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 終會到離別時
這時烏雲漸開,殘月升上天空。銀白色的光網布滿原野,宛如地上升起了霧氣,四周只有江浪拍打之聲。
一整天的折騰,崔錦書瞧着蘇若塵,只覺得那熱火燒着舒服,他便漸漸有些犯困了,正在半夢半醒間,突然感覺到蘇若塵正撫在他的手腕上號脈,他微微眯動了一下眼眸,只見蘇若塵鬢亂釵橫,一縷碎從耳後滑了下來,正順着掉到了齶下,只見那尖尖的下鄂美麗光潤,他一時看的失了神,居然忘記叫住她的動作,見她又一次撫上自己的額頭,這時候已經是五月天裏,只是兩人身上的衣服還未乾透,江風襲人還是帶着幾分寒意,蘇若塵的指尖很涼,撫在他的額上。他舒服的不願意止住她的動作,雖然他知道這樣是與禮不合的,只是這裏的一切就如是一場夢一般,又爲何不讓自己夢的久一些呢。
蘇若塵撫到崔錦書的額上,發現他還是有些微燒再摸了摸他的衣領,發現裏衣還是未乾,當下猶豫了片刻,還是推了一下崔錦書,發現他沒有一點反應,只好咬着牙又把火拔的旺了些,然後便開始解他的衣服,這時候崔錦書再也不能裝暈了,他趕緊說道:“這......”
“你必須趕緊把衣服烤乾,再晚些時候,天寒露重,你衣服又沒有幹,只怕明天會病的更重了。”蘇若塵解釋了一下自己的行爲,但看見他醒了,還是覺得鬆了一口氣,且不說今生,便是前世,她也不曾親自動手爲男人脫衣解帶過,必竟還是有些臉上微微發燒,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這件事她一直覺得要做,卻一直沒有付出行動,到了這時候她覺得再也不能蹭下去了。
崔錦書也知道蘇若塵說的是事實。所以只得堅持的說道:“我自己來。”蘇若塵聽到這裏,也自覺的鬆了手,便向後轉了一下身子,然後說道:“嗯。”
崔錦書看見她轉過了身去,這纔開始解自己的衣襟,卻是忍不住又輕咳了幾聲,他就着火一邊燒着衣服,一邊說道:“你......的衣服幹了嘛?”
蘇若塵的衣服當然沒有幹,不過她一直在動,所以便是那溼溼的衣服貼在身上,也不覺得什麼,但讓她在一個男子面前脫掉衣服下來,卻是萬萬不能的,蘇若塵只好垂下頭不言不語的看着火。過了一會子,崔錦書把衣服烤好了,便開始與瞧着蘇若塵,然後說道:“好了。”
蘇若塵回過頭來,看見崔錦書神色還不錯,便拿了幾個果子,丟給崔錦書說道:“洗過了,嚐嚐。”
崔錦書之前小睡了片刻。精神已恢復了不少,便笑着接了過來,然後他瞧着蘇若塵,好半天才說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才能找到我們。”
蘇若塵抿了一下脣,神色又失落了幾分,崔錦書看着她的神色,不由自主的默然嘆了一口氣,瞧了瞧天色,不知道什麼時候原本的一絲月牙已經收進了雲裏,崔錦書臉色凝重了幾分,然後說道:“不好,只怕要下雨了。”
蘇若塵聽到崔錦書說的話,立時也強打起了幾分精神,開始打量起四周的地型,有一處山涯裏面幾個巖石圈子,蘇若塵拿了一個大粗樹枝當是火把,便趕緊過去張望了一下,總算是找到了一個淺淺凹進去的小石洞,蘇若塵趕緊在那起了火堆,便回來扶着崔錦書進了山洞,崔錦書卻是擺了擺手與蘇若塵一起收了她做起來的那些個家麼,然後兩人一起進了山洞,崔錦書便坐在那火堆裏喘氣,兩人狠抱了一大把柴過來,蘇若塵把火生旺了,便拿着樹枝葉開始在山洞裏清掃一下。突然發現裏面有一處東西,用枝葉撥了幾下卻是糊弄不動,火光照亮的有限,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東西。蘇若塵只能伸手過去摸了一下,卻是摸到一個有些滑溜溜的東西,形狀很奇怪,蘇若塵一時也想不到是什麼,大着膽子還過去瞧瞧。
