貼面,俱是雙頰生暈,只這樣一折騰,這船就徹底沉了下來,就在這時候,蘇若塵聽到蘇氏叫道:“若塵,若塵......”

蘇若塵趕緊推着崔錦書起來,可是那船實在晃的厲害,好半天,兩人才手忙腳亂的爬了起來,只這一會功夫,水已經過了大腿,兩人一起想要順着船倉向外走去,剛走不到幾步,便已漫過了頭頂。蘇若塵連嗆了兩口水,屏着氣,頂着水流胡亂向前掙扎,蘇若塵心中明白,要是自己不能從船倉中出去,肯定必死無疑。憑着心裏的那樣一口氣,竟讓他們順着船倉壁掙扎了出去。到了江水中。蘇若塵只覺得這口氣是再也支撐不住了,心中暗想,難道自己今天真的要命喪於此了,正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一個人環住自己,心中一鬆,就暈了過去。

迷糊中蘇若塵感覺到有東西頂在自己的腹部,有一隻手抓住自己的頭髮,略將頭抬起,另有一手用力拍打自己的背,連吐了幾口水,方纔醒了過來,睜眼查看,方知已是在岸邊,低頭一看自己竟是趴在一人的膝上。這時,這人已欲起身,並將蘇若塵扶着坐下。蘇若塵這時才發現救自己的人居然是崔錦書,崔錦書看見她醒了,並未多言,只是軟成一團的攤在了地上,蘇若塵也讓水嗆的失了力氣,只能與他一起倒在那裏。

蘇若塵默然了片刻,方纔輕嘆道:“不知道我娘她們怎麼樣了。”崔錦書卻是沒有回應,不過一會,他又開始輕咳了起來,蘇若塵趕緊爬起來,扶起他,輕輕撫着他的後背,只是很想去照顧他。

崔錦書這時候才緩過一口氣來,他本來身子就弱,在水裏爲了救蘇若塵才撐着一口氣熬到現在,這會子看着蘇若塵不說話,他才悠悠想到當時在水中情景,他是環着蘇若塵的胸將她拖上來的,自小到大,他一向是一個守禮的君子,何時與一個女子如此親近,想到最後,居然羞的滿臉通紅,又是連咳了幾聲,好半天他才止住咳,輕聲言道:“沒事了。”聲細如蚊,幾不可聞。蘇若塵這時候才發現,他一直在注視着自己,不由臉上也是一陣暈紅,然後問道:“這是那呀。”

崔錦書四處張望了一下,最後長嘆一聲說道:“不知道,胡亂遊到此處,不過,看起來,不像是有人煙的地方。”

這時候江風烈烈,兩人這時候坐在那裏瑟瑟發抖,崔錦書便拖着蘇若塵一起去收撿了些蘆草和樹枝,又尋了一個避風之處,從懷裏拿出一個隨身的火石點燃生着。

兩人一起烤了一下火,崔錦書的臉色方纔微微好了一些,他站起身來說道:“你在這等我一下。”他又走了開,蘇若塵見他去到一側的略高一些的石涯上,好半天才又爬了回來然後說道:“這裏是一塊江中浮地,方圓不過十餘丈,是個真正的孤島。”蘇若塵想到一船之上的蘇氏還有鄂大娘與阿九都是生死不明,這會兒天色又漸漸灰暗了下來,也不知道在那裏,當下心裏越發不是滋味,可崔錦書卻只是看着蘇若塵映着火光的臉頰,默然不語,突然覺得如果能在這裏呆一輩子也不錯,便也可以不再去想着過去的那些仇與恨,不去惦念那些名利,不要在爲家族的興敗去用心,可是崔錦書知道這一切都是他的責任,所以他遲早還是要去面對,但他還是慢慢的閉起眼睛,只聽着燃燒的噼啪之聲,享受着這一刻的寧靜與安詳。

