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唯立刻盤膝坐下,雙手掐訣置於膝上,全力運轉《小周天服氣法》。
隨着他悠長深沉的吐納,那片璀璨的綠色光霧開始受到牽引,迅速向他匯聚。
無數翠綠的光點爭先恐後地湧入他的口鼻,順着經絡流淌全身。
“嘶!”
一股難以形容的舒暢感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這感覺與之前吸收內景世界那些陰寒刺骨的靈氣截然不同。
草木精氣溫和醇厚,像是最上等的瓊漿玉液,帶着滋養萬物的生命力。
原本因爲過度爆氣和催發天罡咒而灼痛的經脈,那火辣辣的痛感迅速被清涼和滋養所取代。
總之一句話,那就是真的喫着細糠了。
更讓他驚喜的是,這些精純的草木精氣融入體內後,竟無需像通常靈氣那樣經過複雜的周天搬運才能轉化爲自身真氣。
它們彷彿天生就與《小周天服氣法》無比契合,猶如百川歸海,極其自然地匯入他丹田的氣旋之中,迅速被同化,成爲他自身淡金色真氣的一部分。
效率之高,遠超以往任何一次修煉。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八十一個周天。
原本修煉九九八十一次小周天循環後,經脈必定會因靈氣沖刷和真氣運轉達到極限而產生脹痛撕裂感,必須停下休息。
但此刻,在磅礴草木精氣的滋養下,經脈的韌性大大增強,脹痛感雖然依舊存在,卻遠未達到極限。
張唯精神大振,毫不猶豫地繼續引導真氣流轉。
一百個周天。
一百五十個周天。
二百個周天。
丹田內的淡金色氣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壯大,顏色似乎都深邃凝實了幾分。
周身暖洋洋的,彷彿浸泡在溫泉之中。
終於,在足足完成了三圈,也就是三個九九八十一的周天循環後,經脈再次傳來接近極限的腫脹感。
張唯才意猶未盡地緩緩收功。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帶着淡淡草木清香的濁氣,緩緩睜開雙眼,精光四射。
視界中隨着心念適時出現一條信息。
【小周天服氣法完美習練次數+145】
“一百四十五次完美修煉!”
饒是以張唯如今的心境,心臟也激動得砰砰直跳。
這效率,抵得上他在安全屋苦修小半個月。
而且經脈的滋養感無比真實,根基似乎都穩固了一分。
他抬頭看向前方那片連綿的大山巨嶽。
山影重重,壓迫感十足,但此刻在張唯眼中,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誘惑。
“如果這深山裏的怪物,個個都像這獨腳山魈一樣,幹掉後能爆出如此精純的草木精氣,那何愁《小周天服氣法》不能快速大成。”
張唯雖然有心想要再前進看看。
但感覺到身體確實已經到了今日承受的極限,再強行修煉恐怕會損傷根基,張唯果斷地結束了這次內景之旅。
意識如同退潮般抽離。
現實世界。
張唯猛地睜開眼,窗外天色微明,正是清晨。
他依舊盤坐在牀上,膝上橫着那把在現實中平平無奇的長劍。
剛纔內景世界的激戰帶來的澎湃力量感已然消退,現實軀體的沉重和虛弱感重新浮現,但丹田處那團真氣自發運轉帶來的微弱暖意卻真實不虛。
劍質量還行。
張唯用手指輕輕彈了下劍脊,發出清脆的嗡鳴,心頭思索。
“嶽門拳融合戰場劍術的底子還在,配合開鋒咒和觀劍法的意,也威力不俗。但對付山魈這種皮糙肉厚,力大無窮的妖魔鬼怪,還是感覺有些喫力。”
這畢竟只是凡俗爭鬥的殺人劍術。
“明將的劍術,終究是凡俗戰場上的殺人技,講究簡潔致命,對付的是人。對付妖邪鬼魅,尤其是這種體型龐大,防禦變態的怪物,還是欠缺了些專門的剋制法門和變化。”
張唯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要是能有一門專門針對邪魔外道的降魔劍法就好了,剛猛爆裂之餘,再帶上幾分破邪誅魔的屬性加持,往後說不定都用不上咒法,憑藉一把劍都能行天下。”
開鋒咒雖然能護道砍鬼,但只是給兵器加鋒,侷限性有些大。
這個念頭一起,他腦中立刻靈光一閃。
“是了,青羊宮興許有。”
張唯回想起了之前自己進入的青羊宮內景世界中那座青羊宮道城。
既然演武場上那個腐爛道士在演練劍法,他能留下劍招痕跡,那青羊宮深處,作爲道家重地的映射,必然藏着更高深的道門劍法,甚至可能有專門降妖除魔的劍訣傳承在。
