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熱的金屬碎片就像切開的豆莢,帶着尖嘯聲擦着張唯臉頰飛過,留下淺淺血痕。
看到這一幕的李懷南臉色極爲陰沉。
他不信邪,徹底瘋狂地連續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
熾熱的槍口焰接連閃耀,八顆子分別射向張唯的頭、胸、腹。
面對這致命的彈幕,張唯心如止水,心似明鏡臺。
在明心境界的加持下,真氣流轉間,八顆子彈撕裂空氣的軌跡,旋轉帶起的微弱氣流擾動,都清晰地映射在他的感知中。
他的身體協調性與反應速度在真氣的極致催動下達到了非人巔峯。
提前預判槍線之下,只見他腳下一動,身體如風中柳絮般急速小幅度晃動,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射向頭部和腹部最刁鑽的四顆子彈軌跡。
同時,握劍的右手腕翻動如輪,長劍劃過一道道羚羊掛角般玄妙莫測的弧線,精準無比地在身前佈下一片銀光爍爍的劍幕。
鐺!鐺!鐺!
又是響成一片的的金鐵交鳴。
四顆射向要害的子彈,被劍鋒精準點中。
子彈瞬間被劍刃劈開,崩散的碎片如同煙花般四下濺射,打在立柱、經幡和地毯上,噗噗作響。
八槍齊發,只在張唯的手臂和肋側留下兩道被高速碎片劃破的淺淺血痕。
他前衝的勢頭僅僅被這巨大的衝擊力稍稍阻滯。
“你這都能接住?!”
李懷南徹底麻了,他心中何嘗不清楚,對方預先觀察了槍線和他扣動扳機的手指動作,才能提前作出預判進行攔截。
但知道歸知道,可要做到這種程度,對方已經非人。
他雙手握槍,卻感覺手槍再也帶不來絲毫安全感。
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但身體卻因張唯舉動超出他預料而有些遲緩。
就在這心神失守的剎那,張唯已如同鬼魅般欺近。
寒光一閃。
冰冷的劍鋒已經穩穩地搭在了李懷南的脖頸大動脈上。
不算鋒銳的劍刃在張唯的手腕發勁下輕易割破了他頸部的皮膚,一道細細的血線蜿蜒而下。
整個世界彷彿安靜了下來。
誦經聲不知何時停止了,所有信徒都驚恐地看着這一幕,連顧臨淵也掙扎着抬起頭,眼神複雜。
李懷南的身體瞬間僵直如鐵,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劍鋒上傳來的冰冷和那細微的刺痛感。
死亡近在咫尺。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臉上的恐懼與駭然竟緩緩褪去,重新恢復了那份平和。
他甚至沒有去看脖頸上的劍,反而用欣賞和惋惜的眼神,看着張唯佈滿血污的臉龐,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溫和的笑意。
“好快的劍,這就是氣麼,可惜,可惜要是早二十年遇見你,說不定我就不會選擇這條路。
他的聲音平靜無比。
“佛主!!”
就在這時,被推倒在地的顧羨魚看到這一幕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猛地從地上彈起,張牙舞爪地向着張唯猛撲過來,嘴裏尖叫着污穢的詛咒:“放開佛主,我要把你打入無間地獄!!!”
顧羨魚的動作毫無章法,純粹是歇斯底裏的瘋狂。
張唯眼神一冷,對這種被深度洗腦,執迷不悟的人,他心中最後一絲因顧臨淵而起的憐憫也徹底消失。
就在顧羨魚即將撲到身前的瞬間,張唯左腳如同閃電般踹出,一記兇狠精準的窩心腳,正中其心口。
“噗!”
顧羨魚如遭重錘,噴出一口血沫,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金色的佛龕底座上,發出一聲悶響,隨即軟軟滑落在地毯上,痛苦掙扎着。
“羨魚!”
顧臨淵在不遠處發出焦急虛弱的呼喊,但也沒上前,他只是怕張唯用力太重把顧羨魚踹死了。
至於其他的。
老實講如果不是被槍給打了的話,他都想去暴打顧羨魚一頓,簡直太氣人了。
而就在張唯出腳踹飛顧羨魚,重心微向前傾之際。
李懷南眼神的平靜瞬間被陰狠和凌厲取代。
他那看似養尊處優,保養得宜的身體,此刻竟爆發出令人意外的力量與速度。
“小子,你太嫩了!”
一聲低沉的暴喝如同炸雷。
李懷南搭在蒲團邊緣的左手猛地一拍地面,整個人不進反退,向着近在咫尺的張唯兇猛撲殺而來。
他右臂肌肉墳起,佈滿老人斑卻異常有力的手掌帶着凌厲的掌風拍在張唯持劍的手腕內側。
這一掌時機、角度、力道均妙到毫巔。
“啪!”