“媽呀!”蘇若塵慘叫了一聲,跳着一下退躍到了崔錦書的身側,下意識的就扯着他的手上的袖子微微顫抖。
崔錦書撫着她的頭髮一直順到後背,一下一下,直到蘇若塵不在發顫了,這才說道:“怎麼了。”
“一條相當粗的……死蛇,在那裏面!”雖然抱着崔錦書,但蘇若塵仍舊感覺渾身發軟四肢無力,摸到蛇身上那種冰冷滑溜的感覺,還留在指頭尖上,渾身汗毛起立。一時之間,她就如只樹袋熊似的貼在崔錦書身上,根本沒力氣下來了。
“呵呵。”崔錦書卻在這時候微微笑了起來,他的笑聲從胸腔裏傳到了蘇若塵的耳裏,蘇若塵立時有些惱羞成怒的瞪起了眼,這個人,她咬了咬牙看着崔錦書清俊的容顏,然後說道:“你取笑我。”
崔錦書不再笑出聲了,只是那笑容卻是更加明顯了。一副上面掛着一個金字招牌:“我就是取笑你。”的模樣。
蘇若塵越看越火,怒氣衝衝的推開崔錦書,
崔錦書也不理會她,而是用枝葉綁成了一個火把,然後舉着火把進了洞裏,把那個死蛇用樹枝挑了,丟了出去,一直走到了蘇若塵的面前,蘇若塵看着那個死蛇掛在枝上從自己面前走過去,嚇的手軟腳軟,一直到崔錦書回了洞裏。她的臉色還是鐵青的嚇人,小時候差點讓蛇咬過的經歷,讓蘇若塵對這類生物,特別的害怕。
緩了半天氣,蘇若塵終於意識到死蛇不會咬人了,而且那蛇也讓崔錦書丟了出去,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她只能看崔錦書舉着火把在裏面收拾了一下,然後笑着說道:“好了,我剛纔都用草木灰把這裏面灑了下,可以防蛇。”
蘇若塵見他臉色蒼白,還時不時的輕咳幾聲,心裏有些微微輕嘆了一下,正在這時候忽然天空一個炸雷,轟隆隆地劈下來,蘇若塵又嚇得直縮脖子,崔錦書看見她的那副樣子,暗暗覺得好笑。
這世上該挨雷劈的多了去了,絕不是什麼壞事兒都沒來得及乾的她啊!
轟隆隆!咔嚓!天雷閃電,洞裏火堆還在燃燒,倒是挺暖和,就是山洞外面的聲音太嚇人了,簡直地動山搖一般,蘇若塵忙坐起身,看了看旁邊崔錦書,這傢伙也睜着一雙黑眼睛。瞪着山洞外,蘇若塵一坐起來他就發現了,扭頭道:‘怎麼了?
蘇若塵揉揉頭說道:“打雷了?下雨了?”
“恩,又害怕了?不會吧?”
蘇若塵看見崔錦書的嘴角似笑非笑,好像有些譏意一般,當下臉色一變,然後說道:“我就是害怕了怎麼了。”
“沒事。”
蘇若塵突然覺得自從到了這裏,崔錦書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以前他一直是那樣淡而不薄的樣子,對誰都差不多,雖然對自己一家人不錯,但也不會讓人覺得特別厚重。只是如是春風一樣,讓人覺得舒服,但也不會讓人覺得特別深重,可是到了這裏,他好像恢復了幾分少年的心性一般。
可是,雖然蘇若塵不願意承認,但在她的心裏,她是更加喜歡這樣的崔錦書。可是這時候崔錦書卻沒有繼續說話,只是看着蘇若塵,脣顫抖了幾下,卻沒有說話,一副欲語還羞的樣子,蘇若塵瞧在眼裏,不由有些奇怪,莫不成他是不好意思與自己同處一室?至於麼,她一個女孩子都沒不好意思,再說現在不好意思是不是有點兒晚啊?而且這也不算是室啊,只能算是一個洞.......不過洞房,洞房,最早的時候室也是從洞開始的.......
崔錦書卻清了清嗓子,神色難得的正經嚴肅的說道:“若塵,你想找個什麼樣兒的相公,說實話?”