崔錦書瞧見蘇若塵只盯着火光發呆,眉頭緊鎖,知道她還在愁苦蘇氏的事情,心中也是一陣無奈,想開解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最後只說道:“若塵,你知道嘛,我以前常聽人說我娘與你母親兩人總在一起的事情呢,那時候她們還總人城一起做些詞曲,你聽過嘛?”看到蘇若塵搖頭,崔錦書便輕聲唱道:“淡看天際浮雲飛,雲散風輕水蒼茫,舊年玩樂嬉鬧,而今騁鞭揚笑,輕步疾行馬長嘯,拂風塵沙狂傲,琴笛聲聲催人老,莫嘆流年少……”

蘇若塵還是第一次聽到崔錦書唱歌,他的聲音因爲常年的咳嗽而有些微啞,但還是很有磁性,很好聽,只是在這樣的時候,他卻會想到唱起歌來哄自己開心,蘇若塵的心裏慢慢浮起了一絲溫暖,突然有一種感覺,好像只要在他身邊,這個人就會成爲那個天榻下來也會頂着的高個子。

崔錦書唱到一半,突然又是微微輕咳了幾聲,蘇若塵趕緊又湊過去撫着他的後背,崔錦書卻是一回手,握起了她的手腕,以蘇若塵的身手,她是可以避開的,可是她卻沒有避開,只是由着他握着,兩人的臉頰都因爲近處的火光映的火紅火紅。

“咳咳。”好半天崔錦書突然又是忍不住輕咳了幾聲,他這才慢慢鬆開手,然後輕聲說道:“我是不是一個累墜,總是這樣病央央的。”

“你怎麼這樣說,明明是你救了我。”蘇若塵才說完,便發現一側的火居然已經黯然了下去,趕緊抓了一把枝葉丟了上去,看見它又亮堂了起來,蘇若塵才站起身說道:“你看着火,我去尋些柴火過來。”

崔錦書趕緊站起身來說道:“我去吧。”蘇若塵瞧見他腳下虛浮只怕站也站不穩的樣子,趕緊將他按着坐了下來,然後說道:“沒事的,你坐着,我現在好多了。”

崔錦書本來還想說些什麼,最終沒有說話,只是叮囑道:“小心些。”說完之後,便只低頭看火,不再說話,蘇若塵瞧着他,本來想再與他說些什麼,可是見他低頭不語的樣子,又駁覺無趣,也不再多話。站起身來,走到不遠處的菺草叢生之處,一邊收集着柴和,心中思緒紛亂卻無法安寧,突然發現那草從裏居然還有一窩水鳥蛋,趕緊收了起來,又站起身來,望向前方,心中暗歎了口氣,江水漫漫,天色黑沉,烏雲遮天,無星無月,根本無法別明方向,也不知道此處離城鎮有多少距離。這荒島之上連個像樣的樹都沒有,就算想扎個木筏子,都是不能,來時是隨水飄流至此,但自己現在若想離開,除了在這等待求援,根本無他法離開荒島。

蘇若塵收拾了一下心情,便趕緊帶着自己的戰果回去尋崔錦書,見他已依在一側的石壁上,雙眸似閉非閉的樣子,嚇的趕緊過去一撫他的額頭,果然已是有些微微發燙,蘇若塵的手一撫上他的額上,崔錦書便睜開了眼眸,他下意識的說道:“火......”

蘇若塵看着火還沒有完全熄,便在一側借了火光,又生了一堆火起來,然後把那幾枚水鳥蛋放進那堆火的餘灰裏,又在上面架了幾個樹枝,生着了,一燃盡,便是那燙熱的柴灰已是蓋在了水鳥蛋上,蘇若塵這才笑着說道:“呆會,我們就能開飯了。”

崔錦書微微的笑了一下,望向蘇若塵的眸子在黑暗中閃亮,如月下湖水之光般溫柔。

蘇若塵這時候卻不曾留意到,只是號了一下他的脈,便知道他是寒浸入體,趕緊先拿出銀針爲他疏導了一下經脈,咬了咬牙,這才說道:“咱們兩人,便把衣服烤乾。”

