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盪漾,泛起粼粼波光。

即便已經是深秋,正午的烈陽仍舊刺目。

滿載貨物的商船緩緩駛來,船頭的甲板上,一名二十出頭身披一件灰色皮毛大襖的青年正向着碼頭眺望。

“三年了,最終還是回來了。”

“本以爲作爲穿越者,在這個世界怎麼也能有一席之地,可惜是我想多了。”

回想起三年前離開家時的滿懷壯志,陳銘不由暗暗搖頭,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三年前來到這個世界,在得知這個世界可以修煉武學,他當即讓家裏託關係,進入了附近一個名爲白羽門的宗門習武。

可惜現實很殘酷。

進入白羽門之後他才發現,自己的根骨平平無奇,三年時間,他愣是連白羽門最基本的入門武學都沒能圓滿。

按照白羽門的規矩,他最終也不得不離開。

商船逐漸靠近碼頭,忽然,陳銘注意到了什麼,眼中露出好奇:“那裏發生了什麼?”

目光中,碼頭的一側圍了不少人,隱隱還能看到幾名身着捕快服飾,腰間佩戴長刀的捕快正檢查着什麼。

顯然,那裏發生了什麼事。

待到商船靠岸,陳銘向着人羣走去,剛一來到近前,他便聽到衆人的議論。

“最近是怎麼了,接二連三有人淹死在湖裏,而且這些人大都是精通水性的好手。”

“的確很奇怪,而且這些人死後肚子裏的內臟都被掏空了,也不知道是被什麼大魚喫了。”

衆人的目光中,赫然是兩具中年男子的屍體。

屍體模樣嚇人,被泡得發白浮腫不說,其腹部更都是被破開一個大洞,內臟不知所蹤。

幾名捕頭認真檢查着屍體上殘留的痕跡,也不知是看出了什麼,神情凝重。

有人想到了什麼,忍不住道:“你們說會不會是水怪作亂?我以前就聽說,這遼水湖中有水怪。”

“不可能吧,遼水湖這麼多年一直風平浪靜,怎麼會有水怪?”

聽到水怪,周圍的百姓有的大驚失色,有的則是質疑。

水怪?

陳銘搖頭,在他看來,所謂的水怪大概率是一些生活在深水區的大魚,沒什麼神祕的。

失去興趣,他轉身離開。

沿着街道往前,兩側的叫賣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着各種喫食的香味。

遼水縣很大,足足有數萬人口,不僅官道順暢,水路同樣發達,來往經商的商人絡繹不絕。

在這樣的環境下,孕育出了數家實力雄厚的商賈世家,這些商賈牢牢把控着遼水縣的各個產業。

陳家正是其中之一。

足足走了半個多時辰,陳銘總算來到一座宏偉豪華的府邸前。

注意到陳銘,門前兩名中年守衛先是一愣,隨即有些不確定道:“您是……三少爺?”

“是我。”陳銘點頭。

“真的是三少爺!”

“快去稟報老爺,三少爺回來了。”

兩名守衛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當即迅速跑進府中報信。

“三少爺回來了,三少爺回來了。”

陳銘回來的消息快速傳遍陳府,原本安靜的陳府頓時沸騰了。

陳銘走進府中,看着記憶中熟悉的建築,心中安定。

“銘兒,你終於回來了!”

沒多久,一名五十出頭身着一件白狐皮毛製成的裘衣,相貌威嚴的中年,在兩位婦人以及幾名丫鬟的簇擁下,快步走來。

這正是陳銘的父親,陳家家主,陳茂生。

“爹!”陳銘對着中年行了一禮,又是看向那兩名婦人恭敬道:“大娘,二孃。”

陳茂生一共娶了三房夫人,陳銘的母親是第三房,可惜其在陳銘五歲的時候生了一場重病,早早去世。

大娘關切道:“快讓大娘看看,你這孩子比以前瘦多了,在白羽門習武一定喫了不少苦吧?”

二孃亦是附和道:“你這孩子好好地非要去學武,還一走就是三年,也不回來看看。”

陳銘面露歉意道:“讓大娘二孃擔心了。”

前身母親走後,大娘二孃並未如一些小說中的那般壓迫他,反而將其視爲親生孩子,對陳銘一直很好。

“哥,你終於回來了。”這時一名十四五歲,扎着馬尾,身着綠色衣裙的少女跑了過來,興奮道。

陳銘笑着摸了摸小丫頭的頭道:“一轉眼,你這小丫頭都長這麼大了。”

少女名爲陳月,是二孃所生,也是他唯一的妹妹。

說着,陳銘又注意到人羣中一名十八九歲的身材窈窕的少女。

見到陳銘看向自己,少女微微躬身道:“少爺。”

“是秋兒啊,女大十八變,秋兒比以前更漂亮了。”陳銘笑道。

秋兒是他的之前的丫鬟,比他小五歲,三年前離開陳家時,小丫頭還很青澀。

三年不見,小丫頭徹底長開了,他一時差點沒認出來。

衆人圍着陳銘問東問西,仔細詢問這三年他在白羽門的經歷,陳銘笑着一一回答。

這樣溫馨和睦,即便是前世也十分難得,這讓他心中充滿暖意。

夜幕降臨,黑暗籠罩大地。

陳府燈火通明。

客房中,巨大的桌子上擺滿了熱騰騰的珍稀菜餚,陳家衆人圍坐在桌子前邊喫邊聊。

“銘兒這次回來還走嗎?”大娘問道。

“不走了。”陳銘搖頭。

三年的努力卻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對於習武,他已經不再抱有什麼奢望了。

如今回來,他只想安安穩穩當個富二代,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不走好啊!”