蘇若塵從來沒想到崔錦書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問起這樣的問題,她愣了片刻,突然想到以前在電視裏看到的一個經典臺詞:
只許對我一個人好;
要寵我,不能騙我;
答應我的每一件事情,你都要做到;
對我講的每一句話都要是真心。
不許騙我、罵我,要關心我;
別人欺負我時,你要在第一時間出來幫我;
我開心時,你要陪我開心;
我不開心時,你要哄我開心;
永遠都要覺得我是最漂亮的;
夢裏你也要見到我;在你心裏只有我……
可是現在這個社會流行的是三妻四妾,那裏有人聽你這句話,而且自己現在還招惹上了一個巨大的麻煩,以後的婚事只怕更是麻煩,蘇若塵想到這裏神色黯然了片刻,然後凝神說道:“當然是我喜歡他他喜歡我啊,可以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互相照顧。”
崔錦書聽到這些話,只是拿眼瞧着蘇若塵,然後慢慢的說道:“要不你將來嫁給我吧?”
蘇若塵本來正在看着周圍充滿原始趣味兒的石壁,正沉浸在對過去的回憶裏,這時候雷聲也小了,和個算是半個知已的帥哥的男人一起聊聊人生和愛情,正感覺挺隨意,忽然聽見有人……求婚了?
“你說什麼?”蘇若塵一直在懷疑,難道是自己幻聽了?不是吧,不是聽說博陵崔家只與五姓中人通婚,而且崔錦書又是年少有爲,他的婚事能自己決定?
“我說,你嫁給我吧,不然,我們一起在這野外呆了這麼久,對你嫁人也是有影響的,你說呢?”崔錦書酌字掂量了一下,這才慢慢說了出一番他的想法。
這回聽清楚了,蘇若塵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崔錦書,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麼也應該是個浪漫主義的小姿青年,怎麼也這麼刻版,只是兩人落了一回難,就要結婚了,這也太草率了吧,蘇若塵不是對崔錦書沒有好感,只是覺得他的臉色這麼差,身子也不太好,總覺得不是她的良配,但最主要,最主要的原因,是她還沒有心理準備,這個人怎麼就這樣唐突呢,不由心裏有氣的說道:“幹嘛,我又沒對你做什麼。”
崔錦書習慣性的頭痛病犯了,他拄着額頭,有些微微難受的說道:“怎麼這麼說?”
“我倆清清白白的,至於要你負責麼,再說,我還小,而且,你家裏人能同意嘛,我家裏人能同意嘛?而且,我只準我的丈夫娶一個妻子,你能接受,得了吧。再說你們崔家不是隻娶五姓女嘛。”蘇若塵小意翼翼的拒絕起了自己第一次的求婚事變。
崔錦書揉了揉額頭,緩解一下壓力,然後說道:“什麼叫只娶五姓女,你說什麼怪話呢。你考慮一下,我可以娶你爲妻。至於我家裏那邊,你就不用擔心了,我自然會想法子說服大伯,至於你家,我想,能與崔家結姻,天下士子多半不會拒絕,再說,我也是有功名再身的,蘇將軍應該不會反對。姨娘更會樂見其成。”
“停!能不能回頭再議啊……”蘇若塵覺得崔錦書再說下去,便是隻要他樂意,自己家娘幾乎會打個包就把她送上門了的意思,最後她長長又長的嘆了一口氣,然後才提起幾分精神問道“你幹嘛想娶我呢?”
“我們兩人現在落到這樣的地步,我不娶你.......”崔錦書的話還沒說完,蘇若塵卻覺得心裏有些發煩,無非就是一些責任,一些名聲之類的話,蘇若塵立時不滿的大叫道:“停,停,不要說了,不過是因爲責任,還有那些世俗的眼光嘛,我不在乎。”
“我在乎。”崔錦書斬釘截鐵的說道,蘇若塵反覺得有些好笑了,她帶着幾分玩味的說道:“你爲什麼比我還在乎呢。”眼眸亮亮的,其實蘇若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或是想聽見什麼,可是她發現自己的心裏有期盼。
崔錦書瞧着她抿了一下脣,這時候天空一個炸雷,轟隆隆地劈下來,蘇若塵又嚇得直縮脖子,崔錦書看着她的樣子,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居然伸手將蘇若塵拉進了自己的懷裏,便是那般環着她,輕輕的拍着她的後背,好像在按撫着一個受驚的小孩子一般,可是蘇若塵卻是再也說不出什麼話來,只是由着崔錦書那般抱在懷裏。