這個想法讓他心頭有些發癢。
青羊宮的危險毋庸置疑,那腐爛道士生前的劍法就凌厲詭異,其盤踞的道城深處必定更加兇險。
得準備充足後抽時間再去看看。
眼下還得先探一番那羊腸小道,最近不斷砍怪,他的小周天服氣法修煉進度很喜人。
到現在已經破千了。
接下來的幾天。
連續幾個夜晚,張唯都沉浸在內景世界,沿着那條危機四伏的羊腸小道,向着連綿山脈的深處探索。
他依靠運火燈的預警和明心境界的感知,儘可能地避開過於強大的氣息,挑選實力與山魈相仿或稍遜,長得稀奇古怪的怪物獵殺。
每一次成功擊殺,吸收草木精氣的舒暢感都讓他動力倍增,真氣修爲穩步提升,《觀劍法》的意念也在一次次搏殺中磨礪得越發鋒銳凝練。
越接近山腳,周圍冒出來的怪物強度也就越厲害,張唯打算暫時止住腳步,這些天來他不斷獵殺下,似乎引起了某些實力強勁的怪物注意。
他想暫時換個地方入內景世界消停一下。
這天清晨,張唯剛從內景世界退出,感覺精神飽滿。
喫過簡單的早點,正準備像往常一樣去那個僻靜無人的小公園練習嶽門拳,穩固現實中的身體協調性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嗡嗡嗡!
張唯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赫然是顧大俠。
“喂,顧臨淵?”
張唯接通電話,有些意外。
這傢伙不是重傷在蜀都一院的重症監護室嗎。
算算時間,命是保住了,但應該被監控纔對,怎麼就能打電話了。
“老張,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顧臨淵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有些虛浮沙啞,但中氣明顯比之前足了些,更關鍵的是語氣透着一種強打精神的急切。
“你沒事吧,太好了!要不要來蜀都一院一趟看看我,我得和你說說話!”
“去看你?”
張唯聞言有些驚訝,起身一邊快速套上外套。
“你恢復得能見人了,警察能同意探視?”
“嘿!”
顧臨淵在電話那頭扯出笑聲,帶着點神經質特有的狡黠。
“由不得他們不同意,我要見你自然是不同意,不過不同意我就鬧,絕食,撞牆,把管子全拔了,反正我是是精神病,還是重傷號,死了也是他們看護不力,他們能怎麼辦。
硬給我綁牀上我就豁出去命鬧,他們也怕我真死這兒擔責任,哼,磨嘰了半天,最後還是捏着鼻子同意了。”
張唯啞然。
這確實是顧臨淵能幹出來的事。
利用自己精神病和重傷員的身份耍無賴,簡單粗暴,但往往有效。
“行,知道了,等着。”
張唯也不廢話,掛了電話,抓起鑰匙就出了門。
顧臨淵能恢復,他心中很高興,畢竟能爲他人擋槍子的人,他打心底佩服,自然對其看重。
心裏也沒了之前因爲對方是精神病人的一絲疏離感。
蜀都第一醫院,特護病房區。
這裏的氣氛明顯比普通病房肅穆許多,走廊寬敞明亮,消毒水的氣味也更濃。
而顧臨淵的病房門口,果然站着兩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神色嚴肅,目光銳利地掃視着過往人員。
張唯提着果籃走上前,正準備開口。
其中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警察已經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裏帶着毫不掩飾的驚異,甚至可以說是古怪。
“張唯?”
警察確認了一下登記本,有些納悶,“就是你?”
張唯腳步一頓,坦然迎上對方的目光:“是我,有什麼問題嗎?”
那警察又仔細看了他幾眼,帶着點難以置信的意味。
“問題倒不是。”
他撇頭看了眼自己的同事,確定對方沒在意後,忍不住好奇詢問。
“我之前看了你的檔案,腦癌晚期,全身多處臟器功能衰減,主治醫生那邊的評估報告說預後極差,生命預期不超過三個月,後期大概率臥牀不起,生活無法自理。”
他話語有些期盼。
“可看你現在雖然瘦是瘦了點,但走路帶風,眼神清亮,說話中氣十足,活蹦亂跳的,你是怎麼做到的?”
張唯聞言,心中瞭然。
“家裏有病人?”
警察聞言,略有些苦澀點頭。
張唯心頭明白,那病人怕是病入膏肓了,而且關係親近,搞得對方都有些急病亂投醫。
“我這只是個例,沒什麼參考價值,總體來說算是催眠吧,催眠自己沒病。’
這話其實說的也沒錯,無論是佛還是道,兩家的精神冥想修行都是想要讓精神昇華,從而消除百病。