崔錦書立時有些急了,他嘴巴張了張,卻還沒有開口。蘇若塵這時候想了想唐朝民風強悍,男子多半身上佩有兵器,便問道:“你身上有沒有......什麼武器。”

崔錦書完全沒想到蘇若塵的思維跳躍這麼快,不由愣了一下,終是說道:“有。我取給你。”

說話間,崔錦書便開始解腰帶,蘇若塵雖說了讓他把衣服烤乾,可也還是十幾年來第一次見到成年男子在自己面前寬衣解帶,當下立時也是有些急了,趕緊歪過臉去,小聲的說道:“你,你......”正在蘇若塵似惱似羞的時候,崔錦書已經在一側把一個半硬的物品碰了一下她的手臂,蘇若塵這才下意識的回了一下頭,崔錦書也看出來她是誤會了,若是其他人誤會他的私德上的問題,他必然是會着惱的,可是這一次,也不知道爲什麼,他瞧着蘇若塵羞的兩頰生紅,又羞又急的樣兒,居然覺得有幾分好笑,只是淡淡的說道:“我這是腰飾軟劍。”

蘇若塵這才反映過來,有些尷尬的拿過劍來,只是那軟劍並不好着力,做爲兵器使用得力當然是不損它的殺傷力,可是在這裏,如果用這個砍柴,應該......不會很好使喚。蘇若塵有些泄氣的瞧了一眼這柄軟劍,不過蘇若塵還是第一次有機會看到百練金鋼所化出來的繞指柔,還是有些興致的接了過去,又問了問崔錦書如何操做,興致勃勃的把劍拔了出來,只見劍身如一灣秋水一般,寒氣迫人,顯然也非是什麼凡品。

蘇若塵吐了一下舌頭,然後說道:“好劍,我拿來砍柴割草藥,你不會不捨得吧。”

崔錦書苦笑了一下,然後說道:“隨便。唉,現在我就是你的負累。”

“有說這種話。”蘇若塵又在火架了幾個粗些的樹枝,猜想能撐到自己回來的時候,然後有些俏皮的說道:“等我回來一起開飯哦,不許偷喫。”只是她自己都沒有留意到,這口氣如同在與丈夫撒嬌的小妻子一般。

崔錦書只是帶着笑的瞧着蘇若塵,一言不發,蘇若塵知道他這會已經是強撐着纔沒有暈迷過去,也不再多話,趕緊拎着劍進了一側的小林,說是小林,其實也不過是有些小樹,而且全是歪歪的,用來做筏子出水雖然不行,但弄些枝葉下來當柴和還是可以的,蘇若塵一邊在裏面留意着有沒有些草藥,又想着要怎麼樣才能拿這些有限的資源,多做些準備。最後她總算是找到一些去寒氣的紫草還有其他幾樣草藥,又尋了幾個野果,又找了些粗大的木枝,又在路上找了一個向裏凹進去的石頭,這才拖着這堆東西回去尋崔錦書,忙到這時候蘇若塵也已是餓的前心貼後背,崔錦書看着她拖着這麼些東西進來,臉上只是淡淡的沒有一絲表情,蘇若塵也不多說什麼,只是先去那灰裏扒出了那之前埋的深深的水鳥蛋,然後看着黑乎乎的蛋說道:“咱們開飯了。”

崔錦書勉強的苦笑了一下,然後說道:“你喫吧,我喫不下。”

蘇若塵也不理會他說的話,只是用那個軟劍切了兩塊最粗的木枝,然後把裏面的木頭颳了出來丟去當柴火,那兩個木塊卻讓她做成了兩個碗,然後蘇若塵才說道:“嘿嘿,我手藝,不錯吧。”崔錦書依舊淡淡的笑着,蘇若塵繼續着她的手裏的活,不過已經改成了剝水鳥蛋,她把一枚枚水鳥蛋都剝開了,如一個個白潤光潔的珍珠一般,她放在那個才弄好的木碗裏,其實那碗很小,才能擺上兩三個,便滿了,蘇若塵卻毫不在意的放好之後,方遞給崔錦書一碗,自己也拿起另一個,這才說道:“喫飯了。”