不知何時,蘇若塵居然便那般在他懷裏睡着了,崔錦書斂眸看着她的睡顏,只如一個孩子一般,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其實說出求婚的話來,他自知有些衝動了,只是想到如果兩人不定下名份,只怕蘇若塵回到家裏再難見人,便覺得不得不如此,而且家裏的長輩們,只怕也會同意,卻不一定會同意自己娶她爲妻,當然崔錦書知道自己不可能娶她爲妾的,所以只想着走一步算一步,到時候再與家裏的長輩們商量就是了,但他雖然知道一個阻力重重,卻沒有想到,蘇若塵會拒絕自己。
兩人各自想着心事,居然就那般睡着了,待到崔錦書半夜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蘇若塵已經縮到另一個角落裏去睡了,他心裏也不知道爲何,居然覺得有些失落。
在這樣一個尷尬的夜晚裏,時間總算過去,天色破曉的時候,蘇若塵總算醒來了,她一睜開眸子,便看見崔錦書正在一側撥着火,看見她醒了,崔錦書便笑了一下,蘇若塵爬起來,走回到原來她放着自己那口石鍋的地方,取了石鍋還有磊竈用的石頭,這才準備回去,這時候崔錦書已從石洞裏走了出來,他立在半高的石涯間,在陽光下衣袂飄飄豐神如仙。蘇若塵安靜的仰望着崔錦書的身影,只覺得被這一刻所震攝,好半天她走拎着東西走了過去,走到近處,只見他眼中閃着熱烈的光彩,比星光更閃爍明亮,笑顏像春風拂面般洋溢着,歡聲說道:“有船來了。”
“呯”的一聲,蘇若塵丟了手裏的石鍋,三下五除二的躍上了那石涯的石尖上,果然看見遠遠處有一個船影,她立時激動的說道:“我們是不是要生些煙火出來。”
崔錦書點了點頭,趕緊回了石洞裏取了柴火,蘇若塵這才又躍了下來,與他一起取了柴和生着了火,又把一些放在江裏浸溼了的樹枝放在裏面,不多會就是濃煙陣陣,崔錦書嗆的連聲輕咳,蘇若塵趕緊說道:“你先到邊上去吧,我來弄就好了。”
蘇若塵弄了煙,拼命的搖着火把大叫道:“救命啊,救命啊。”
果然那船不負重望的開始漸漸行近了,蘇若塵大喜過望,趕緊拉着崔錦書的手歡叫道:“總算得救了,得救了,我們。”
崔錦書卻是一直很默然,很安靜,好一會子,他才說道:“那船上的人是不是姨娘。”
蘇若塵這才眯着眼定睛一瞧,果然是蘇氏,她大聲的叫道:“娘,娘。”
崔錦書卻只是在一側看着蘇若塵狀如瘋症一般的大喜大跳,他卻是想到兩人昨天一日那樣寧靜的不用想着那些紛擾的生活,居然這麼快就要結束了,心下居然生出了幾分想盼着這船不要到岸的想法,可是不論人怎麼想,那船還是繼續的向前行着,總算到了岸邊,蘇氏居然一個凌空飛掠直直躍出了十餘米,落在了岸上,然後跑過去拉着蘇若塵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好半天才說道:“若塵,嚇死娘了,嚇死娘了。”
“娘,你沒事就太好了,女兒一直在擔心你呢。”蘇若塵一邊說着,一邊撲進了蘇氏懷裏,抱緊她好半天也不鬆手,崔錦書總算讓母女兩人的動作驚的回了神,他默默的看着這一切,輕輕的嘆一口氣,如是自語般的說道:“終是有別時。”
蘇氏這才注意到一側的崔錦書,她走過去說道:“錦書,你也沒事,太好了。”
那船不敢靠岸太近,那船伕便在船上說道:“我下個筏子渡幾位過來吧。”
蘇氏卻搖了搖頭說道:“沒事,我們自己過去。”蘇氏說完,便一看崔錦書,拉起他一揚手便向外一丟,然後一個起身,在空中帶起崔錦書,藉着他的去勢一下便掠到了船上,只是落下的時候,那船身明顯晃動了一下,蘇若塵看在眼裏,也是提氣便向外飛掠過去,居然也堪堪跳上了船,那船伕立時說道:“高人啊。”
蘇氏只是笑着不語,蘇若塵這才發現,那船伕便是昨天破船的船伕,不由追問蘇氏說道:“娘,你會水嘛。”
“我那裏會水,昨天水一浸過來,我想進去倉裏救你們,可是卻是自救不及,最後還是讓船伕娘子給救了。”蘇氏說到這裏,不免有些臉色微異的嘆了一口氣,然後方是說道:“鄂大娘會水,自己遊上了岸,可憐阿九到現在還沒有消息,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那我的書僮墨書呢。”崔錦書一直不說話,到了這時候他纔出聲問道。