“習武沒什麼好的,以我們陳家的家業,聘請幾個強大的武師輕而易舉,沒必要去遭那個罪。”

陳茂生以及大娘二孃皆是鬆了口氣,並未提及陳銘根骨的問題。

這倒不是說他們不知道,相反,他們很清楚。

若非有着陳家每年的資金打點,早在兩年前,陳銘就要離開白羽門了。

陳茂生又是想到了什麼,嘆了口氣:“你們幾個孩子都不讓我省心,你大哥也是的,我這偌大的家業不要,非要去參軍。”

“還有你二姐,兩個月前一個人跑去了京城,現在都沒回來,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陳銘除了陳月這個妹妹,還有一個大哥和一個二姐,大哥名爲陳鍾是,大娘所生,二姐名爲陳雨,是二孃所生。

大娘安慰道:“正好,現在銘兒回來了,既然鍾兒志不在此,就由他好了。”

陳茂生點點頭,看向陳銘道:“明天讓你劉伯帶你去熟悉熟悉我們家的產業,等我老了,你也能頂上。”

“好。”陳銘點頭。

對於商業他自認並沒有什麼天賦,但有着前世的知識儲備,他自信就算不能讓陳家更上一層樓,起碼保住家業還是可以的。

這時,大娘想到了什麼,道:“銘兒不小了,該成家了,我聽說周家有個閨女剛好也二十了,還未婚配,趕明兒我去說說。”

“聽大娘安排。”陳銘也沒有拒絕。

既然已經決定擺爛了,那就老老實實接受命運的安排。

這一頓飯喫了足足半個時辰。

酒足飯飽後,陳銘也累了,在秋兒的服侍下,回到他曾經的臥房倒頭就睡。

翌日。

東方剛剛放明,陳銘早早便在院子中開始練拳。

白羽門三年,他早已經養成了每天晨起練拳的習慣,哪怕眼下已經離開白羽門,他也沒有徹底墮落。

不管效果如何,多練總歸是好的,就算不能給他帶來多少實力,起碼也能鍛鍊身體。

練了半個時辰,待到驕陽越過屋脊,陳銘這才停止。

見狀,早已等待的秋兒當即端來水盆和其他洗漱用品。

在陪着父親大娘等人喫完早飯後,按照計劃,在劉伯的帶領下,陳銘乘坐着馬車離開陳府。

“劉伯,我們家在這遼水縣有多少產業?”馬車上,陳銘問道。

劉伯是陳府的管家,雖是六十出頭,身體卻仍舊硬朗。

而且,在陳銘的記憶中,這位劉伯還是一位武學強者,一身實力在整個遼水縣都是排得上號的。

馬車緩緩行駛,坐在馬車前面的劉伯介紹道:“少爺,我們陳家作爲遼水縣四大富商,產業自然十分龐大。”

“正如眼下的糧鋪。”劉伯控制馬車減速,向街邊一側的一家店鋪看去。

陳銘掀開車簾,目光中是一家名爲“陳記”的糧鋪,糧鋪很大,進出採購的百姓不少。

劉伯眼中露出得意:“僅僅是這一間鋪子,每個月的利潤也在數百兩銀子,像這樣的糧鋪我們陳家還有八間。”

“除了糧鋪,我們陳家主要經營布坊、藥鋪、肉鋪和水運,每個月的利潤,最少也在萬兩銀子!”

萬兩銀子!

陳銘心中暗暗驚歎。

不過想想又覺得正常,糧鋪、布坊、藥鋪,這些都是剛需,把持這些產業,即便日進斗金也不爲過。

當然,雖說陳家的產業每個月利潤可觀,可每個月的支出也不少。

在這武館遍地,武者隨處可見的世界,想要維持這偌大產業,沒有強大的實力也不可能。

陳家養的好手足足有數百人,其中不乏一門甚至數門武學大成者。

馬車在城中兜兜轉轉,每經過一處陳家的產業時,劉伯都會放慢速度,爲陳銘介紹。

不知不覺間,馬車來到了碼頭的位置。

劉伯繼續介紹道:“這碼頭也是我們陳家的產業,靠着這碼頭,我們陳家的商船水運佔據了遼水縣的過半份額。”

陳銘點頭,一個家族想要壯大,水路運輸自然少不了。

再往前已經沒路,劉伯調轉馬車,準備返回。

這時,陳銘注意,在距離碼頭左側數百米的岸邊,正圍着一羣百姓。

“那裏發生了什麼事,難道又有人淹死了?”陳銘不由想起昨天剛回來時看到的一幕。

仔細看,在人羣中,他再次看到了昨天那幾名捕快。

劉伯似是也想到了什麼,臉色微微一沉,不過他沒有說什麼,繼續控制馬車掉頭。

“劉伯等一下,我們過去那裏看看。”陳銘叫住劉伯。

昨天有人淹死他還沒有在意,可今天又有人淹死,這就有些不正常了。

見到陳銘想要過去,劉伯連忙阻止:“少爺,死人沒什麼好看的,晦氣。”

“怕什麼。”陳銘沒有畏懼。

見他執意要過去,劉伯連忙道:“那些人死得不正常,我懷疑他們是被妖魔害死的!”

“妖魔?”陳銘詫異,下意識道:“這個世界有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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