崔錦書本來只是一點胃口也沒有,可是看着蘇若塵忙了這麼久,卻又再也不好卻她的意思,便伸出手來想要拿起那個木筒似的碗,可是隻是連抬手的力氣也伸不出來,蘇若塵看在眼裏,立時拿起一個遞到他的嘴邊,然後說道:“湊合着喫一個好嘛。”崔錦書乖乖的張開了嘴,由着她把那個遞放了進去,水鳥蛋很小,他都能感受到她的手指微微的觸了一下他的脣,她也能感受到他的脣上都已乾裂了起來,心下抽痛了一下,便又遞了一個在他嘴邊,崔錦書食不喫味的喫了幾個下去,便搖了搖頭,再也不想喫了,蘇若塵也不勉強他,便三下五除二的自己把餘下的水鳥蛋都喫完了,總算填了填肚子,她這纔拿起軟劍開始慢慢修整那個她拎回來的石塊,一點一點的把底部削薄,算是做了一個鍋,這纔去撿了幾塊石頭在遠一些的地方,磊成了一個小竈臺。

看着她一直在忙碌着,崔錦書卻已是有些半暈半醒之間了,雖然一直在看着她,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蘇若塵磊好臺子,在下面用大樹枝生起了火,又取了些水放進那個石鍋裏,然後蘇若塵也知道這水一時半會開不了,便開始用木材想要削個筷子長的棍子,又削了一個小木筒,然後再用自己身上的衣料把那個固定在了一起,算是做了一個呆會取水用的地勺子,蘇若塵做完這一切已是一頭的汗,那軟劍使用並不方便,好在她練習過劍術,研習了一下便得了要領,要不然,估計三年也弄不出一個東西來。

這會子那石鍋裏的水也開了,蘇若塵把藥材放進了石鍋裏,便用那才做好的筷子頭在裏面攪了攪,她怕那木勺會斷,便不敢把小木筒的那頭放進去攪,只得倒拿着,看着自己手裏的這麼一個東西,蘇若塵居然還生出了幾分成就感,不錯不錯,自己纔在這裏呆一會,已經把喫飯的傢伙都準備上了,自嘲完了,蘇若塵放下東西,便去一側就着河水洗起野果了,洗好了野果再回一來的時候那湯藥已是煮的咕咕噥噥的冒起了泡,蘇若塵趕緊打起了藥水,兩個木筒碗都放上了,這才走到崔錦書身側,一手夾着兩個碗,另一手扶起他說道:“喝藥了。”

這會到了近處,只見崔錦書兩頰已是燒的病態的嫣紅,只得把他依在自己的懷裏,然後方把那藥送到了他的嘴邊,崔錦書雖然迷迷糊糊的,但還是張開了嘴慢慢把那藥嚥了下去,蘇若塵看到這樣的情況,才覺得鬆了一口氣,還好,神質還算清醒,餵了兩筒還是比較熱的藥水,蘇若塵這纔去竈邊熄了火,又把餘下的藥水打了起來,自己也喝了些,那燙熱的藥湯水一下肚,蘇若塵便是開始冒起了汗,她配的這副方子是除寒氣的。對崔錦書的癥結,並不是完全的對症,不過總歸先去了寒氣再說,她怕自己也會病了,所以才喝了一些先預防一番.

等到蘇若塵弄熄了竈臺的火,走過來看着崔錦書身側的那堆篝火的時候,似乎藥力已發揮了作用,崔錦書已經睜開了眼眸,看着蘇若塵在用他那價逾千金的寶劍在削着樹枝做柴火,他突然有些想笑的衝動,最終只是瞧着蘇若塵的側影,嘴角有些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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