“哦,他也沒事,只有阿九......唉,那也是個可憐的姑孃家呀。”蘇氏說到這裏真的是有幾分婉惜的,蘇若塵也是陪着長噓短嘆了一陣,這才做罷。
崔錦書卻在這時候突然提聲說道:“姨娘,我有話與你說。”
蘇氏與蘇若塵同時回頭看着他,蘇若塵猜想到崔錦書想說的是婚事,不由臉上露出幾分哀求之色,崔錦書看在眼裏,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滋味,他年少成名,又出身名門,自十三歲起家裏提親的媒婆就多的可以踩碎了門檻,只是他一直以先立業再成家爲由,拒了一樁又一樁,家裏的長輩也一直覺得他值得更好,所以纔沒有強制的爲他定下一門親,他的盛名之下,便是王爺相爺國公府上也曾露出過有這樣的一番心思,只是讓他裝傻*過去了。
可是這會子,他上趕着想要娶一個女人的時候,這個女人卻是拒絕,再拒絕,拒絕就算了,可是她又明明與自己很不錯,爲什麼呢。
蘇氏見崔錦書半晌不說話,她終於有些不耐煩的催促道:“這是怎麼了?有什麼話,便說就是了。”
“姨娘.......”崔錦書剛說了兩個字,蘇若塵便已經覺得心讓提了起來,對自己這個娘上次隨便把她許了劉山的事,她可是心裏一直有着很深刻的陰影啊。
“哎呀,你們兩人怎麼還在這外面吹着風啊,落了水,你們又沒換衣服,又沒喝點薑湯,那可是會生病的。”這時候船伕娘子嘮嘮叨叨的走了出來。蘇若塵瞧着她幾乎大喜過望的說道:“是啦,我們先進去喝些薑湯吧,不知道船上有嘛。”
“當然有了,小娘子隨我來。”船伕娘子熱情的應着。
蘇若塵趕緊回過頭看着崔錦書說道:“來吧,一起去喝點薑湯吧。”
崔錦書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然後應了一聲。便鑽進船倉裏與蘇若塵一起隨着船伕娘子往裏走。
蘇氏看着這兩人的背影,卻是露出了幾分若有所思的表情,她真的有些想不明白這兩人在鬧什麼了,不過總算女兒平安回來了,她一直懸着的心這纔算安了下來,一定下來,****未睡的蘇氏便覺得頭有些犯痛了,而且還有些困,她自去船伕爲她準備好的船倉裏小歇片刻去了。
蘇若塵與崔錦書兩人隨着船伕娘子到了船上的小廚房裏,船伕娘子取了碗,給兩人打了兩碗薑湯,便開始唸叨昨天蘇氏如瘋了一般的顧人找尋他們的事,那錢就像水一樣的灑了出去,本來沒有船肯出水了,她便就近買了這船讓自己夫妻隨着她一起出來找,只說找到了,這船便送與他們.......
蘇若塵與崔錦書只是聽着,蘇若塵想到昨天蘇氏的樣子,只覺得有些心痛卻是說不出什麼來,船伕娘子正在嘮扯着的時候,聽到外面的船伕叫道不:“孩子娘,出來幫個手。”她便應了一聲,趕緊的跑了出去,瞧着這兩小夫妻這般夫唱婦隨,又何嘗不是一種平淡的幸福呢。
崔錦書這時候才一字一頓的說道:“你爲什麼不願意嫁給我。”
蘇若塵沒想到崔錦書還真把這事當事了,她沉思了一下,最終也沒想明白自己心理的想法,只是覺得崔錦書說要娶自己的求婚方式讓她有些接受不了,不是因爲愛情,不是因爲別的什麼,也不是因爲她這個人,只是因爲名聲,只是因爲責任,但她知道這些理由在現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都不是理由,所以她也不肺話了,她只是淡淡的說道:“因爲你的家族是大家族,太複雜了。”
只這樣一句話,崔錦書的臉色就變了,他沒有反駁,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放下手裏盛着薑湯的碗,然後慢慢的走了出去,蘇若塵看着他的背影有一種衝動想要叫住他,最終還是沒有說話,只是看着他離開,一直到船到了岸邊,兩人都沒有再說過話。
只是心裏卻還是泛着淡漠的離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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