一聲脆響。
張唯只覺得手腕一麻,一股刁鑽狠戾的暗勁透入肌肉,險些讓他長劍脫手。
他心中劇震,萬萬沒想到這邪教頭子本身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拳術高手。
受此一掌,劍鋒不由自主地向側面盪開。
趁此機會,李懷南招式連綿不絕。
一掌拍開劍鋒的同時,他身體借力前衝,擰腰坐騎,右腿如鋼鞭帶着撕裂空氣的呼嘯聲,毒辣無比地直踢張唯的下陰要害。
這一腳又快又狠,空氣中甚至響起了短促的爆鳴。
強行穩住幾乎麻痹的手腕已來不及。
他毫不遲疑,丹田真氣狂湧,灌注雙腿,腳下猛地一蹬,身體如同沒有重量的柳絮,藉助李懷南那一掌的推力,瞬間向後飄退數米。
張唯穩住身形,眼神有些意外地望向李懷南。
剛纔電光火石間的交手,對方展現出的深厚功底和狠辣老練,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單憑那破招的一掌,和那凌厲刁鑽的撩陰腿。
這李懷南,不僅精神境界摸到了門檻,其肉身也早已錘鍊到了某種驚人的地步,絕對是真正的國術高手,怪不得是醫術高手。
自古醫武不分家。
難怪能創立襖景社,蠱惑如此多的人。
“好身手,李社長藏得夠深。”
張唯緩緩擺開嶽門拳的起手式,劍交左手,右手握成拳,氣血在真氣催動下奔流如江河,讓他的身體得到進一步活絡。
李懷南一擊退張唯,並未追擊,而是站在原地緩緩活動着手腳關節,發出噼啪的脆響,臉上依舊掛着那副令人噁心的平和笑容。
“呵呵,末法艱難,沒點護身的本事如何在這濁世行走,如何點化愚癡衆生?倒是你,張唯小友,年紀輕輕不僅煉出了失去了的氣,連拳腳功夫也如此了得,這手嶽門拳的根基打得不錯。
可惜你根基雖好,畢竟時尚短,經驗終究差了些火候!”
他話語中帶着強烈的自信和居高臨下的點評意味。
畢竟張唯的年紀擺在這裏,嶽門拳要得再好,經驗終究是有差距的。
張唯心下微哂,近代的嶽門拳和明代的嶽門拳可是有質的區別。
張唯不再廢話,懶得多說。
他腳下猛然發力,真氣早已提前灌注加持雙腿,整個人如同出膛炮彈,再次悍然撲上。
這一次,他不再依仗長劍之利,而是要以純粹的拳腳功夫,徹底擊垮這個邪魔外道。
李懷南眼中精光爆射,低吼一聲:“來得好!”
不退反進,迎了上去!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張唯的拳法本就是融合了明將嶽門拳的剛猛爆裂,戰場上錘鍊出的簡潔狠辣以及真氣加持下的恐怖速度力量。
拳、掌、肘、膝、腿,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
拳風呼嘯,腿影如鞭,快如疾風驟雨。
每一擊都蘊含着開碑裂石的力道,空氣被不斷撕裂,發出嗚嗚的恐怖破空聲。
李懷南的拳法則顯得更加古樸圓融,帶着一種陰沉的粘勁和刁鑽的鑽透力。
他顯然浸淫國術多年,經驗老辣無比,雖然沒有氣的加持,但內外相合,可稱得上是國術的宗師。
面對張唯狂風暴雨般的猛攻,他身形如陀螺般旋轉滑溜,步伐靈活詭異,時而如靈蛇出洞,刁鑽反擊。
時而又如老熊硬靠,硬撼張唯的重拳,卸力化勁的功夫爐火純青。
他尤其擅長貼身短打,沾衣發勁,試圖黏住張唯限制其速度。
貼身下,其指爪功夫尤爲狠辣,招招不離張唯的關節、喉管、太陽穴等致命要害,指尖破空,帶着銳利的尖嘯。
砰!砰!砰!
嗤啦!
啪!啪!
拳拳到肉的悶響、衣物被撕裂的聲音,身體碰撞的轟鳴在空曠的大殿內激烈迴盪。
兩人如同兩道糾纏不退,所過之處,猩紅的地毯被踏爛掀飛,散落的法器香爐被而二人拳腳踢飛撞碎。
張唯越打越意外。
這李懷南的一身勁力極其凝練,筋骨皮膜堅韌異常,自己的重拳砸上去,竟如同擊中包裹着橡膠的鋼柱,反震之力讓他手臂發麻。
對方的卸力技巧更是高明,十成力道打上去,往往被化去六七成。若非有源源不斷的真氣支撐筋骨肌肉,強行提升抗擊打能力和爆發力,單憑拳術造詣,自己恐怕早已落敗。
“小友,空有蠻力,不懂勁道變化,終究差人一等,你雖有氣,可破開人體桎梏,可勁力變化技巧臻至巔峯,依舊能動搖古武內氣,末法天地,你連氣都不能催發離體。”
李懷南在激戰中依舊不忘言語攻心,試圖擾亂張唯心神。
他瞅準張唯一拳擊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空隙,左臂探出,五指成爪,帶着凌厲的破空聲,直摳張唯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